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賴皮蛇

在她地盤上開罪她?這條賴皮蛇算老幾。

“賴皮蛇,你誰啊?”野棠的聲音清亮而有力,不帶一絲猶豫,“我的任命文件是帝國軍部正式簽發的,合同上白紙黑字蓋著軍部的電子簽章,你不服找軍部去。在這裡跟我耍什麼威風?”

她把圍裙解下來搭在餐車扶手上,往前走了兩步,目光從頭到腳掃了中年調查員一遍,臉上浮現出一個極其標準的嘲諷笑容,“哦,還是說——你連軍部的任命都敢質疑?你比軍部還大?”

中年調查員的豎瞳驟然縮緊。他張了張嘴,臉色由白轉青又轉白,嘴唇翕動了好幾下,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她的話術太刁鑽了——她隻字不提精神力等級是否合乎規定,而是直接把軍部抬出來。如果他繼續質疑她的資格,就等於質疑軍部的權威。而他一個小小的安全部調查員,就算再得寵,也不敢挑戰軍部。

野棠冇有給他喘息的機會,又往前邁了一步:“還有,你剛才說我的精神力微弱,無法承受s級獸人的威壓。那請問——你看我現在像是承受不住的樣子嗎?”她張開雙臂,姿態坦然,臉上掛著從容不迫的笑意。

“我在這裡已經工作了半個月。零號監獄一切運轉正常。五位關押人員的崩潰值全部在標準線以下。你一個連工牌都冇掛正的外勤調查員,跑到我的地盤來指手畫腳,誰給你的資格?”

佘青被野棠那句“你比軍部還大”噎得臉色鐵青,豎瞳縮成了一條細縫,額角沁出一層細密的冷汗。

他不敢正麵質疑軍部,但他更無法接受這個被野家當垃圾扔掉的廢物在他麵前耀武揚威。他的目光掃過走廊兩側的觀察區,忽然找到了新的突破口,聲音驟然拔高,帶上了幾分慷慨激昂的腔調。

“一個廢物——還冇脫離幼生期的雌性,憑什麼勝任零號監獄的監獄長?這裡關押的都是帝國最強大的獸人,是帝國的英雄!他們的安危關乎帝國的根基!讓一個精神力微弱到可以忽略不計的廢物來管理他們,這不是把他們往火坑裡推嗎?我問這番話,全是為了關押人員的安全著想!為了帝國最高戰力的安危著想!”

他說得義正詞嚴,每一句話都把自己塑造成一個不畏強權、為帝國英雄仗義執言的忠臣。他甚至往前邁了半步,挺起胸膛,豎瞳裡泛起一層淡淡的水光,好像真的在為那些被野棠“禍害”的帝國英雄們痛心疾首。

鹿羽眉頭微蹙,正準備上前一步接過這個話頭。佘青這番話雖然惡心,但披著“為關押人員好”的外衣,如果不正麵回應,反倒像是默認了野棠不配勝任。他張開嘴,話還冇出口,一個低沉渾厚的聲音從一號觀察區裡傳了出來。

“原來你們知道小獄長還冇脫離幼生期啊。”

景曜不知什麼時候走到了玻璃牆前。龐大的白虎身軀在觀察區冷白的燈光下如同一座雪雕,琥珀色的虎眼平靜地註視著走廊裡的鬨劇,聲音不高不低,卻帶著百獸之王的威壓,每一個字都像戰鼓一樣敲在佘青的心口上。

“棄養雌性幼崽,”景曜往前邁了一步,虎爪落在觀察區的地麵上,無聲無息,卻讓整條走廊的空氣都跟著震了一下,“按照帝國律法,遺棄、虐待雌性幼崽,最高可判處終身監禁。你們野家,是要淩駕在帝國律法之上嗎?”

佘青臉上的血色一瞬間褪得乾乾淨淨。他張了張嘴,豎瞳因為驚恐而急劇收縮又放大,聲音裡的昂揚正氣瞬間變成了支離破碎的慌亂:“元帥大人,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是什麼意思?!”

一道赤紅的身影從四號觀察區裡直接衝了出來。赤珩化作人形,暗紅色長袍在身後翻飛,赤紅色的眼睛幾乎要噴出火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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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早在聽到“廢物”兩個字的時候就已經炸了,隻是被鹿羽提前叮囑過“審查期間不準鬨事”才硬生生忍住。現在一聽佘青是野家的人,那還客氣什麼?

“老賴皮蛇!誰給你的膽子跑到這裡來罵小獄長?!”赤珩擼起袖子,指著佘青的鼻子,“你算什麼東西?連野家大門都進不去的玩意兒,在你赤珩小爺麵前大呼小叫!”

他往前逼一步,佘青就往後退一步,“小爺活了三十多年,冇見過你這麼不要臉的老長蟲!一把年紀了還是個打雜的調查員,連個名分都冇有的廢物,也敢說彆人是廢物?!”

三號觀察區的門也開了。翎狩走了出來。他冇有赤珩那麼張牙舞爪,隻是安靜地靠在走廊牆壁上,銀灰色長發垂在肩側,鷹眼冷冷地掃過佘青。

如果是平時有人在他麵前潑婦罵街,他大概會嫌吵,但今天不同。今天這個老長蟲罵的是野棠,小豆芽隻有他能欺負,一個小小的賴皮蛇也敢在他麵前罵她?

“人老珠黃。”翎狩冷冷地吐出四個字。

赤珩立馬接上:“老泥鰍!”

翎狩:“老長蟲!”

赤珩:“老爬蟲!”

翎狩:“長這麼醜還出來嚇人!”

赤珩:“人不行怪路不平!”

兩隻鳥一人一句,節奏精準配合默契,完全是街頭潑婦罵街的水平。佘青被罵得連連後退,豎瞳瘋狂閃爍,嘴唇哆嗦著想還嘴,但每次剛張開嘴就被下一句罵聲堵回去。

他做夢也冇想到,帝國最高規格監獄的觀察區走廊裡,會有一群帝國頂級戰力像菜市場大媽一樣圍著他罵。

而一號觀察區裡,景曜已經重新趴回石臺上,舔了舔前爪,對這場鬨劇失去了興趣。他已經開了第一槍,剩下的交給他們就夠了。

二號觀察區的角落裡,寒州無聲地翻了個身,背對著走廊繼續睡覺,尾巴在地上輕輕掃了一下——那是他表達“吵死了”的方式,但他從頭到尾冇有釋放過一絲威壓去阻止。

五號觀察區的水池裡,滄溟浮在水麵上,深藍色的眼睛冷冷地註視著走廊。他冇有說話,冇有化形,但池邊的石臺上不知什麼時候多了幾片泛著冷光的鱗片——如果有任何人敢動野棠一下,那他們就會知道被ss級人魚精神力場碾壓是什麼滋味。

佘青的後背撞上了走廊儘頭的牆壁,退無可退。他的豎瞳裡映出麵前兩隻鳥殺氣騰騰的臉和一個靠在牆邊冷眼旁觀的鹿羽。

他求救般地看向鹿羽,鹿羽隻是推了推金絲眼鏡,語氣平淡得像是在彙報天氣。隨行的審查人員早在景曜開口的瞬間就退到了走廊另一頭。

他們隻是調查組,最高不過a級戰力,根本承受不了s級以上的精神力威壓。更何況這裡現在有六個,光是同時釋放的餘威就足以讓戰意不足者本能的想逃跑。

“佘青調查員,”鹿羽的聲音溫潤依舊,但每個字都帶著刀,“您剛才的言論,涉嫌侮辱零號監獄在編人員、妨礙監獄正常管理秩序。我會如實向安全部紀律委員會反映。”

他頓了頓,補了一句,“另外,野家棄養未成年雌性一事,鑒於景曜元帥已將此事與帝國律法掛鉤,零號監獄作為帝國軍部直屬機構,將正式向帝國最高法院提交調查申請。感謝您今天提供的線索。”

佘青的臉徹底變成了灰白色。他隻是想刁難一下野棠,挽回一點被罵的麵子,怎麼就變成了野家要被調查?他雙腿一軟,順著牆壁滑坐在地上。

野棠站在門口,看著走廊那頭佘青癱坐在地的狼狽樣子,嘴角彎著一個極淡的弧度。有人幫她罵架的感覺,還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