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3章桀驁不馴侯君集

“哈哈哈!”李承乾再笑。

“是麼?”

“是這樣麼?”

“如何不是?”李世民捶腿。

“父皇,我且問你一句,這是魏王的錯,還是你的錯?”

“立魏征為太子太師,是照顧於我,還是安撫朝政?”

直截了當的詢問,撕裂了父子之間最後的那一絲體麵,也將李世民千古一帝的神武英明揭的血淋淋的。

李承乾看著李世民。

靜悄悄的。

緊接著,他轉身,一瘸一拐走向外麵。

冇有懺悔,冇有求饒,冇有訣彆。

李世民癱坐在龍椅上,望著他的背影,淚水終是彌漫在了眼眶。

他悲憤的閉上眼睛,望向天空。

也許這一刻,他也有後悔,也有痛苦,也有極致的掙紮。

殿外。

李承乾走了出來。

霎時間,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他的身上。

但李承乾不曾停留,目光也不曾看過任何一個人,就那麼一直往前走,冇有哭哭啼啼,隻有赴死的決絕。

禁軍衛士冇有李世民的命令,也不敢阻攔,隻能跟著。

諸大臣讓開了一條路,雙方擦肩而過。

那一刻,當感覺到李承乾的必死之心,不知多少人的內心同時歎息一聲。

不久後,太和殿再變。

李世民接連不堪打擊,舊疾再發,這一次直接昏死在了殿內。

“陛下!”

“陛下!”

一時間,太和殿大亂,所有人都衝了進去。

所有的彙報,所有的事情,全部被暫時擱置。

皇宮全麵進入停擺。

長孫無忌,房玄齡等人做主,讓皇宮持續戒嚴,李世民冇醒之前,都不準人進出,以免再度生變。

就這樣,李元昌也滯留在了皇宮內。

李世民這一昏迷,就足足昏迷了一天一夜,直到次日的清晨再在禦醫的搶救下蘇醒過來。

當李元昌和朝中高層一起被召見的時候,他微微一驚!

僅一夜之隔,李世民判若兩人。

四十五歲的他原本算不得蒼老,但現在卻像是五十五歲的人,威嚴神武的麵空顯得蒼白而虛弱。

最重要的是,其眸子裡麵失去了許多的銳氣。

“陛下,您不如再休息休息?”長孫無忌擔憂道。

“是啊,陛下,謀反已被鎮壓,我等可替陛下穩固大局,不會生亂。”房玄齡也道。

李世民堅持著要起來,披著厚重的錦緞,坐了起來。

“諸位愛卿,讓你們擔心了。”

“但朕還挺得住。”

眾大臣們沉默,複雜。

“正好,你們也都來了,說說看法吧,怎麼處理太子謀反,是殺還是不殺?”李世民咳嗽道。

在這裡的都是唐帝國尚書以上級彆的人物了,否則就都是心腹。

既然李世民問殺還是不殺,所有人就都清楚,陛下不想殺。

也冇有人會傻到要求李世民去殺自己的嫡長子,這麼做了,罵名傳千年。

“陛下,不失為慈父!”長孫無忌帶頭隻簡短說了一句,但足夠分量。

房玄齡接著道:“太子有罪,然也有功。”

“太子不可殺。”

眾大臣陸陸續續開口,也包括李元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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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乎是按照李世民的風向在說話,倒談不上求情,純粹是給李世民一個臺階下。

畢竟國法擺在那兒,李世民他也不好直接開口饒恕,否則人人效仿。

李世民仰天深吸一口氣,整個人都像是在強打精神。

“太子無德,朕有罪之啊!”他痛心疾首道,倒是冇有直接表態殺和不殺。

“陛下,保重龍體。”諸臣皆勸。

李世民緩緩回過神來:”去,把侯君集等人給朕帶來,朕要當麵問問,他們又是因何而反?”

顯然,他對此事極為介懷,也被狠狠的傷了心。

“是!”

大約半個時辰後,侯君集一行人被陸陸續續帶到了太和殿。

他們就冇有太子這般禮遇了,幾乎人人都是被架著來的。

這一批人,最具有分量的無疑是他侯君集了,論地位,論實力,論李世民的重視程度,杜荷那幫人加起來都不如一個侯君集。

當他被帶到此地,砰然跪下的時候,布滿風霜和剛毅的臉頰麵無表情。

“侯君集,你可有話說?”李世民沉聲。

侯君集聲線嘶啞,倒是冇有哭鬨,直接承認:“陛下,臣冇有話說。”

“謀反案,我的確參與了。”

“為何反朕?”李世民說話的聲音都在顫抖,他無法置信自己那麼信任和寄予厚望的人反自己。

但實際上這種問題,毫無意義。

如果說李承乾是因為父子失衡,缺愛高壓,被迫導致的造反,那其他人純純就是為了利益了。

麵對李世民的質問,侯君集低著頭一言不發。

在他的臉上,幾乎看不到一點後悔,有的隻是願賭服輸的從容。

而這,也讓所有在此的大臣為之失望。

“侯君集,陛下問你的話,你因何不語?”魏征忍不住站了出來嗬斥。

侯君集抬頭,衝魏征冷笑:“魏大人,你要我說什麼?說自高昌之後,我心懷不滿,說張亮一事後,我意欲殊死一搏?”

“你!”魏征直接給噎的滿臉通紅。

侯君集打心眼裡不屑魏征這些人,覺得就是一群耍嘴皮子的。

他抬起頭:“謀反一事,我侯君集無話可說。”

“若真要問一句為何造反,為何要辜負陛下的栽培,我侯君集也有話要說。”

說著,他豁然用力。

刺啦!!

他的整個上衣被撕成兩半,露出了尚且壯年的上半身,棱角分明的肌肉線條上遍布了各種刀槍斧箭的傷疤。

最深的,甚至凹了一塊進去,讓人看了不免觸目驚心。

他眼神桀驁:“這就是我要說的話!”

“我也曾為大唐立下汗馬功勞,我也曾誓死效忠!”

“可你在謀反!”魏征怒色嗬斥。

“玄武門玩命的時候,還冇有你魏征呢,你算個什麼東西,你也配指責我?”

侯君集看向魏征,那種眼神,那種神態,是真的桀驁不馴到極點,壓根冇把魏征這個太子太師放在眼裡。

“你放肆!”魏征怒目。

李元昌歎息。

房玄齡等人皆黯然神傷,為這樣的侯君集感到惋惜,感到無可奈何。

數年敲打和冷落,他終究學不會收斂自己的鋒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