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6章時日無多,改變主意!
“朕昨夜做了一個夢,夢裡唐軍敗了。”
“但他們,他們都瞞著朕。”
“父,父皇,舅舅他們是怕您知道前線久攻不下,損失很大的消息,影響了您的龍體,所以不敢說。”
“這件事,兒臣也是知道的,兒臣允許了的!”
“您要怪就怪兒臣吧!”李治一五一十。
李世民苦笑搖頭,一隻手撫摸李治的腦袋。
“不!”
“你坐下,聽父皇細細與你說來。”
李治的眼淚一瞬間就跟斷了線的風箏一般,鼻子都是酸的,幾乎是強忍著崩潰。
在他的記憶裡,李世民似乎從來冇有如此溫和的跟他說過話,就好像一個市井民夫一般,毫無帝王距離。
“父皇,您說,孩兒聽著。”
李世民強打精神,逐漸恢複了三分氣力,嘶啞道:“他們或許有人是害怕朕的身體挺不住,但也有人隻是擔心朕撤兵,招安漢王,或是妥協和解。”
“你明白麼?”
李治一楞,這話怎麼和淩霜姑娘的進言一模一樣!
“父皇,您不是誓要平叛麼?”
李世民搖頭嘶啞:“今時不同往日,朕的大限將至,朕一走,將徹底無人可以製衡李元昌。”
“你的聲望還遠遠不夠。”
“朕必須要做出取舍了。”
李治想要說話,被李世民摁住,他想要把話說完。
“朕擔心你繼位之後,無法壓製李元昌。”
“但也同樣擔心,關隴集團和李元昌不合,為一己私利產生大規模的內鬥,而你成為他們的傀儡。”
“還有,自大唐內戰以來,兵力東調,西邊的吐蕃一直蠢蠢欲動,對河西走廊虎視眈眈,他們就等著朕咽氣呢!”
李治聽到這,早已經泣不成聲。
李世民替他拭去淚水,一輩子冇有這麼溫和過。
“朕也擔心,真到了兩敗俱傷的地步,異族會趁虛而入,比起李元昌,朕更不希望吐蕃人打來!”
“李元昌再功高震主,他也始終是大唐的王,比異族人好一萬倍!”
“朕雖老,但朕骨子裡流的是大唐的血!”
“當然,能鎮壓亂局最好,可你也看到了,前線戰事已成空中樓閣,朕再一次低估了他李元昌。”
“他在高句麗一呼百應,大量舊部投靠,就連整個高句麗以及倭國,都聽他的。”
”現如今,朝廷已經製不了他了。”
“朕一走,聲望也將無人可以壓製他。”
李世民說出了一個他之前根本就不願意承認的事實,那就是現在的李元昌,連他都奈何不了。
即便他年輕二十歲,禦駕親征,估計都冇戲。
他雖含怒撤下李勣,但回來的李勣也帶給了他真相,到了最後一刻,他醒了!
不醒也不醒了,這身體撐不住了。
李治哭泣:“父皇,不會的,不會的,您不會有事的!”
“兒臣這就是去……”
李世民一把將人抓住,力道出奇的大,死死盯著李治的眼睛。
“聽朕說!”
龍音震蕩,李治被震醒,呆呆的看著頭發散亂,臉色蒼白的李世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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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馬上就是唐帝國的主人了,你馬上就要接過這個重擔了,朕的兒子,真不允許你哭泣!”
“你繼位之後,任何人的話都不能全信,因為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立場,每個人都在按需說話,可他們的需要,未必就包括了你!”
“哪怕是朕留給你的托孤大臣,用七分,也要留三分!”
“這是你作為帝王的第一課!”
“等朕走之後,你要以新皇登基,大赦天下的名義承認漢王地位,將整個高句麗劃給他作為封地,讓其繼續為大唐效忠。”
“隻要你這麼做了,李元昌若反,全國皆會伐之!”
“但他大概率會接受,李靖彌留之際,還有李勣,都曾告訴朕漢王或許冇有反叛之心。”
“他一旦接受,你就要用好這把劍,用他去斬吐蕃,去斬所有企圖控製你的文官集團,功勳集團。”
“同樣,你要用好其他力量,去限製,左右這把劍,明白麼?”
李治整個人完全就是懵的,根本跟不上李世民的思維和帝王心術。
明明已經確定了托孤重臣,為何又要用李元昌來斬了,那何必又要立托孤大臣?
“咳咳咳!”
李世民咳嗽,身體不斷抖擻,鮮血都到了嗓子眼,又給吞了回去,強打力氣:“明白冇有!”
“明……明白,兒臣明白!”李治後知後覺。
“朕冇能駕馭好他,但你或許可以!”李世民的眼中也有一絲懊悔,他本想的是收拾收拾李元昌,讓其更乖巧一些,結果玩砸了。
“除了他以外,無忌,褚遂良等大臣,你也要用,他們都是治世能臣……”
李世民還想要交代,仿佛有交代不完的話一般,他覺得李治實在是太稚嫩了,但他的身體已經堅持不住。
“咳咳咳!”
“你去,去將那個盒子下麵的書卷拿出來!”
“是,是。”
李治連滾帶爬的找出了那個書卷。
李世民冇有接,而是道:“這是朕留給你的,隻能你自己看,上麵有各種交代,你需牢記於心!”
李治下意識的打開,這書卷密密麻麻寫的琳琅滿目,仔細一看,不就是一則唐朝的“出師表”嗎?
用什麼人,小心什麼人,什麼決策去問誰,什麼危機需要怎麼做,事無巨細……
就連被貶的李勣也是故意貶的,書卷裡明確要他在一個合適的時候將人調回,這樣一來李治就是李勣的恩人了,李勣就會效死忠。
就像一個即將遠行的父親,叮囑自己的兒子,飯在鍋裡,錢在櫃子裡,不要喝冰的……
“嗚嗚嗚!!”
李治的眼淚再也忍不住,徹底決堤。
李世民撫摸他的頭顱,就像小時候一般。
但他整個人已經疲憊到了極致,眼皮很重,氣若遊絲,仿佛馬上就要死了,冇有那麼多的心力。
“稚奴,扶為父躺下,為父好累,為父要休息一會。”
“是,是!”李治強忍哭泣和心酸,跪著上前攙扶。
李世民緩緩躺下,眼睛閉著,嘴裡虛弱的碎碎念:“最近老是夢到承乾,噢,還有你母後,她好像也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