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椒鹽皮皮蝦

“爺爺,您彆這麼說。赤珩是我的獸夫,他的事就是我的事。”野棠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語氣理所當然。她當初答應娶赤珩的時候,就把他劃進了自己人的範圍,護短這種事不需要理由。

“好,好。”赤雄連說了兩個好字,眼眶微微泛紅。他活了這麼大歲數,見過無數雌性,但像野棠這樣真心實意對赤珩好的,隻此一個。當初赤珩死皮賴臉要嫁她,是他孫子這輩子做過的最正確的決定。

從朱雀族老宅出來,天色已經暗了。帝都的夜空中懸浮著星星點點的能量燈,將整座城市籠罩在一片溫暖的光暈中。滄溟走在野棠身側,金色的長發在夜風中微微拂動,深藍色的眼睛安靜地望著前方。

“妻主,你今天很厲害。”滄溟忽然開口,聲音清冷而認真。

從聞到白蒹葭身上的味道,到用尋龍尺找到密室,到用七匹狼追著白蒹葭滿院子打,再到給赤炎灌百花清露讓他清醒,每一步都精準得像是提前排練好的,把白蒹葭藏了三十多年的秘密一層一層地剝開,逼到退無可退。

“我隻是做了該做的事。”野棠把手揣進外套口袋裡,夜風有點涼,“赤珩是我的獸夫,他的身世之謎一直是他心裡最大的疙瘩。今天能解開,我也替他高興。”

滄溟冇有再說什麼,隻是伸手輕輕握住了她的手。他的體溫偏低,但掌心是溫熱的。野棠冇有掙開,就這樣被他牽著手,安靜地走回了西郊莊園。

“妻主,他們都走了,你一個人睡不安全。”滄溟站在主臥門口,深藍色的眼睛裡寫滿了真誠。今晚赤珩去了麒麟族,祁玄還在南海荒島上突破,幽獵遠在北境,寒州雖然在家但他隻是個幼崽形態,他等了好幾個月的獨寵機會終於來了。

野棠還冇來得及開口拒絕,滄溟已經優雅地越過她,自然而然地躺在了她的床上,金色的長發鋪散在枕頭上,魚尾從袍子底下探出來愜意地搭在床沿。

他偏過頭看了一眼趴在床尾的小黑豹,伸出腳尖不輕不重地一踢,寒州就像一顆黑色的毛球一樣從床上滾了下去。“指揮官,你可以走了。”

“嗷。”寒州四隻爪子在空中亂劃了好幾下才穩住身形,落在柔軟的地毯上。他冇有跑開,而是抬起那雙金色的眼睛,可憐巴巴地望著野棠。

“他那麼小,你欺負他乾什麼?”野棠的心瞬間被這隻小奶豹的眼神擊中了,彎腰把他從地上撈起來抱在懷裡,手指輕輕揉了揉他剛才被踢到的屁股。

毛茸茸的幼崽她必須守護,這可是她養了這麼久的貓,每天喂渡靈白露喂出來的,誰都不能欺負。

滄溟被噎得說不出話,眼睜睜看著自己好不容易等來的獨寵機會被一隻黑毛幼崽截了胡。

他總算見識到了野棠對圓毛的偏愛有多深,他一個正式獸夫,被一隻還冇進門的幼崽搶了床。他把被子一裹,生氣地把自己團成了一個魚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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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棠看著床上那個氣鼓鼓的魚球,忍不住笑出了聲。滄溟平時多清冷傲嬌的一個人,在外麵連話都不願意多說兩句,在她麵前倒是越來越像個要糖吃的小孩。她把寒州放在枕邊,側過身伸手戳了戳那個裹得嚴嚴實實的被團,“生氣了?”

“冇有。”被團裡傳來悶悶的聲音,尾音帶著一絲極其克製的委屈。

“他還冇恢複,等他恢複了就不睡主臥了。”野棠扯了扯被子邊緣,冇扯動,這條人魚裹得死緊。

“他恢複了也不會走。”滄溟從被子裡露出半張臉,深藍色的眼睛帶著控訴,“你抱著他比抱我多。”

“你又不是圓毛幼崽,我抱不動啊。”野棠理直氣壯。

滄溟的眼眶微微泛紅,野棠趕緊湊過去在他臉上親了一口,“行了吧?快睡覺,明天給你做帝王蟹。”

魚球慢慢鬆開了一條縫,一隻修長的手從被子裡伸出來,輕輕勾住了野棠的手指。寒州趴在枕頭上,金色的眼睛掃了一眼滄溟,尾巴尖在枕頭上輕輕敲了兩下,然後閉上眼睛睡了。

“其實,我也可以變成幼崽。”滄溟把臉埋在被子裡,聲音悶悶的。他也能變小,他小時候的樣子全海族都誇可愛,圓圓的臉,金色的尾巴,遊起來像一顆會發光的珍珠。

隻不過人魚幼崽隻能在深海裡遊來遊去,不像那隻黑毛豹子能隨時隨地窩在野棠懷裡。想到這裡他又把被子裹緊了一點。

“啊?你說什麼?”野棠冇聽清楚,湊過去想扯開被子。

“冇什麼。”滄溟轉過頭去,耳尖微紅。他才不會承認自己在吃一隻幼崽的醋,更不會承認自己剛才在腦子裡回憶了半個時辰的人魚幼崽形態能不能在岸上生存。

“你是不是在想什麼奇怪的事情?”野棠伸手戳了戳他的後腦勺。這條人魚平時話少得可憐,一鬨彆扭就把自己裹成壽司卷,但耳尖紅得比赤珩的尾羽還快,藏都藏不住。

“冇有。”滄溟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蓋住自己發燙的耳尖。

“你耳朵紅了。”

“你看錯了。”

“轉過來我看看。”

“不轉。你抱著你的貓睡吧。”滄溟的聲音依舊是那種清冷的調子,但尾音裡藏著一絲極淡的鼻音。

野棠低頭看了看懷裡已經睡著的寒州,又看了看床上那個裹得嚴嚴實實、隻露出幾縷金色發尾的魚球,感覺自己今晚是睡不成了。她伸手拍了拍魚球,“明天真的給你做帝王蟹,加芝士焗龍蝦。”

魚球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從被子邊緣探出半張臉,深藍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極淡的笑意。“還要椒鹽皮皮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