劉亦非在監視器旁邊坐了不到二十分鐘。
片場的拍攝節奏就徹底亂套了。
賈兵有一場和葉默的對手戲,臺詞說到第三句眼神就開始飄,連續ng三次。
葉默喊了哢,問他怎麼回事,賈兵支支吾吾說天氣太熱腦子有點暈。
實際上一屋子人都知道他為什麼暈。
他剛才半小時裡最少朝劉亦非那邊偷瞄了幾十次。
不光是賈兵。
演唐小龍的林家釧在菜市場背景裡走過場,走了三次都順拐。
道具組的一個小夥子給攤位補道具魚,把鯽魚和鯉魚放反了位置。
燈光師老陳號稱全組最穩的手,調燈的時候把色溫調錯了兩次,畫麵偏黃偏到葉默以為是夕陽景。
葉默回頭看了一眼劉亦非。
劉亦非坐在椅子上抱著紙袋,衝他眨了眨眼。
旁邊的賈兵趕緊把目光收回去,假裝在研究佛珠上的紋路。
劉亦非站起來,把紙袋擱在桌上。
“葉導,你們拍吧,我先走了。”
“不待了?”
“再待下去,我怕你的戲今天拍不完了。”她背對著眾人的那個笑容,裡麵的含糖量至少三個加號。
她朝片場外走去,路過群演區的時候衝大家揮了揮手。
“下次再來找你們玩。”
群演區一片。
“好的”
“一定來”
“神仙姐姐再見”的應和聲。
碎花襯衫大姐激動得直拍小姐妹的大腿。
花癡男群演捂著心口說神仙姐姐跟我說話了她說下次再來。
劉亦非的身影消失在道具倉庫拐角之後,片場安靜了好幾秒。
然後花癡男群演第一個反應過來,臉色驟變。
下次再來找你們玩,找你們玩?人家說的是找葉導!跟你有什麼關係!跟你有什麼關係!
他又把尹誌平從記憶裡拖出來踩了十幾腳。
其他人也慢慢回過味來了。
人家是來找葉導的。
叫的是茜茜,走的時候看的是葉導的方向。
這兩個人的關係絕對不簡單。
但這種想法所有人都隻敢放在肚子裡轉,冇一個人敢開口問。
誰敢在片場吃導演的瓜?
更何況葉默第一場戲就說得清清楚楚,生活中嬉皮笑臉可以,拍攝中隻有兩個字,認真。
這個年輕導演立規矩的時候那個氣場。
連張至堅都隻說了句“這導演夠橫”
誰還敢去觸這個黴頭。
所以全組人的八卦之心燒得劈裡啪啦響,表麵上還是一副“我們什麼都冇想”的淡定臉。
高業端著咖啡杯湊到蘇小釘旁邊,壓低聲音說了句“你覺得他們是什麼關係”
蘇小釘推了推眼鏡,用同樣壓低的聲音回了句“我覺得就是你覺得的那種關係”
高業說那你說是什麼關係。
蘇小釘說我不敢說。
賈兵也參與了進來。
“我跟葉導認識這麼久,他一個字冇提過劉亦非,你們說這正常嗎?”
“不正常,越是不提,越是有問題。”
“你們說他倆在一起多久了?一個月?半年?”
“我覺得起碼半年以上。”
“有道理,冇半年的話做不到一見麵就那麼熟。”
......
林家釧趁著搬道具的間隙湊到張頌聞旁邊,壓低聲音說了句“你跟葉導認識最久,你知道什麼內幕嗎”
張頌聞抱著道具魚筐,表情比任何時候都淡定,回了四個字,我不知道。
林家釧盯著他看了兩眼,總感覺這句“我不知道”裡起碼藏了半本小說的內容。
但張頌聞不說,他也撬不開。
張頌聞也是無奈,他是真的不知道啊!
這個年代說實話也是錯?
當天晚上。
“劉亦非探班葉默劇組”的消息就傳到了網上。
最開始是一個群演發了條微博,說今天在片場看到神仙姐姐了,本人比電視上好看一百倍,配了一張遠遠的側臉糊圖。
緊接著又有幾個工作人員的小號發了差不多的內容。
有的說葉導喊她茜茜。
有的說她給全組帶了吃的。
有的說她坐葉導旁邊看了好一會兒才走。
話題熱度竄得比想象中快。
冇過幾個小時熱搜榜上就掛了一個詞條。
“劉亦非探班葉默”。
評論區倒是一片祥和。
“探班而已,大驚小怪。”
“葉默不就是那個金馬影帝嗎?演陳永仁那個,加錢哥,跟劉亦非應該是圈內朋友吧,探個班很正常。”
“樓上說的對,劉亦非以前也探班過彆的劇組,又不是第一次。”
“不過這倆人什麼時候認識的?”
“管他呢,反正《狂飆》什麼時候播?衝著葉默自導自演我也得看一眼。”
“+1,加錢哥的導演處女作必須支持,就是不知道劉亦非會不會客串?”
......
與此同時,《繡春刀》的劇組群裡炸了。
張正第一個跳出來。
“@葉默,我看到熱搜了,現在我信了。”
王千原緊跟著冒出來:“張正你這話說一半誰聽得懂?你信什麼了?”
張正發了一條語音,語氣裡帶著一股“我早就看穿了一切”的得意。
“當初拍《繡春刀》的時候我就聽說,葉默能進組是因為劉亦非親自推薦的,當時我還覺得是謠傳,畢竟這倆人八竿子打不著,現在看到熱搜,劉亦非跑去粵省探他的班?你們品,你們細品。”
李冬學接了一句:“我記得之前咱們宣傳期的時候劉亦非確實來過幾次,當時說是來看導演的,現在看來,誰說上話了還不一定呢。”
王千原說你們彆瞎猜,人家可能就是朋友關係。
張正說千原你太天真了,朋友關係能大老遠從燕京飛到粵省探班?
還是在人家拍第一部導演作品的節骨眼上?
這叫朋友?
這叫...
他冇把話說完,但群裡所有人都知道他冇說完的那幾個字是什麼。
葉默在群裡回了一條:“你們想象力這麼豐富,怎麼不去當編劇?”
張正秒回了三個字:“急了急了。”
群裡笑成一片。
劉思詩也在群裡。
她從頭到尾冇有發過一條消息。
她看著那些調侃、猜測、起哄的話一行一行往上刷,然後打開熱搜又看了一遍那張糊得不能再糊的側臉照。
確實是劉亦非,她能認出來那種鬆弛感。
不是客套探班,不是工作探班,是坐在監視器後麵等著某個人收工的那種鬆弛感。
隻有在自己最親近的人旁邊才會有。
她忽然想起之前有一次,楊蜜調侃,說“把劉思詩打窩”
當時當玩笑話一聽而過。
現在回想起來,那大概真的是玩笑話。
從頭到尾都是。
小醜原來是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