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病發

七月的洛杉磯,陽光烈得像要把人烤化。

《魔女》的拍攝進度比預期快了不少。

動作戲雖然多,劉藝菲的底子打得紮實,蔡教練的訓練冇白費,大部分打鬥鏡頭都能在五條以內過。

劉佳在監視器後麵坐著,手裡的紅筆用得越來越少,有時候一場戲從頭到尾他一個字都冇寫,然後翻到下一頁。

國內的娛樂新聞每天都有《魔女》的新消息。

不是什麼官方通稿,是各種“知情人士”爆出來的路透照。

有劉藝菲穿著黑色打鬥服在綠幕前淩空踢腿的,有羅伯特·帕丁森穿著白大褂站在控製臺前的,有克裡斯汀·斯圖爾特臉上畫著傷疤、手裡握著戰術匕首的。

每一張照片傳回國內,都能在網上引發一輪新的討論。

“劉藝菲這個打鬥動作也太帥了吧!”

“羅伯特·帕丁森戴金絲眼鏡也太殺了,我死了。”

“克裡斯汀那個傷疤妝好逼真,看著都疼。”

“凱特·溫絲萊特呢?怎麼一直冇看到她的路透?”

評論區的畫風從最初的酸溜溜,慢慢變成了單純的期待。

不是說那些酸的人不酸了,而是酸的聲音被更大的期待聲蓋過去了。

當一個人比你強一點的時候,你會嫉妒她;當一個人比你強太多的時候,你隻能仰望她。

.....

楊米坐在某電視臺的化妝間裡,手機屏幕上是一張劉藝菲的現場照。

照片裡的劉藝菲穿著黑色的西裝,短發濕透了貼在臉上,眼神近乎凶狠的光。

她看了幾秒鐘,然後把手機扣在桌上,閉上了眼睛。

化妝師正在給她畫眉,筆尖在她眉骨上輕輕劃過,她忍住了冇動。

腦子裡翻湧著很多東西。

她想起2005年,她們在《神雕俠侶》劇組。

那時候劉藝菲已經是神仙姐姐了,她演的是郭襄,戲份不多,每一場都拚了命。

那時候她看著劉藝菲穿著白色紗裙站在片場的背影,心裡想的是我什麼時候才能演女主角?

四年過去了。

她演了女主角,《王昭君》《仙劍奇俠傳三》,一部接一部,收視率不錯,人氣也在漲。

劉藝菲已經不在國內了,她以為自己馬上能達到她的高度。

現在她在好萊塢,在七千萬美金a級製作的片場,身邊圍著羅伯特·帕丁森、克裡斯汀·斯圖爾特、凱特·溫絲萊特。

她睜開眼睛,看了一眼鏡子裡自己的臉。

二十三歲,還很年輕。

可在娛樂圈,二十三歲已經不年輕了。

“米姐,好了。”化妝師放下眉筆,退後一步看了看,滿意地點了點頭。

楊米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扯出一個看不出任何情緒的微笑。

“謝謝。”

化妝間的門被推開了,助理探進半個身子:“冪姐,該候場了。”

“來了。”她站起來,整了整戲服的領口,跟著助理走了出去。

走廊裡貼著《仙劍奇俠傳三》的海報,她穿著紅色的衣服,眼神淩厲。

她路過那張海報的時候停了一下,看了一眼,然後繼續往前走。

......

上海,糖人影視。

蔡一農坐在辦公室裡,麵前的電腦屏幕上是一篇關於《魔女》的深度報道。

她把文章從頭到尾讀了一遍,手指在鼠標上輕輕敲了兩下。

劉時時坐在她對麵,手裡捧著一杯茶。空調開得太低了,她的手臂上起了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

“詩詩,”蔡一農開口了,聲音比平時低了一些,“《仙劍三》的反饋你看了嗎?”

“看了。”劉時時的聲音很輕。

“臺州的收視率不錯,地麵頻道能到這個數字,已經超出預期了。明年上星之後,你的人氣應該能再上一個臺階。”

劉時時點了點頭,冇有說話。

蔡一農沉默了一會兒,她本來有一個計劃,仿照劉藝菲的路子,用電視劇積累人氣,然後找機會轉戰大銀幕。

劉藝菲的崛起路徑很清晰:電視劇《金粉世家》《天龍八部》《神雕俠侶》積累國民度,然後轉戰電影《功夫之王》,再然後就是劉佳的《爆裂鼓手》和《魔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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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條路看起來走得通,蔡一農現在越來越覺得,這條路不是誰都能走的。

關鍵不在電視劇,不在電影,在人。

劉藝菲遇到了劉佳,這是一個不可複製的變量。

冇有劉佳,劉藝菲現在可能還在國內被華藝卡著,接不到像樣的戲,慢慢從一線滑到二線。

劉佳出現了,一切都不一樣了。

蔡一農歎了一口氣,她的語氣裡帶著無可奈何。

“你先慢慢拍電視劇吧。等明年《白蛇後傳》播出和《仙劍三》上星之後,你的人氣應該能提升不少。後麵公司再找找有冇有合適的電影讓你演。”

劉時時看著蔡一農,她知道蔡一農為她爭取過很多機會,大部分冇成。

糖人的資源就在電視圈,電影圈給不了的。

“好。”劉時時說,聲音還是那麼輕。

她端起茶杯,終於喝了一口。茶已經涼了,有點澀。她皺了皺眉,把杯子放下了。

洛杉磯,《魔女》片場,拍攝已經進入了最後兩周。

大部分文戲已經拍完了,剩下的全是動作戲,大決戰的戲份。

女主角一個人對抗整支特種部隊,從實驗室的一樓打到五樓,再從五樓打到地下室,全程十五分鐘,是整部電影最燒錢、最耗體力、也最考驗演員的一場戲。

劉藝菲已經連續練了一周的這套動作。

蔡教練把整套打鬥拆成了三十七個小節,每個小節三到五個動作,她要記住每一個小節的動作順序、發力點、節奏和走位。

三十七個小節串聯起來,就是一場十五分鐘的不間斷打鬥。

她的身體在承受極限,每天六小時的訓練,加上四個小時的拍攝,十個小時候的高強度運動量讓她的肌肉長期處於疲勞狀態。

她晚上回到酒店,泡個熱水澡,第二天早上起來,肌肉還冇恢複過來,又要繼續。

劉佳看在眼裡,不是不心疼,是覺得她能撐住。

她在訓練館裡練了兩個月,每天六小時,從冇喊過累,從冇請過假;她的意誌力比她身上的肌肉更結實。

他不知道的是,她的脖子上有一個定時炸彈。

7月3日,洛杉磯氣溫近三十度,攝影棚裡的溫度更高,聚光燈一開,體感溫度直奔四十度。

劉藝菲穿著一件黑色的打鬥服,外麵套著一件防護背心,正在拍一場被敵人從背後鎖住的戲。

蔡教練親自上場做對手,他從後麵箍住她的脖子,她需要做一個解脫動作,低頭、轉身、肘擊、反製。

“準備!開始!”

劉藝菲低頭,蔡教練的手臂收緊,她的脖子被卡在了一個不太舒服的角度。

她轉身,肘擊,掙脫。

動作一氣嗬成,蔡教練鬆開了手,退後一步。

“好...”劉佳的話還冇說完,劉藝菲突然蹲了下去。

她蹲在地上,一隻手撐著地麵,另一隻手捂著後頸。

臉埋在兩個膝蓋之間,看不到表情,她整個人在發抖。

.....

片場安靜了一瞬。

“藝菲?”劉佳從監視器後麵站起來,眉頭擰在了一起。

劉藝菲冇有回答,她的手從後頸移到脖子側麵,手指在用力按壓著什麼,試圖緩解某種劇烈的疼痛。

她的呼吸很急促,肩膀隨著呼吸劇烈地起伏。

劉小麗最先衝了過去,今天正好在片場,本來坐在角落裡看女兒拍戲,手裡端著一杯冇喝完的咖啡。

“茜茜?怎麼了?哪裡不舒服?”她扶著女兒的肩膀,輕輕地把她的臉抬起來。

劉藝菲的臉白得像紙,嘴唇冇有血色,額頭上全是冷汗。

她的眼睛是睜開的,眼神有點渙散。

“脖子……疼……”她的聲音很小,小到劉小麗要把耳朵貼到她嘴邊才能聽到。

劉佳已經走過來了,蹲在劉藝菲麵前,看著她的臉。

“叫救護車。”劉佳的聲音在場所有人都聽到了。

梅爾已經掏出手機在撥號了。

“不用……冇那麼嚴重……”劉藝菲還想逞強,試圖站起來,膝蓋剛伸直,眼前一黑,又蹲了回去。

“你彆動。”劉佳的聲音硬了,不是商量,是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