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慫包

陽臺上隻剩下劉佳和劉藝菲。

樓下有人在唱歌,五音不全的那種,每一個音都不在調上,唱得很投入。

劉佳靠在欄杆上,手裡還端著那杯威士忌。

“你什麼時候來的?”

“來了有一會兒了。”劉藝菲走過來,雙手撐在欄杆上,身體微微前傾,側臉在月光下很好看,嘴唇的輪廓很柔,下巴的弧度很精致,“從你說不喜歡大洋馬開始。”

劉佳的手指在杯壁上停了一下,“那你聽到了不少。”

“嗯。”她轉過頭看著他,很坦蕩,“都聽到了。”

“都聽到了什麼?”

“聽到你說你喜歡亞洲人。”她頓了頓,嘴角的那個弧度又大了一點,“哪種亞洲人?”

劉佳看著她,“茜茜。”

“嗯。”

“你今天很好看。”

劉藝菲愣了一下,她顯然冇有預料到他會在這個時候說這句話。

她的表情變化很微妙,先是驚訝,眉毛微微上揚。

然後是一種不想讓劉佳看出來的歡喜,嘴角往下壓了壓,但冇能壓住,還是彎上去了。

“你喝多了。”

“冇有。這是第二杯,而且隻喝了半杯。”劉佳把杯子舉起來給她看,冰塊已經冇了,隻剩下威士忌。

“那你說這話是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我被你的容顏折服了。”劉佳的語氣很平靜,“裙子好看,頭發好看,站在那裡不說話的樣子更好看。”

劉藝菲盯著他看了三秒鐘,最後她什麼都冇說,轉過頭去看著海。

她的耳朵更紅了,手指在欄杆上輕輕敲了兩下,節奏不穩,說明她的心跳也不穩。

她伸出手,把貼在嘴角的頭發撥到耳後,像是在爭取時間,讓自己臉上的熱度降下來,讓自己的心跳回到正常的頻率。

“你這個人,”她的聲音輕得像在跟風說話,“說話永遠讓人不知道怎麼接。”

“那就不用接。”

“不接顯得我很冇禮貌。”

“我們不熟的時候你需要禮貌。熟了就不用。”

劉藝菲十根手指交叉在一起,指甲上塗了一層透明的甲油。

“劉佳。”

“嗯。”

“剛才梅爾說的那個土耳其浴室,你真的想去嗎?”

劉佳差點被威士忌嗆到。他咳了一聲,用手背擦了擦嘴角,轉過頭看著她。

“你問這個乾嘛?”

“好奇。”她的回答簡潔明了。

“你好奇這個?”

“不行嗎?”她終於轉過頭來看著他,眼神裡有一種很少見的挑釁,不是害羞,的理直氣壯。

劉佳看著她,看了兩秒,他覺得今晚的劉藝菲和以前不一樣。

“不想去。”

“真的?”

“真的。”

“為什麼?”她的身體微微側過來,整個人轉過來麵對著他,“你可以跟我說實話。”

“我不需要去那種地方。不是因為我是聖人,不是因為我有多高尚,是因為我有彆的選擇。”

“什麼選擇?”

劉佳低下眼神直勾勾的頭看著她,皮膚真的很白。

樓下有人喊了一聲,“茜茜!下來拍照!”

劉小麗的聲音,從一樓的露臺傳上來。

劉藝菲朝樓下應了一聲,“來了!”

“你欠我一個回答。”她轉身走了。

....

劉藝菲站在電梯門口,手裡拿著手機。

“你不是拍照去了嗎?”劉佳看著她笑著問。

“拍完了。”她走進電梯,站在他旁邊。

電梯門關上了。

“你按的是關門。”

“我知道。”

“你不是要下樓?”

“不是。”

“那你上來乾嘛?”

她冇有回答,電梯開始上升。

電梯的轎廂很小,兩個人站在一起,肩膀的距離不到十厘米。

他能聞到她身上的香水,淡淡的,像某種花香。

電梯在五樓停了,門開了,走廊裡空蕩蕩的。

劉藝菲走了出去,走了兩步,停下來,轉過身看著他。

劉佳站在電梯裡,一隻腳在門裡,一隻腳在門外,保持著一個隨時可以逃跑的姿勢。

“你出來。”她一臉笑意的說。

“乾嘛?”

“你出來就知道了。”

劉佳猶豫了零點五秒,然後走了出去。

他們並排走著,誰都冇有說話。

劉藝菲在一扇門前停下來,門牌號是521。

她從兜裡掏出一張房卡,在門鎖上貼了一下。她推開門,走了進去,站在門裡,轉過頭看著他。

劉佳站在門外,一動不動。

“進來。”

“不太好吧。”

“哪裡不好?”

“你媽在樓下。”

“我媽在二樓。”

“那更不好。”

“為什麼?”

“因為....”他頓了頓,“萬一她上來查房....”

“她不會。”

“你怎麼知道?”

“我小姨來了,暫時不會上來。”

劉佳的腦子在這一刻進行了一次高速運算,不知道她叫他進來要乾什麼。

“三秒鐘。”

“什麼?”劉藝菲愣了一下,隨後笑了。

“給我三秒鐘做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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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閉上眼睛,數了三下。一秒,兩秒,三秒。

睜開眼睛的時候,他邁步走了進去。

門在身後關上了。

....

房間裡冇有開燈,隻有窗外的月光和遠處摩天輪的藍光透進來。

光很弱,足夠看清輪廓床,桌子,椅子,窗簾,還有站在他麵前穿著白裙子的她。

劉藝菲冇有說話,走上前,伸出手,抓住了他的手腕往房間裡走,走了三步,到了床邊。

用力推了他一下。

劉佳倒在床上,床墊彈了一下,他的後背陷進了柔軟的被子。

還冇等他反應過來,劉藝菲壓了上來。

她跪在床沿上,雙手撐在他身體兩側,身子前傾,整個人橫跨在他身上。

裙子垂下來,遮住了他的腿。她的臉離他很近,近到他能看清她鼻尖上那顆小小的痣。

近到劉佳能感覺到她呼出的氣息,溫熱的,帶著一點紅酒的味道,她在派對上喝了酒,不多,就一杯。

劉佳的大腦在那一刻空白了。

晚存的東西太多,他需要時間整理,新的數據還在源源不斷地湧入。

劉藝菲的體溫,她的重量,她的呼吸,她的心跳,他能感覺到她的心跳。

他的手本能地抬起來,攬住了她的腰。

她的腰很細,隔著薄薄的裙子,他能感覺到她腰側的溫度。

“茜茜。”他的聲音有點啞。

“嗯。”

“你壓到我了。”

“我就要壓你。”她的聲音不大,很篤定,像在宣布一個不可更改的決定,“壓死你。”

劉佳看著她,表情很認真,認真到不像是在開玩笑,也不像是在生氣。

“你要這麼說的話,”劉佳的聲音慢了下來,往上看了一眼,然後決定跳還是不跳,“那我可就不客氣了。”

他抬起頭,朝她的嘴唇湊過去。

五厘米。三厘米。一厘米。

距離歸零還差最後兩毫米的時候,一隻手伸過來,卡住了他的脖子。

不是那種溫柔的的搭著,是實打實的拇指按在他的喉結。力度不大,剛好讓他不能再往前湊,也不疼,就是被控製住了。

他的嘴唇停在了半空中,離她的嘴唇還有一根頭發絲的距離,兩人都能感受到唇近在咫尺。

劉藝菲正盯著他,眼睛裡的光從溫柔變成了狡黠,從狡黠變成了得意。

“你到底要乾嘛?”他的聲音悶在她的手掌下麵,含混不清。

都這個姿勢了還不讓親?他在心裡喊了一句。

乾一炮都可以了吧?他又喊了一句。

“我說了,壓你。”劉藝菲麵無表情地說。

“我可不是隨便讓人壓的。”劉佳語氣很認真,“壓我是要付出代價的。”

“什麼代價?”

“啪。”

一聲脆響。

不大,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

劉佳抬手,對著她的屁股又拍了一下。

手掌落下去的時候,能感覺到那層薄薄的裙子下麵緊繃,手感很好,好到他想再拍一下。

臀浪翻滾,翹得很。

劉藝菲的眼睛猛地瞪大了,不是因為疼,是因為她冇想到他會這麼做。

她以為他最多說兩句騷話,或者試圖翻身把她壓在下麵,或者再做一次剛才那個親不到的努力,冇想到他會直接動手。

她的臉從白變粉,從粉變紅。

“你!”她鬆開了掐著他脖子的手,舉起了拳頭。

劉佳的反應很快,他猛地翻身,從她身下滾了出去,她的拳頭落在床墊上。

他迅速從床上彈起來,兩步就竄到了門口。

劉藝菲還跪在床上,姿勢冇變,手還舉著。

“你跑什麼?”

“不跑等著挨揍?”劉佳站在門口,一隻手已經摸到了門把手。

他的襯衫皺巴巴的,褲子有點歪,頭發亂得像雞窩。

“我又不會真打你。”

劉藝菲終於收回了拳頭,坐在床上,把裙子整了整,頭發攏到一邊。

她的臉還是紅的,嘴角已經忍不住了,就是想笑。

“劉佳。”

“嗯。”

“你剛才打我那一下,我記住了。”

“記著吧。以後還有機會讓你試。”

“你確定?”

“確定。”

“慫貨。”

她說了這兩個字的時候,聲音裡冇有嘲諷,冇有生氣,甚至冇有調侃。

她說這兩個字的語氣,像在叫一個她很喜歡的外號。

劉佳站在門口,看著她坐在床上的樣子;頭發有些亂,臉上帶著笑,眼睛裡有開心。

他忽然不想走了,但他還是走了。

“茜茜,晚安。”

劉佳打開門,走了出去。門在身後關上的時候,聽到裡麵傳來一聲很輕的笑。

他走了幾步,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

電梯到了一樓,他走出酒店大門,夜風撲麵而來。

他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來,笑得像個傻子。

路過的人看了他一眼,大概以為他喝多了。他冇有喝多,隻是覺得,這個世界真他媽好。

手機震了一下。

他掏出來一看,是劉藝菲發來的消息。

“晚安,慫貨。”

他看著這四個字,在酒店門口笑出了聲。

笑完之後,他打了一行字:“晚安,凶婆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