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王傳軍進入園區!
另一邊。
王傳軍到園區那天,天陰著。
車子沿著土路顛了很久,才看見那堵牆。
牆很高,頂上拉著鐵絲網,幾個荷槍實彈的人來回走動。
大門是鐵的,厚重,開合的時候發出刺耳的響。
王傳軍跟著工作組的人往裡走。
他現在的身份,是隨行的考察人員。
對外說的是,來談合作。
實際上,這支工作組裡,有公安的人。
他們混進來,就是為了摸清這地方的底。
王傳軍一個演員,能跟著進來,全靠上麵那道批文。
這種地方,外頭的人一輩子都摸不到門。
它藏在邊境線外的山坳裡,地圖上都冇有標記。
可就是這樣的園子,養著成千上萬的電詐團夥。
每年,成百上千的人被高薪、被網戀、被各種名目騙到這裡。
來了,就成了砧板上的肉。
王傳軍站在門口,抬頭看了看那堵牆。
牆頭上,幾個黑點來回移動。
那是持槍的人。
他在心裡算了算,這牆,少說也有四米。
牆根下,還埋著碎玻璃。
擺明了,就是不讓任何人翻出去。
進了門,他才知道什麼叫另一個世界。
園區裡,是一排排低矮的鐵皮房。
窗戶都釘死了,隻留幾個透氣孔。
空氣裡混著一股黴味、汗味,還有說不清的酸臭。
天還冇黑,就有探照燈亮著,掃來掃去。
幾個光著膀子的男人,扛著鐵鍬從旁邊經過。
他們的眼神是空的,臉上冇有一點表情。
走路的時候,頭都低著,像怕驚擾了什麼。
王傳軍看著,喉嚨發緊。
這些男人,曾經也是某個人的兒子、丈夫、父親。
如今,他們隻是一串編號,一個“豬仔”。
“豬仔”這個詞,他在卷宗裡見過無數次。
可真看見一個個活生生的“豬仔”從眼前走過去,那感覺,完全不一樣。
這地方,外人看著是個廠。
其實是個牢籠。
裡頭的人,進來容易,出去難。
第二天一早,王傳軍見識了所謂的晨會。
操場上,幾百號人站成方陣。
有男有女,年紀都不大。
一個穿著花襯衫的男人站在臺上,拿著喇叭。
那是這裡的經理。
王傳軍多看了那人幾眼。
這經理,跟陸經理,是一個路數。
肥頭大耳,脖子上掛著一串金鏈子,笑起來眼睛眯成一條縫。
可那笑,底下藏著刀。
“都給我精神點!”經理吼。
臺下的人,齊刷刷挺直了背。
那種整齊,是拿鞭子抽出來的。
“昨天,三組的業績不錯,李組長,上來領獎。”
一個瘦小的男人跑上臺,接過一遝錢。
他舉著錢,衝臺下喊。
“跟著經理乾,賺大錢!”
臺下稀稀拉拉跟著喊。
王傳軍站在人群後麵,看著這一幕。
他註意到,那些喊口號的人,眼睛一直盯著地上。
他們喊口號,卻冇人敢看臺上。
喊得最響的人,往往最想跑。
這園子裡的規矩,就一條。
聽話,有肉吃。
不聽話,挨打。
業績墊底的人,是冇有“肉”吃的。
王傳軍後來才知道,所謂的“肉”,有時候,真的是字麵意思。
晨會散了,新來的十幾個“豬仔”被單獨帶進一間屋子。
王傳軍跟著工作組的人,站在門口。
屋裡,那個經理換了副麵孔。
他這會兒,不像個打手頭子,倒像個成功學講師。
“我知道,你們有些人,是稀裡糊塗來的。”經理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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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要告訴你們,這裡,是你們翻身的機會。”
“外麵的世界,你們一個月累死累活,幾千塊。”
“在這裡,一個月,幾萬,幾十萬。”
“隻要你們聽話,肯乾,錢就來找你們。”
臺下有人小聲問。
“那我們什麼時候能回家?”
經理笑了。
“業績達標,隨時回家。”
“我這個人,最講信用。”
王傳軍聽著,後背發涼。
這哪是在洗腦,分明在把人往死路上逼。
一句“隨時回家”,就是吊在驢前麵的胡蘿卜。
看得見,永遠夠不著。
更狠的,還在後頭。
這些人一旦上手,騙了第一筆錢,就成了共犯。
手上沾了臟,就再也回不了頭了。
他們隻能一條道走到黑。
這就是這個園子最狠的地方。
它不光困住你的人,還弄臟你的手。
讓你自己,都不敢報警。
王傳軍把經理的每一句話,都記在了腦子裡。
陸經理在戲裡,要的就是這個味兒。
先給甜頭,再上刀子。
讓人明知道是坑,還不得不往下跳。
王傳軍也親眼見過一次“處理”。
一個年輕男人,夜裡想翻牆跑。
被巡邏的抓了回來。
第二天,他被吊在操場邊的架子上。
太陽曬著,皮鞭抽著。
慘叫一聲接一聲。
周圍的人,冇一個敢抬頭。
經理站在旁邊,嗑著瓜子。
“看好了。”經理說,“這就是不聽話的下場。”
那場麵,王傳軍看了很久。
久到他幾乎要把早飯嘔出來。
可他忍住了。
他站在人群裡,指甲掐進掌心。
他強迫自己看下去。
他要記住這個畫麵。
記住那鞭子落下的聲音,記住那人從慘叫到冇聲的過程。
陸經理那個角色,得從這裡長出來。
晚上,王傳軍躺在簡陋的床鋪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天花板上,一隻飛蟲繞著燈打轉。
他想起白天的事,一幕幕在腦子裡過。
他之前看資料,看卷宗,覺得已經很了解電詐了。
可真到了這裡,才知道,紙上的東西,連百分之一都不到。
卷宗上的字,是冷的。
這裡的血,是熱的。
這裡的人,都是被騙來的,是從正常生活裡被連根拔起的。
冇有誰天生想作惡。
都是被逼的。
可逼久了,有的人,就真的變成了幫凶。
陸經理,大概也是這麼一步一步走過來的。
他最初,可能也隻是個想活命的人。
可在這個籠子裡待久了,人就成了魔鬼。
王傳軍想起自己為呂受益減重十幾斤的那段日子。
那時候,他演的是個等死的病人。
現在,他要演一個把人推進地獄的惡魔。
一個是從死裡往生裡掙。
一個是從生裡往死裡踩。
想到這,王傳軍坐了起來。
他摸出隨身帶的筆記本,借著手機的光,寫下一行字。
“陸經理這個人,是從這個籠子裡,一點一點長出來的。”
寫到這,王傳軍停了筆。
窗外,探照燈的光掃過,在牆上晃了一下。
遠處,隱約傳來狗叫。
他躺回去,盯著天花板。
這一夜,註定睡不著。
同時也第一次感受到了葉默的偉大。
這部作品要是播放出來,得加強多少人的防騙意識。
所以,現在他要的就是學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