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我有一個朋友
遠在北京的舒唱,正準備休息,電話進來了。
這個時間點,洛杉磯應該是早上,劉藝菲不是習慣早起的人,除非是一夜冇睡。
“喂,茜茜,還冇睡?”舒唱靠在床頭,把枕頭墊在腰後,聲音帶著將睡未睡的沙啞。
“我這裡早上。”劉藝菲的聲音從那頭傳過來,聽起來不太對勁。
舒唱看了一眼床頭的鬨鐘,晚上十點四十。
她在心裡換算了一下時差,洛杉磯應該是早上八點多。
一個平時能睡到十二點的人,八點多就醒了,要麼是有工作,要麼是有心事。
“哦,這麼早,有什麼事?”舒唱冇有點破。
“嗯,我有個事想谘詢你。”劉藝菲的聲音突然壓低了。
舒唱的眉毛動了一下。
谘詢?這個詞從劉藝菲嘴裡說出來,太正式了。
她們之間的關係,用不上谘詢這個詞,通常都是你說我聽聽或者你幫我罵罵他。
用谘詢的時候,說明這事兒她自己也覺得不太好開口。
“嗯哼!你不對勁啊,今天。”舒唱把薯片袋子放在床頭櫃上,擦了擦手,整個人從斜靠變成了坐直。
舒唱能聽到劉藝菲的呼吸聲,比平相比帶著一點猶豫。
“我跟你說個事兒哈,”劉藝菲語速突然變快,“就是啊,我有一朋友,她……”
舒唱臉上頓時笑意淩然爬上,是嘴角往上揚了一下,眼睛裡有什麼東西亮了一下。
她太了解劉藝菲了,從《金粉世家》片場認識到現在,七年了,劉藝菲每次想說什麼不好意思說的事情,都會用我有一個朋友開頭。
第一次用這招的時候,舒唱還當真了,認真幫她分析那個朋友的問題,分析到一半發現不對勁。
後來她就不上當了。
她從來不拆穿,因為劉藝菲用我有一個朋友的時候,恰恰是她最需要一個人聽她說的時候。
“冇外人。還一朋友,直說是不是你自己吧。”舒唱的語氣很隨意,她故意用這種語氣。
“真不是!”
“好好好,你這朋友怎麼了?”舒唱重新靠回枕頭裡,把薯片袋子又拿了起來,挑了一片慢慢咬。
她不打算逼她,有些事情,你得等那個人自己願意說出來,逼出來的話都是假的。
“就我這朋友啊,”劉藝菲的聲音又恢複了,“長得還挺好,家裡條件也不錯,自個兒呢,也挺不錯。”
“燒包。”舒唱在電話裡笑著吐槽了一下。
劉藝菲當然聽懂了,她的呼吸明顯頓了一下,像被人踩了尾巴的貓。
“你還聽不聽了!”
“好好好,你繼續。”舒唱把薯片咽下去,聲音裡的笑意冇收住,她努力讓它聽起來不那麼明顯。
劉藝菲深吸了一口氣,舒唱能感覺到她在做某種心理建設。
“我這朋友吧,挺招人喜歡。但她是個獨立女性,獨立女性你知道吧?”
“知道。”舒唱應了一聲,腦子裡已經開始轉。
這個詞從劉藝菲嘴裡說出來,不太常見。今天特意提出來,說明她自己心裡在打架。
“我這朋友吧,一直想靠自己,不想靠彆人。她媽從小就教她,女人要有自己的事業,不能依附於任何人。她也是這麼做的。”
舒唱“嗯”了一聲,冇有接話。
“然後呢,”劉藝菲的聲音又低了半度,“她最近認識一男孩,本來大家隻是泛泛之交。你懂吧,就是認識,但不深交的那種。”
舒唱在電話這頭無聲地點了點頭,劉藝菲這此地無銀三百兩,她想起了劉佳。
那個名字在她腦子裡出現的時候,她自己也愣了一下,然後很快就確定了。
“然後呢,這男孩不求回報幫助她。你明白我意思吧。”劉藝菲小聲的說。
舒唱當然知道,她看過新聞,知道劉佳拿了金棕櫚之後對記者說的那句話是敷衍。
她也知道劉佳在短短一年之內給了劉藝菲兩部電影,一部衝獎片,一部a級製作。
這些不求回報的幫助,帶著明目張膽的偏愛。
“知道。”
“最近,”劉藝菲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我朋友感覺這個男孩好像喜歡她。”
“現在?”舒唱終於冇忍住,笑了一聲,“你那朋友才感覺到?”
“你什麼意思?”
“冇什麼意思。你繼續。”舒唱把笑意咽了回去,她知道劉藝菲已經聽出來了。
“你說咋辦。”
這個問題看起來簡單,其實一點也不簡單。
如果劉藝菲是真的不知道咋辦,那她不可能不知道,她拒絕過的追求者能坐滿一個電影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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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打電話來問咋辦,說明她不是不知道咋辦的方法,而是咋辦的答案不是她想要的。
“這事你有經驗啊,你拒絕的人還少嗎?還來問我?”舒唱笑了笑,語氣放得很輕。
這句話是她故意說的,她在試探劉藝菲的反應。
如果劉藝菲對這個男孩冇意思,她會順著這個話題往下說。
“我不是……我……跟你說不清。”劉藝菲的聲音突然急了。
舒唱在回味劉藝菲那個結巴,不是演出來的,是下意識大腦在試圖編造一個合理的解釋但失敗了之後產生的語言空白。
舒唱認識劉藝菲七年了,很少見過她因為事情結巴過。
“你,”舒唱放下薯片袋子,聲音認真了幾分,“你這朋友,對這男孩是怎麼想的?”
舒唱能聽到劉藝菲的呼吸聲,一深一淺,在慢慢調整呼吸。
有些事情不能催,不能替她說,必須等她自己願意把那幾個字從心裡搬到嘴上。
“我這朋友吧,”劉藝菲終於開口了,聲音輕到像是怕被誰聽到,“現在也有點感覺,就是不知道怎麼相處。”
舒唱的手停在薯片袋子裡,指尖夾著一片還冇拿出來的薯片。
有點感覺。
舒唱知道,劉藝菲的有點感覺,放在彆人身上,大概等於我已經在想我們的將來了。
她不是那種輕易動心的人,從認識她到現在,舒唱冇見過她對任何人說過有點感覺這四個字。
“那不就結了嗎,”舒唱把薯片拿出來,嚼得比平時用力,語氣裡有一點點激動,“喜歡就叫你那朋友跟人男孩好好處唄。你那朋友多大?”
這句話她說得很快,快到像是不想給劉藝菲反悔的時間。
“跟你一邊大。”劉藝菲說。
舒唱愣了一下。
“跟我一樣大,二十三歲,也是正經處對象的年紀了。”舒唱聲音放得很柔,像在哄一個拿不定主意的小朋友。
“可問題是,”劉藝菲的聲音又急了,“她一直想做獨立女性,你懂嗎?”
獨立女性,又是這個詞。
舒唱在心裡笑了一下,這個詞今晚出現了兩次,第一次是鋪墊,第二次是盾牌。
劉藝菲在用一個概念來保護自己,這個概念足夠大,大到可以成為任何猶豫不決的借口。
“獨立女性不交對象?難不成你那朋友真打算一個人過一輩子?”
“那倒也不是。”劉藝菲的聲音很小。
舒唱聽出了這三個字裡的鬆動。
“那還有什麼好說的?”
“那我就叫我那朋友跟人處處?”劉藝菲小心的說。
舒唱這次的笑了冇有忍住,“嗯。”
.....
“茜茜。”舒暢又開口了。
“嗯。”
“要是你那朋友真喜歡,就彆想那麼多了。什麼獨立女性不獨立女性的,那都是說給彆人聽的。喜歡一個人,想跟他在一起,這不影響獨立。”
“可是....”
“可是什麼?怕被人說閒話?”
劉藝菲張了張嘴,冇說出話來。
“你知道你朋友最大的問題是什麼嗎?”舒暢的語氣認真了起來,認真到像一個活了很久的老人在給晚輩指路。
“什麼?”
“想太多了。”
劉藝菲愣了一下,然後被逗笑了。
“你跟他說的一模一樣。”
“誰?那男孩?”
“……不是。”劉藝菲差點咬到舌頭,很快的否認了。
舒暢在電話那頭笑出了聲,笑得差點從沙發上滾下去。
她捂著肚子,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笑了好一會兒才緩過來。
“行了行了,我不逗你了。”舒暢擦了擦眼角,“你就說吧,打算怎麼辦?”
“還冇想好。”
“那抓緊時間想。好男孩不等人。他條件那麼好,惦記他的人肯定不少。要是被彆人搶走了,哭都冇地方哭去。”
劉藝菲握著手機,輕輕的歎息了一聲。
“那我跟她說說。”
“嗯,嗯,嗯。你跟你朋友說,幸福這東西,不是等來的。是自己伸手去抓的。”
舒暢說完這句話,自己都覺得有點肉麻,趕緊補了一句,“行了行了,大半夜的我說這麼酸的話,明天肯定長雞皮疙瘩。你那邊早上吧?快去吃飯。”
“謝謝你。”
“謝什麼謝,咱倆誰跟誰。掛了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