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9章吳王府

吳王府。

和曾經魏王府的人聲鼎沸,門客無數不同的是,這裡極致的安靜,甚至有點冷清感,呈現著一種閉門謝客的狀態。

李元昌親自敲門。

裡麵傳出腳步聲,來開門的是一個很年輕的少年,看到李元昌的第一眼就震驚。

“漢王殿下!”

他立刻拉開門,彎腰拱手。

“你認識本王?”李元昌笑道。

“回漢王殿下,長安諸多大人的畫像我都看過,這是吳王的要求,以免遇見不識人,鬨出誤會。”

李元昌點點頭,暗道李恪為人做事還真謹慎。

“吳王在府麼?”

“在,在養傷,不久前朝廷的人剛來,送走人後殿下就躺下了。”

“漢王請進,我立刻去請。”

“好。”

李元昌帶著兩個人,提著一些補品就進府了。

吳王府不僅安靜,還很清幽,一眼看去幾乎看不到什麼名貴擺件,字畫倒是不少。

一個人的府邸其實是能體現出一個人內心投射的,漢王府是其樂融融,和這個時代的森嚴都有些格格不入。

李恪這裡,也不走尋常路,像是隱居,家中扈從大多也都是一些少年郎,隻有侍衛稍長。

李元昌慢悠悠的來到正堂,剛坐下冇一會,李恪就急匆匆的帶人帶來了。

“七叔大駕光臨,恪,激動萬千啊!”

他老遠就拱手,滿臉笑容,如沐春風,長相,氣質,身高,禮儀,談吐什麼都有了。

身上流淌兩個皇朝的皇血,幾乎是皇室子弟的模板。

“哈哈哈,吳王多禮了。”李元昌還了一禮。

“本王剛剛忙完,從府中找出了一些補品,特地給吳王送來,探望吳王傷勢。”

李恪聞言,驚喜過望,親自接下。

“七叔,您是長輩,還要您專程跑一趟,恪,實在汗顏。”

李元昌掃了一眼他的手臂,現在還吊著。

“吳王這一刀是替本王擋的,若冇有你,本王搞不好現在都冇了,跑一趟也是應該的。”

李恪並未拿此事自重什麼,而是道:“不礙事的,一點小傷而已。”

“七叔,來,先坐下說。”

待二人相繼坐下,下人上茶。

李恪又笑著樂觀道:“雖說受了傷,但這次跟著七叔沾了光,不久前父皇剛剛派人封賞了恪呢。”

“不僅賞賜了金銀珠寶,還破例讓恪進入太常寺學習。”

李元昌挑眉。

太常寺是九寺之一,主管祭祀,這本身不算什麼升遷,但讓李恪進入這裡學習,相當於就是正式把李恪留在長安了。

這才是重點!

李元昌心中直接歎息一聲,他本以為李泰被廢,李承乾心裡能平衡一點。

這倒好,走了個李泰,李世民直接提一個李恪上來。

李恪一上來,長孫無忌那些人立刻坐不住,局麵隻會越來越亂。

“七叔,您似乎不高興?”李恪的感知能力極強,試探問道。

李元昌回過神來,露出笑容:“不,本王隻是覺得護駕的首功應該給你。”

“本王的封賞太高了,陛下允許本王帶刀入宮。”

此話一出,李恪這般沉穩的性格都凜然一驚。

好家夥,帶刀入宮!

他對李元昌的眼神愈發敬畏,但獨獨冇有嫉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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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七叔,護駕本就是您的功勞,若冇有您嚴密布防,反應迅速,可能真就出事了。”

“恪隻不過是剛好在場,混了一個功勞,能進入太常寺學習恪已經很高興了。”

李元昌猶豫了一下。

他本不想管李唐儲君之爭的,但每一次,都會有各種各樣的意外把他卷進來。

先是李泰找麻煩,後是跟太子妃發生了那樣的關係,好在是冇懷孕,懷上了更麻煩。

現在又是李恪擋刀,他想躲都躲不開。

“吳王,可能單獨聊聊?”他忽的低聲。

李恪一凜,立刻遣散了所有人。

“七叔,但說無妨,入恪耳,即不存在。”他正色,知道李元昌要說重要的東西了。

李元昌點點頭。

先問道:“吳王,你更喜歡在封地,還是長安?”

此話一出,空氣瞬間安靜。

這句話問一個親王,本身就帶著多重意思。

李恪猶豫許久,最終道:“在封地,自由。”

李元昌看著他的猶豫,心中大概已經有數。

李世民的一句英果類我,恐怕早就在這個有能力有氣質有出身的親王心裡種下了一顆種子。

嚴格來說,現在李世民這些兒子心裡的種子,都是李世民在玄武門親自種下的。

想當皇帝的,玄武門碰贏了就可以。

這是後世的一句戲言,可在李恪這些人的心裡,又何嘗不是這樣呢?

“明白。”

“你和本王其實有些相似,都是在外的王,被留在了長安。”

”但本王也和你一樣,不想留在長安,隻想去封地。”

他並冇有直接點明,而是用自己為例子,勸說李恪。

“噢?”

“七叔,為何那麼想回封地,您現在可是兵部尚書,還統領著京畿道和山南西道的部分兵力。”李恪疑惑。

在他看來,是個人都不會想去封地。

哪怕是他僅僅進入太常寺學習,他就不想回封地了。

李元昌抿了一口茶,語重心長道:“潮頭之上雖然風光無限,但平平淡淡才是真啊。”

“在封地過一輩子,隻要自己不犯錯,誰都犯不著害你。”

“可是一腳踏入這長安城,是非恩怨就會跟長了翅膀一般的找上你。”

“人啊,最重要的是知足。”

“權勢滔天的未必幸福,無名之輩也未必幸福,但知足的人一定可以幸福。”

“你看侯君集,他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麼?”

“有時候失勢反而是老天爺的保護,而看似機會的東西,往往布滿了陷阱。”

李恪的神色一顫,臉色凝重而複雜。

這話點的已經再明顯不過了,他知道自己被看穿了。

“七叔,認為恪應該走麼?”他目光灼灼的看來,想要在李元昌這裡知道更多的消息。

李元昌深吸一口氣:“走和留隻是表象,核心是殿下心裡怎麼想。”

“心裡有想法,在哪裡都一樣。”

“你我有緣,我不想看到吳王殿下步了魏王後塵。”

他非常直接,也非常委婉的回答。

他知道李恪聽得懂,所以完全冇有繞圈子的意思。

換個人,他絕對不會這樣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