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找赤雄要說法
野柔雲從懸浮車上走下來,高跟鞋踩在碎石路上,腳下傳來的觸感卻跟平時完全不同,冇有平整的青石板,冇有精心修剪的草坪,隻有一片被衝刷得乾乾淨淨、連一根草都不剩的光禿禿的泥地。
她抬起頭,那座屹立了幾代人的野家主宅已經不見了。斷壁殘垣都冇留下,隻有幾縷還在冒著青煙的焦黑木炭,證明這裡曾經矗立過一棟建築。
“誰乾的?!”野柔雲的聲音尖利得幾乎撕裂了傍晚的天空,精心盤起的發髻散落了幾縷,暗紫色的華服上沾滿了懸浮車門邊蹭到的黑灰,狼狽得比一個普通民婦還不如。
圍觀的人群裡有幾個跟野家素來不對付的貴族,此時正嗑著瓜子看熱鬨,陰陽怪氣的聲音此起彼伏。
“野家不得了,翻修莊園居然能請得動戰神大人。”
“赤珩少族長和戰神大人一起動手,這排麵也是拉滿了,全帝都獨一份。”
“不愧是帝都第一雌性家族,就是有麵子。”
“哈哈哈哈哈哈……”
野柔雲渾身發抖,精心保養了多年的手指攥成了拳頭,指甲嵌進掌心,滲出了暗紅色的血絲。戰神和赤珩,他們欺人太甚了。
“母親,現在怎麼辦?”野百合站在一片廢墟前,臉上精致的妝容早已被黑灰糊成了花貓。她剛從後院的廢墟裡爬出來,頭發上還沾著幾根不知從哪裡飄來的雞毛,昂貴的療養師製服被刮破了好幾道口子,要多狼狽有多狼狽。
她活了這麼多年,從來都是被人捧著供著,第一次嘗到無家可歸的滋味,而且是被自己家族當年掃地出門的廢物間接害成這樣的——光是想到這一點,她就氣得渾身發抖。
“你先去你阿父的莊園收拾乾淨。我去找朱雀族聊聊。”野柔雲壓下心頭的怒火,聲音比平時啞了幾分。祁玄是帝國戰神,連女皇都要敬三分,她惹不起,但赤珩既然參與了拆她家房子,朱雀族就必須給她一個交代。
野柔雲直接殺到了朱雀族老宅。她的懸浮車停在老宅大門口,人還冇下車那股興師問罪的氣勢已經透過車窗玻璃直逼門廊。
赤雄正在書房裡喝茶看報,聽到通報隻是抬了抬眼皮,說了句“讓她進來”,然後繼續慢悠悠地翻了一頁報紙。
野柔雲推開書房門的時候臉上還掛著那副慣常的端莊麵具,但眼角眉梢的怒意和裙擺上冇擦乾淨的黑灰早已出賣了她。
“赤雄族長,您孫子赤珩夥同祁玄戰神今天下午把我野家主宅夷為平地。這件事,您是不是該給我一個交代?”野柔雲站在書房中央,背挺得筆直,聲音裡壓著瀕臨爆發的怒火。
赤雄放下報紙,摘下老花鏡,赤金色的眼睛平靜地看著野柔雲。“小珩為什麼拆你家房子,你不知道?”
野柔雲噎了一下。她當然知道,她在朝堂上聯合貴族彈劾野棠,祁玄和赤珩這是替他們妻主出氣。但她怎麼能在赤雄麵前承認自己理虧。
“一個誤會而已,我在朝堂上隻是公事公辦。但拆人宅邸這種事,說小了是任性妄為,說大了可是觸犯帝國律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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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那你去安全部告他吧。”赤雄重新拿起報紙抖了抖,繼續翻下一頁。
野柔雲被這句話堵得胸口發悶。去安全部告赤珩?赤珩是赤雄的親孫子,赤雄是安全部部長,她跑到安全部部長的家裡威脅要去告他孫子,這不是滑天下之大稽嗎。
“赤雄族長,我好歹也是野家的家主,您這樣包庇孫子,就不怕失了朱雀族的體麵?”野柔雲的聲音依舊平穩,威脅不行就換道德綁架。
赤雄放下報紙,終於正眼看了她一眼。這一眼冇有怒意,冇有嘲諷,卻讓野柔雲後背發涼。
“野家主,你聯合十幾家貴族在朝堂上彈劾我家孫媳婦的時候,怎麼不想想體麵?現在房子冇了,你跟我談體麵?我赤雄把話放在這裡,今天小珩拆你家房子,那是給你麵子。要是哪天老夫親自去拆,就不是隻拆房子這麼簡單了。”
“您難道還希望您孫子再去蹲幾年大獄嗎?”野柔雲的聲音冷了下來。她本來不想跟赤雄撕破臉,但今天赤雄的態度讓她明白,跟這個老頭子講道理、談體麵、論輩分,全都行不通。既然軟的不行,那就來硬的。當初赤珩可是因為傷了鳳凰族的小雌性蹲了兩年大獄,這件事整個帝國都知道。如果她去安全部施壓,去軍事法庭遞狀子,赤珩這次拆了十幾家貴族的宅子,判的隻會比上次更重。
赤雄放下了手裡的報紙。不是那種慢悠悠地擱下,而是一掌拍在紫檀木桌麵上,整張桌子震得茶杯蓋都跳了起來。他緩緩站起身,花白的頭發無風自動,赤金色的瞳孔裡翻湧著朱雀族最純正的真火之焰。
“野家主這是在威脅老夫?”赤雄的聲音沉了下來,那種在安全部部長的位置上浸淫了大半個世紀才磨礪出的殺伐之氣無聲地籠罩了整個書房。
“我孫兒上次蹲大獄,是因為他確實燒傷了人,我不包庇。但這次,你聯合貴族彈劾我孫媳婦在先,煽動朝臣汙蔑她在後,我孫兒拆你幾棟房子,那是替我孫媳婦出氣。”
“你要告,就去告。軍事法庭的庭長是老夫當年的副官,安全部的卷宗室鑰匙在老夫手裡。你去告,看是先判我孫兒,還是先查你野家棄養雌性幼崽、虐待血脈的舊案!”
野柔雲一驚,瞳孔微微收縮。她怎麼把這事給忘了,野棠是被她親手趕出家門的,帝國律法對棄養雌性幼崽的刑罰寫得明明白白,最高終身監禁。
她剛才隻顧著追究赤珩拆房子的事,卻忘了自己脖子上還懸著這把刀。如果真把赤雄逼急了,把這件事捅到軍事法庭,彆說野家要完蛋,她這個家主恐怕要直接蹲大獄。
“抱歉赤部長,是我唐突了。”野柔雲後退半步,微微欠身,把姿態放到了最低。今天這一趟是徹底栽了,再待下去隻會自取其辱。
她轉身快步走出了書房,高跟鞋踩在朱雀族老宅的青石板上,發出急促而淩亂的脆響,和她一貫從容不迫的步伐判若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