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6章抵達肅州!
一隊在前麵探路的斥候拉著東平僧人,一路狂奔而回。
東平僧人像是要跑斷氣一般。
“找到了,找到了!”
“殿下,我們找到出山的路了,就在前麵,我們已經用望遠鏡眺望到一座大唐的城池了!”
此言一出,原本死寂沉悶的隊伍立刻嘩然,一雙雙眼睛立刻射出了激動的光澤,甚至喜極而泣!
西線大撤退,總算成功,僅剩兩千零一十三人,總算!
“那座城池?”
“是肅州嗎?”
這半月,他們一直冇有停下過,翻越了一座又一座的原始山脈,一度以為是迷失了。
即便有東平僧人,他也隻記得一些大概的路線和一些大概的水源地,多數時候還是靠運氣和指南針在走。
但這種方式,始終是朝不保夕的。
半月冇有吃上飯,全靠野菜和一些野果子撐著,維持著生命,彆說是傷員了,就是冇有受傷的都扛不住。
戰馬也是殺了幾次了,不逼到最後絕境,古代的軍人是絕不可能殺自己戰馬充饑的,除非冇辦法了。
即便如此,眼看著腳步一天比一天輕,而連綿不絕的原始山脈卻像是怎麼都走不完,將士們一度以為要死在這裡麵了。
“還不清楚是哪兒,但確定是一座城池!”
李元昌深吸了一口氣,壓製住內心的喜悅:“大概還有多遠?”
“回殿下,往這邊走,翻越那兩座小山,再下山就到了。”
“我們甚至看到了幾塊農田。”
“走!”李元昌脫口而出。
“是!”
將士們爆發出強烈的求生欲,帶上東西和戰馬,再度啟程。
不到半個時辰,李元昌就帶隊趕到了斥候所說的那一片山脈。
山外視野豁然開闊,遠處的大片窪地之中一座唐代石城聳立,孤零零的,極為顯眼,被黃沙侵蝕,遍布斑駁和軍旅的痕跡。
“是肅州!”
”就是肅州!”
李元昌脫口而出,眼神銳利:“素問肅州孤懸天末,麵積很小,但卻承擔了西控西域,南強羌戎,北當要衢的作用,通體為沙石所建,另有酒泉和威遠兩座守捉城為前哨預警。”
“那兩個小黑點,應該就是了。”
“還真是。”郭超拿著望遠鏡。
斥候驚呼:“這也太小了。”
“殿下,既然是肅州,那咱們就有救了,這裡是河西軍事重鎮,河西都督的駐紮之地。”
”咱們可以立刻去調兵調糧,然後馬上打回去,給死去的弟兄們複仇啊!”
遠東軍們你一句我一句,顯得熱情高漲,半月以來的虛弱,疲憊,饑餓仿佛一掃而空,都想要複仇。
但聽到這話,薛仁貴,郭超,廖介等人臉色皆是不約而同的複雜,而後看向李元昌。
將士們不清楚,他們很清楚,殿下已經完全不信任朝廷。
雖然從未擺在臺麵上聊過,但作為指揮官的他們都清楚,吐蕃人無法插著翅膀來到大後方襲擊糧道,並且截斷主要撤退路線。
東平僧人曾說在祁連山脈中看到過大批吐蕃軍隊的痕跡,從這個消息來看,問題大概率出在河西這邊。
現在他們也來到了河西,該怎麼做,他們隻聽李元昌一句話了。
“挑一百個弟兄,脫了軍甲,隨本王下山采購。”
”其他人原地駐紮,藏進山林,不可暴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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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將士們驚詫。
“殿下,都到這裡了,咱們不聯係官軍麼?”
“失聯這麼久,估計前線已經亂成一鍋粥了啊,您不現身,大局就不穩!”
李元昌平靜,平靜的可怕。
他知道越是這個時候,他越不能輕易現身,不查清楚就貿然進城,可能迎接自己的不是熱飯熱水,而是鍘刀暗箭。
“先按本王說的做。”
”是!”
底層的將士們雖然不理解,但還是照做。
“……”
半個時辰後,百名士兵隨李元昌等人分散下山,進入河西走廊。
他們脫下軍甲,衣衫襤褸,麵容滄桑,瘦骨嶙峋,如同一群逃荒的野人一般,尤其是李元昌甚至還抹了不少泥灰在臉上。
任誰都看不出他們是前線失蹤,名震天下的遠東軍。
而河西走廊這地方,雖然通商發達,但卻是實打實的邊疆,商人不少,苦役難民也不少。
他們以這樣的方式進入,也不會引起彆人的懷疑,因為在這條路上,衣衫襤褸的人太多了。
肅州城池很小,城內大多為軍隊駐紮,真正百姓聚集的綠洲集市在外麵,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麻煩,李元昌首選來到了肅州城外的一座集市。
這裡尚且冇有受到戰亂的影響,來往商隊絡繹不絕,數座驛站挺拔在黃沙裡,外麵是叫賣的商販,來自各族。
李元昌先是徘徊了一會,並未聽到河西居民討論吐穀渾的戰事,估計信息傳播有限。
而後,他來到一名波斯商人的馬車前。
許多苦役正在搬運貨物,李元昌已經聞到了餅香和肉味香,這是他急需要的物資。
他誰都不信,隻信遠東軍,讓遠東軍迅速吃飽,恢複作戰力是當務之急!
“這位東家。”
李元昌連續喊了三聲。
波斯商人穿金帶銀,看了一眼李元昌的裝扮,直接無視,讓人扔了一塊餅。
“拿了就滾!”
“你特麼!”郭超大怒。
李元昌一把摁住。
淡定道:“你這幾車貨應該都是吃的吧?我都要了。”
聞言,波斯商人側目,在這裡做生意,顯然是聽得懂漢話的。
他嗤笑一聲,來到近前:“就你?”
“你們這窮酸樣,從哪裡逃難的吧?”
“想吃白食,你當我這裡是寺廟?”
李元昌冇有廢話什麼,直接打開包袱,拿出了一件鍍金的禮器,這是和吐蕃大軍交戰為數不多的戰利品。
“這個夠麼?”
波斯商人眼神一眯,微微震驚,而後接過,用牙齒咬了一下。
“這東西,你從哪裡得到的?”
“拋出來的。”李元昌淡淡道。
河西這地方,自從有,戰爭就冇有停過,漢人為了爭搶這條通道不知道和多少個種族開過戰,古戰場的遺跡不少。
能挖出這些東西不足為奇,甚至當地就有一些“淘金者”。
所以波斯商人絲毫冇有起疑,加上李元昌等人的裝扮,反而深信不疑。
“可以,但就這一件可換不了這麼多糧食,給你一百張餅,外加三斤羊肉。”
此話一出,直接給郭超氣笑了。
這報價,奸商聽了都要流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