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呂受益名場麵!

宣發跑完。

葉默當天下午就飛回了南京。

陳思成送他去機場的時候還在調侃:“葉老板你現在是大忙人,自己的電影拍著,還要抽空給我的電影站臺,回頭票房分成了我多請你吃幾頓涮毛肚。”

葉默拉開車門回了句“記賬上”就鑽進了候機樓。

幾天後。

陳思成帶著唐探2的主創團隊進行全國路演。

正好有一站就在葉默拍攝地附近。

他提前給葉默發了條消息。

“明天到你那兒,順便探班,給我們留幾把椅子。”

第二天上午。

陳思成、王保強、肖秧、王訓四個人出現在了《藥神》片場門口。

陳思成手裡拎著兩袋咖啡,進門就四處打量。

攝影棚裡搭的醫院內景。

走廊的白牆被燈光打成冷白色,長條椅上坐著幾個候場的群演,空氣裡彌漫著一股消毒水的氣味。

“葉老板,你這布景也太寫實了,我進來以後本能想掛號。”

“掛號在左手邊,專家號五十,普通號二十。”

“我探班還要買票?”

“探班免費,你手裡那兩袋咖啡是門票。”

幾人都笑了起來。

王保強站在監視器旁邊。

看著正在走戲的演員們,看了一圈之後轉頭問葉默:“頌聞呢?我想看看他現在什麼造型,上次在唐探2片場他那個肚子我印象太深了,唐探探班的時候還是高啟強,現在變成程勇了,這跨度比我還大。”

肖秧在王保強後腦勺上輕輕推了一把。

“你是來探班的還是來參觀動物園的?”

“探班順便參觀,主要是看望葉導,其次是看頌聞的新造型。”

王訓已經自來熟地拉了把折疊椅坐在監視器旁邊,還順手從旁邊道具桌上拿了瓶礦泉水。

來到葉默的劇組,跟自己回家一樣。

而今天的拍攝內容是,醫院清創。

呂受益斷藥之後病情急變住進醫院,程勇來探望,剛好遇上清創處理。

病房裡麵呂受益痛苦嘶吼,程勇在走廊坐立難安。

這場戲是整部電影的轉折點。

程勇從這裡開始決定重新賣藥,不是為了錢。

道具組在走廊裡噴了一層淡淡的消毒水。

不是仿的。

是真從藥店買回來的醫用消毒液。

葉默之前跟道具組說過。

嗅覺是觀眾感受不到的,但演員能感受到。

演員聞到了醫院的味,身體自己就會做出反應,不需要演。

監視器亮了。

全場安靜下來。

走廊的長條椅上坐著程勇,張頌聞的身體語言跟剛才判若兩人。

後背弓著,雙手交叉擱在膝蓋上,手指無意識地掐著自己的虎口,肩膀微微往前縮,像是想把整個身體塞進一個更小的空間裡。

不是臺詞裡的內容,是一個人在醫院走廊裡聽到慘叫聲時身體自動產生的防禦性蜷縮。

而這,也是他經常跑醫院,學習到的東西。

現在完美的展現在鏡頭麵前。

病房裡麵傳來第一聲嘶吼。

那聲音不大,但極尖、極細、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一根鐵絲。

聲音被病房門隔了一層,悶悶的,悶反而比尖銳更讓人難受。

王保強的後背從椅背上離開了。

他雙手交叉擱在膝蓋上,指節繃得發白。

監視器旁邊的折疊椅上,四個人冇有一個在動。

肖秧端著的咖啡杯停在嘴邊,忘了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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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思成的下巴微微收緊,手指無意識地在自己膝蓋上敲著。

走廊裡,呂受益的妻子坐在程勇旁邊的椅子上。

她冇有臺詞,冇有動作,就坐在那裡看著對麵的白牆。

眼淚是乾的。

這個人已經哭完了所有能哭的眼淚,剩下的隻有乾涸的眼眶和一具坐在椅子上等著噩耗降臨的身體。

病房裡麵,清創的器械碰撞聲響了一下。

然後呂受益開始喊。

這一次不是嘶吼,是從喉嚨最深處往外倒出來的聲音,混著痰、混著喘息、混著一個被病痛折磨到極限的人對疼痛的最後一點本能反應。

他的身體在病床上抽搐,每抽一次喉嚨裡就擠出一聲悶響,像溺水的人在拚命往水麵上抓。

清創結束。

“吃個橘子吧。”

病床之上,呂受益虛弱地擠出這句話。

此時的他臉頰嚴重凹陷,顴骨高高凸起整張臉慘白泛青,嘴唇乾裂發白,幾乎冇有血色。

皮膚鬆弛乾癟,完全脫相,冇有一點精氣神。

整個人跟一個即將死去的人是一模一樣。

監視器旁邊,王訓手裡的礦泉水瓶已經被他捏變形了。

塑料瓶壁往內凹陷,水從瓶口溢出來順著手指往下滴。

他冇有註意到。

肖秧的咖啡杯始終冇有送到嘴邊。

王保強身體前傾,一隻手擋在嘴前麵,食指和中指壓在嘴唇上,像是在祈禱又像是在強迫自己不要發出任何聲音。

他的手指在發抖,是那種極力控製之後從指節縫隙裡漏出來的生理性顫抖。

陳思成一句話冇說。

他靠在椅背上,雙臂交叉在胸前。

但他的下巴壓得很低,眼睛在監視器的反光裡一眨不眨。

片場冇有任何聲音。

場務站在原地忘了手裡的道具。

正在候場的章雨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到了場邊,後背靠著牆,低著頭,垂在身側的手指慢慢攥成了拳頭。

也是一個演病人的人,在看完另一場病人戲之後,手指自己攥緊的。

這一刻,所有人都被王傳軍的演技震撼。

張頌聞這個主角,也是被王傳軍的呂受益死死壓住。

特彆是臉上寄出一絲笑容那個畫麵,看了絕對忘不了。

過了一會兒。

葉默站起來。

“過了。”

兩個字,很輕,像在病房門口說話怕吵到裡麵的人。

片場冇有人鼓掌。

冇有人說話。

安靜持續了好幾秒。

然後張頌聞從病房門口轉過身,靠在牆上,用手抹了一把臉。

他的眼眶是紅的,程勇不會哭,他在戲裡忍住了,戲外差點冇忍住。

王傳軍從病床上坐起來,摘掉那三層口罩,露出底下那張蒼白到幾乎透明的臉。

葉默走過去,把一條乾淨毛巾搭在他肩膀上。

“傳軍,你這幾天又冇睡?”

“睡了。”

“睡多久?”

“加起來。”

葉默看著他的臉,沉默了幾秒。

“你趕緊回去睡覺,彆他媽死我劇組裡,我這劇組工傷險還冇買全。”

王傳軍扯掉口罩,扯了扯嘴角想笑但實在冇什麼力氣。

他已經三天冇有好好睡過覺,為了找到清創那場戲裡病人被疼痛折磨到極限的感覺。

他把自己的睡眠和飲食壓到了極限。

讓自己先變成病人,再讓病人變成呂受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