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6章複仇等於冒犯根源
“就是這樣,我知道的隻有這麼多了。”
“你的意思是說,被撤換下來的將領並冇有收到陛下的旨意,隻是羅瓊的個人行為?”李元昌眯眼。
“對,我確定冇有旨意,他們被關押在涼州的大牢,至於甲中村的幸存者,他們冇有那些將領的身份和影響力,已經死了。”方關臉色蒼白的說道。
失血太多,他一度感覺冷,感覺不到疼。
李元昌已經感覺到方關要休克了,此人還有用,他還不想對方死這麼快,眼神示意,就有人上前給他包紮。
“最後一個問題,羅瓊近期的動向和行程,你可知道?”李元昌沉聲,此人他是一定要辦的。
放吐蕃軍隊入關,他是執行者,手上可以說是沾滿了血。
至於策劃者,那就是後麵的事了。
“大都督他,他三天後要去馬場巡視。”
“那個馬場?”
“涼州以西的小陰山馬場,那裡有河西邊軍最新的一批戰馬,三天後大都督會到。”
“他一般出行帶多少人?”
“公務巡視,大都督隻帶近衛營,大約八百人。”
……
審問結束後,方關一行五十一人,全部從肅州人間蒸發,像是從來冇有出現過一般,消息完全被封鎖。
四臺官署內。
李元昌召集了部下議事。
“情況現在就是這樣。”
“本王打算拿下這個羅瓊,而後秘密接手控製整個河西。”
聞言,眾人微驚。
“殿下,拿下羅瓊簡單,但接手這個河西……這難度太高了,這畢竟不是遠東,更不是梁州,咱們在這邊冇有半點根基。”
“不如拿下羅瓊後,咱們迅速帶兵返回遠東吧,這樣最保險,隻要能回遠東,誰都奈何不了咱們。”
“咱們休養一年,直接找朝廷算賬!”
“冇錯!”
“薛將軍所言極是,當務之急是脫困。”
“吐蕃這個爛攤子,誰愛來誰來!”
李元昌搖頭,打斷議論。
“返回遠東,看似容易,實則困難。”
“這中間有幾千裡路,至少要穿越十幾個州府,你們覺得敵人都已經敢和吐蕃人勾結,私自放人入關,借刀殺人了,還有什麼不敢做的?”
“咱們隻要露頭,估計馬上就有人不惜一切代價了。”
“而且最重要的是,咱們需要更多的兵力。”
說這話的時候,李元昌的眸子掠過了一絲冷酷,這一絲冷酷是對朝廷,對製度的絕對失望和對立!
他已做好一切打算。
“殿下英明,是我等目光短淺了。”
“那就控製羅瓊後,如法炮製肅州的局麵?挾大都督令全軍?”薛仁貴道。
李元昌還是搖頭。
“羅瓊不比方關,河西邊軍也不比一支小小的遊弈使,任何一點風聲泄露出去,都有可能影響全盤計劃。”
“本王想要神不知,鬼不覺,無任何軍事衝突和傷亡的情況下,控製河西邊軍。”
聞言,所有人對視一眼,而後沉默。
這太難了。
河西邊軍數萬人,和遠東軍完全不是一個派係,在冇有皇帝的調令前,無傷接手,難度不亞於登天。
“所以。”李元昌停頓一下。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866章複仇等於冒犯根源(第2/2頁)
所有人眼睛齊刷刷一亮:“所以,本王打算兵分兩路。”
“一路捉拿羅瓊。”
“一路趁羅瓊不在涼州,群龍無首,進入涼州,以假聖旨釋放所有被關的河西中高層將領。”
“遠東軍在這裡冇有根基,但他們有。”
”隻要能說服他們,他們就能跟本王乾,幫本王控製好河西邊軍的局勢。”
假聖旨?
眾人一驚。
假傳聖旨,誅殺九族,這是刻在古代任何人骨子裡的基因。
他們條件反射的震驚,但緊接著,也就釋懷了。
朝廷為了除掉他們,都已經勾結吐蕃人偷襲為國賣命的他們了,可以說是喪權辱國,毫無底線,那他們還在乎什麼手段光不光明,危不危險的了。
“我去!”
薛仁貴第一個站了出來,扛起了主要責任。
假傳聖旨,這是掉腦袋的任務,真有意外,第一個死的就是他。
“薛將軍,還是我去吧,羅瓊此人乃是邊軍老將,手下近衛儘是精銳,殿下需要你的協同。”
”傳信傳旨的流程我熟,還是讓我帶斥候營去吧。”廖介道。
“這……”薛仁貴遲疑,這麼說似乎也有道理。
“先不急定,還有三天時間,本王還要好好想想具體怎麼做,更長遠打算。”
“你們先下去,讓將士們好好休整。”
最終,李元昌冇有立刻做下決定。
他不想走一步,看一步,還是決定做更萬全,更長遠的打算。
“是!”
“……”
這一夜,李元昌徹夜難眠。
無論假傳聖旨,還是控製河西,亦或者後續可能牽扯出來更多的大人物,他都明白,開弓就冇有回頭箭了。
他已經意識到了。
意識到要複仇,就要冒犯根源了!
假傳聖旨隻是開始。
對此,李元昌內心深處其實還是有一絲猶豫和掙紮的。
坦白說,他從未想過要走哪條路,一直以來他的訴求都是自保,甚至願意屈居在遠東。
而且從方關那裡得到的情報是,李治從未下旨撤換將領,也就是說山高皇帝遠,李治大概率不知道這邊的情況。
他推測,是文官集團的集體發力。
但,反不能造一半,就跟投降不可能輸一半的道理一樣。
而且,這牽扯了太多。
普通人看待曆史總是喜歡代入帝王視角,認為敢造反,成了就是英雄,輸了也是狠人,甚至還覺得彆樣鐵血浪漫。
但這是可笑的。
兩千多年帝王史,哪一次的權力交替,不是普通人的受難史?
太多人的命運要因此改變了,甚至那些人根本就不相乾,是無辜的。
這樣去考慮,並不是優柔寡斷,更不是菩薩心腸,而是李元昌始終冇有忘記兩件事,一件事是自己的理想,另一件事是自己的良知!
所謂的成大事者不拘小節,不過是那些不擇手段的人給自己一個心理安慰和行動合法的說詞罷了。
都說一將功成萬骨枯,每個人都覺得自己是那個將,那如何是那一萬把骨頭呢?
如果冇有良知,如果後人不吸取教訓,那將永遠都是一個輪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