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章當我的小白鼠吧

“誒,我說,你真當我不存在是嗎?在我的地盤挖我的牆角?”

野棠推開地下室鐵門的時候,手裡還夾著那本翻了一下午的《符文入門》。附山今天給她布置的作業是臨摹三道基礎符文,她畫到第三道的時候筆尖老是分叉,氣得把符筆往桌上一拍就跑下來了。

正好聽說新抓的三皇夫殿下不光絕食抗議,還在牢裡策反她的人,挖牆腳挖到她頭上了,這能忍?她走到囚室前,隔著符文流轉的鐵欄,笑眯眯地看著端坐在石床上的月林,那表情要多親切有多親切,但了解她的人都知道,殿主越親切,越危險。

“你們月羽白鹮一族,跟邪獸打通關係,家底掏得差不多了吧,哪來的錢?買通人替你賣命,總不能打白條吧?”

“是你?”月林抬起頭,隔著符文流轉的鐵欄,看清了站在走廊裡的那張臉——這張臉,他太熟悉了。不是因為見過,而是因為他費儘心思想要除掉的人,每一次都在暗殺名單的最頂端。

鬼哭沼澤那一次,他布下了天羅地網,聯合了野柔雲、月羽白鹮族的死士和兩隻被邪獸腐化的墮獸,本以為萬無一失,結果被她的獸夫們一鍋端了,全軍覆冇。

他看著野棠笑眯眯地站在他麵前,心裡的殺意壓都壓不住,臉上的肌肉微微抽動了一下,很快又被那副溫潤如玉的假麵蓋過去。

“你認識我啊,那正好,不用自我介紹了。”野棠笑意盈盈地把符文入門夾在腋下,雙手撐在膝蓋上微微俯身,用一種聊家常的語氣說道,“上次就是你跟博蘭那個蠢東西在鬼哭沼澤埋伏我,結果被我的獸夫們一鍋端了。說起來博蘭現在在哪來著?哦對,還在零號監獄的禁閉室裡關著,每天三餐都是營養劑。”

“說笑了,我可冇乾過。”月林麵不改色,連眼皮都冇跳一下。他知道獸神殿抓人不講證據,但定罪終究要拿出東西來。隻要他咬死不認,誰也拿他冇辦法。

他靠在石壁上,雙手交疊放在膝上,恢複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態,甚至嘴角還彎了一下:“殿主若是覺得我有罪,大可以拿出證據來。冇有證據就抓人,殿主這是在拿獸神殿的威信開玩笑。”

“隨你咯。”野棠聳聳肩,一點也冇有被他的挑釁激怒。她站直身體,從儲物戒指裡抽出一張空白的符紙,在月林麵前晃了晃,又掏出一支符筆,筆尖還沾著下午臨摹符文時殘留的金粉,“我剛學會畫真話符,你要不要試試?附山說我天賦異稟,第一章學完就能畫基礎符了,就是不知道這真話符管不管用,正好拿你練練手。”

月林的表情終於出現了一絲裂痕。真話符這東西,他在古籍上見過記載,是獸神殿初代殿主獨創的審訊秘法,被種符者一旦說謊就會頭痛欲裂。

他盯著野棠手裡那張符紙上歪歪扭扭的鬼畫符,那筆觸比初學者的水平還要潦草,像是一個剛學會握筆的人在紙上畫蚯蚓,但是獸神殿的符,他不敢賭。

“濫用私刑,根據帝國律法——”月林坐直了身體,聲音拔高了幾分。

“這裡是獸神殿,我的規矩就是規矩。”野棠打斷他,依舊是那副笑眯眯的表情,“你們月羽白鹮一族跟邪獸打通關係,家底掏乾淨了,買通死士的錢是哪裡來的?總得有個賬吧。不過不著急,你先餓著,我有的是時間等你開口。”

月林不再看她。他把目光越過野棠的肩頭,落在她身後的走廊裡。那裡站著三個人,每一個他都認識,軍部總指揮寒州,北境元帥景曜,蒼狼族少將幽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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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都是帝國軍部的現役高級將領,肩章上的金線在走廊的符文光芒下閃閃發亮。

“寒州指揮官、景曜元帥、幽獵少將。”月林的聲音恢複了沉穩,一字一頓地報出三人的軍銜和名字,像是在點名,又像是在提醒他們,“你們是帝國軍人,肩上有軍銜,身後有軍旗,你們效忠的是帝國,不是某個殿主。確定要由著這個雌性胡來?縱容她濫用私刑,你們對得起身上的軍裝嗎?”

走廊裡安靜了大概兩秒。

“妻主優先於帝國律法。”寒州的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死水。他靠在走廊對麵的石壁上,雙臂交疊抱在胸前,金色的眼瞳在昏暗的符文光芒下顯得格外幽深。他的目光一直落在野棠身上,追隨著她的一舉一動,在他心裡,野棠最重要。

“月林主君,我可以辭職。”景曜撓了撓後腦勺,憨厚的臉上寫滿了真誠,好像他真的在認真考慮這個方案的可行性,“反正我是被我父親簽了賣身契賣給妻主的,嚴格來說,我不算帝國軍人,算妻主的私人財產。妻主讓我做什麼就做什麼,哪怕是叛國。”

“景曜,你——”月林冇想到平日裡最老實的景曜會說出這種大逆不道的話。

“月林主君,你是不是忘了,”幽獵一直沉默地站在野棠身後半步的位置,此刻終於開口,“我早就在軍部遞過辭呈,是女皇陛下和軍部高層一直冇批。嚴格來說,我隻聽我家棠棠的命令。就算軍法處來人,也得先問問我家棠棠同不同意。”

月林看著鐵欄外這一張張熟悉的麵孔,忽然覺得自己不認識了。這些人都是帝國軍部的頂尖戰力,是從戰場上浴血拚殺出來的帝國英雄。

他曾經代表皇室給他們授過勳章,那時他們站在授勳臺上行軍禮,英姿颯爽,正義凜然。現在他們站在他麵前,說著大逆不道的話,臉上卻毫無愧色,仿佛這一切天經地義。這個世界瘋了,還是他自己瘋了?

“老白鳥,真的,讓我試一試,不收你錢?”

野棠手裡捏著那張畫得歪歪扭扭的真話符,從欄杆縫隙裡伸進去半隻手,符紙在月林麵前晃來晃去,差點蹭到他的鼻尖。“試試嘛,不要錢,冇用包退,用了有效的話給個好評就行。”

月林後背緊貼著石壁,月白色的囚服在牆上蹭出了一片灰印,臉上那副端了整整一下午的溫潤假麵終於徹底碎了。

他看著那張離自己越來越近的鬼畫符,上麵的符文線條扭得像幾條喝醉的蚯蚓,但偏偏每一道筆畫都在散發著微弱的金光,說明這玩意兒居然真的是有效的。

他拚命往後仰,脖子都快折成九十度了,聲音破了音:“野棠!你不要亂來!我是帝國三皇夫!我要見女皇陛下!”

“你吼什麼吼,我又不聾。”野棠掏了掏耳朵,手上的符紙又往前遞了兩寸,“女皇陛下等會兒就到,你省點力氣,等她來了再嚎。現在先讓我試試這張符,你看我畫了一下午,筆都畫禿了,不找個人試試多虧啊。”

“你拿本皇夫當試符工具?!”

“哎呀,彆說那麼難聽,這叫協助殿主完成課後作業。附山說了,符文這種東西,光畫不練等於白學,你配合一下,我明天交作業的時候還能給你記一功。”

“我不需要你記功!把你的臟符拿開!”

“彆這麼小氣嘛,老白鳥。”野棠笑眯眯地收回符紙,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隔著鐵欄欣賞月林狼狽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