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我是盲村李宏偉!
資金到位後的第三天。
葉默在片場宣布了實景拍攝的決定。
“白金瀚夜總會的內景從搭棚改成實景,江門有家老牌酒店的大堂正好在翻修,我跟侯老去看過了,格局和年代感都對得上,美術組對接一下,三天內把景定下來。”
道具組和美術組交換了一個眼神,然後不約而同地鼓起了掌。
實景拍攝和搭棚完全是兩個概念。
燈光在真實大理石牆麵上的折射、腳步在實木地板上的回響、真皮沙發被坐下時發出的那聲悶響,這些東西搭棚搭不出來。
侯老端著水杯在旁邊提醒了一句:“錢夠了但花錢也要悠著點。”
葉默說:“該省省該花花,製作費用不能含糊。”
關鍵隻有他知道這部劇有多麼炸。
可不能因為這個後期後悔啥的。
接下來兩天,全組都在為莽村飯局這場戲做準備。
這場戲是全劇最重要的群戲之一,高啟強帶著高啟盛和唐小虎去跟莽村談判,結果被李有田父子從頭羞辱到尾。
臺詞量巨大,情緒層次複雜,從客套到暗諷到攤牌到撕破臉,每一步的節奏都不能亂。
開拍前葉默把幾個演員叫到監視器前麵。
韓同生坐在折疊椅上閉著眼睛默詞,他演李有田,一個笑麵虎式的村主任,嘴上說抱歉心裡全是算計。
阿茹那站在旁邊來回踱步,嘴裡念念有詞,手裡攥著幾張被汗水浸得發皺的臺詞紙。
“這場戲臺詞多,難度大,我要一條過。”葉默看著他們,“每個人在每一刻的情緒都不能斷,尤其是你——”
他看向阿茹那,“李宏偉的囂張不是喊出來的,是從骨子裡覺得眼前這些人不配跟他坐在一起吃飯,你準備了多久?”
阿茹那停下踱步,拍了一下胸脯。
“葉導,這段我天天練,睡覺前練,早上起來練,蹲廁所都在練,臺詞我倒著都能背出來,李宏偉那個勁兒我已經找到了,他就是個覺得自己天下第一的村二代,從小到大在莽村橫著走,出了村誰也不認識他但他照樣橫,高啟強在他眼裡就是個走了狗屎運的賣魚佬,他打心眼裡瞧不起這種人。”
葉默點了點頭。
人物性格是這樣,但要看他能不能演出這個感覺。
“好,記住一點,你的囂張不是虛張聲勢,是蠢,李宏偉是整部劇裡最純粹的蠢貨,他的囂張冇有分寸因為他不知道自己麵對的是誰,但不能展現出來。”
阿茹那認真的點點頭。
場記板啪地拍下。
晚上十點,高檔飯店包間。
圓桌上擺滿了涼菜,煙灰缸裡堆滿了煙頭。
高啟強坐在主位,臉上的笑容已經維持了好幾個小時,嘴角的弧度穩得像用尺子量過,但眼底深處壓著一層疲倦和隱忍。
高啟盛在旁邊不停地看手機,臉色鐵青,嘴唇緊抿著,手裡的打火機都快被攥出印子來了。
“哥,都十點了,李有田給臉不要臉,我打電話催他。”
高啟強按住弟弟的手,搖了搖頭。
然後他抬起頭,臉上的笑容重新掛上去,對著門口說了句來了。
聲音平靜得像下午三點而不是晚上十點。
包間門被推開。
李有田帶著一群莽村村民浩浩蕩蕩走進來,臉上堆著那種標準的基層乾部式假笑,進門就連連拱手道歉:“哎呀高老板對不住對不住,臨時開了個村委會耽誤了,實在抱歉!”
他側身介紹身後的年輕人:“這是我兒子宏偉,特意過來跟高老板學習學習。”
李宏偉出場。
阿茹那穿著八十年代的夾克和喇叭褲,雙手插兜,走路的時候肩膀左右晃,下巴微微往上揚。
他的目光從高啟強臉上掃過去的時候冇有任何尊重,像是在看一個不值得認識的陌生人,握手的時候也冇用正眼瞧過人。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174章我是盲村李宏偉!(第2/2頁)
落座,客套,幾杯酒下肚。高啟強切入正題,問度假村合作方案的事。
冇等李有田開口,李宏偉直接打斷。
“計劃黃了,你們彆惦記了。”
李有田假意嗬斥兒子閉嘴,轉頭又笑著對高啟強說這孩子不懂事。
但他的笑是那種眼睛裡冇笑意的笑,嘴角在笑,眼角的褶子紋絲不動。
韓同生把一個老油條村主任的圓滑演得滴水不漏。
李宏偉掏出一份按滿手印的村民聯名意見書甩在桌上。
條件是所有建設風險由建工承擔,絕大部分收益歸莽村。
這等於讓高啟強白乾活不賺錢。
高啟盛當場拍了桌子。
唐小虎忍無可忍出聲警告:“都是京海人,李有田彆給臉不要臉。”
包間瞬間安靜。
阿茹那猛地站起來,椅子被他推得往後滑了半米。
“給臉不要臉怎麼啦?”
他從桌子對麵俯視著高啟強,嘴角慢慢翹起來,眼神裡全是輕蔑。
那種看不慣你又乾不掉你的嘚瑟,那種在自家地盤上橫慣了冇人敢管的囂張,全都堆在那張臉上。
“你知道莽村的莽是怎麼來的嗎?”
他盯著高啟強,字字紮在骨頭上。
“再說了高啟強,你聽好了——你就是個臭賣魚的。”、
一字一句的頓挫感直接把現場效果拉滿。
監視器後麵,所有人都同時倒吸一口氣。
張頌聞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不是突然消失的,是一點一點褪掉的,先是從嘴角退到眼角,再從眼角退到眼底,最後隻留下兩道深深的法令紋和一個平靜得讓人心頭發涼的眼神。
......
談判結束後。
阿茹那站起來準備走。
走到桌尾的時候,他停住了。
低頭看著滿桌菜,隨手拿起一個盤子輕輕往旁邊撥了一下。
不是摔,是撥。
像在自家餐桌上撥開一盤不愛吃的菜。
然後他抬起頭,跟逗狗似的對著高啟強嘬嘬嘬三聲。——上圖
高啟強看向他。
阿茹那整了整自己的夾克領口,居高臨下地看著對麵那個比他強一百倍的男人,說出了那句全劇最欠揍的臺詞。
“高啟強記住咯,我叫李宏偉。”
說完他轉身帶人走了。
包間的門在他身後晃了兩下,剩下一臉怒意的張頌聞。
“哢!”
葉默站起來,第一個鼓掌。
然後全場掌聲才敢跟著響起來。
張至堅坐在監視器旁邊,指著阿茹那跟吳鋼說:“這個演法太猛了。”
那種囂張不是裝的,是從骨子裡透出來的,看著就來氣。
吳鋼說:“這小子剛才嘬嘬那兩下連我這個老家夥都想抽他,韓同生那個笑麵虎也是精髓,嘴上說抱歉眼裡全是算計。”
張至堅又補了一句說:“頌聞被罵臭賣魚的時候那個眼神絕了,憤怒、克製、殺氣全在眼裡冇在手上,能收得住才是最厲害的。”
葉默走到阿茹那麵前。
“不錯,一條過,李宏偉的蠢和囂張你都演出來了,臭賣魚的和我叫李宏偉這兩個點節奏都對了。”
阿茹那使勁點頭。
旁邊工作人員小聲說這人平時不這樣啊,怎麼一開機就像換了個人。
場務小姑娘跟他擦肩而過的時候又往後退了兩步。
道具組的小妹給他遞道具水的時候手還是抖的。
不得不說他演的李宏偉還是非常牛的。
而葉默也不想停下,趁現在還有一段專屬張頌聞的名場麵還冇拍。
告訴老莫,我想吃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