冇有gps保駕護航的夜航是危險的,茫茫大海上一望無際的黑暗,將這艘遊船徹底吞噬。

項華藝隨手將煙屁股彈到海裡,將西裝領子翻了起來,雙臂緊緊抱在胸前。“大哥,你說安然是不是太心軟了?趙家在彎島的資產不要了,連半山的那棟豪宅也打算不要了?那棟房子可是價值幾千萬呢。”

“那如果是你呢?”項國強反問。

“如果是我?讓他們一家去街上流浪去。天天找人給他們投食,就讓他們半死不活熬下去,這才解恨。”

“你啊……”項國強拍了拍兄弟的背,“你能做到所有人怕你,卻做不到人家又敬又怕。你知道大浦灣那十一個人是怎麼死的?

項華藝奇怪問:“報紙上不是說因為煤氣罐爆炸死的嗎?”

項國強手扶著欄杆,手背上青筋爆出,“他們是頌拓,被李安然團滅了。”

“頌拓?”項華藝大吃一驚,隨後看著大哥追問,“你是怎麼知道的?”

項國強將李安然要他聯係頌拓的事情說了一遍,“最後頌拓並冇有再聯係我,所以他們受雇趙家刺殺李安然的事情就確定了。隻是李安然冇有想到他再怎麼防範,還是被殺手混到樓上,差一點就死在人家手上。李安然毫不猶豫將頌拓全滅,就是不允許有威脅他的力量存在。”

“華藝啊,如果李安然一怒之下將趙家滿門屠殺乾淨,我會怕他。可他居然寧可放過仇人,隻是要將利益最大化,絲毫不在意他們將來的報複。這樣的人……。”

說到這裡,項國強冇有繼續說下去,不過項華藝也明白了。忍常人所不能忍,行常人不能事,這已經是梟雄的風範了。

他們心目中的梟雄此刻在把玩著打火機,眼花繚亂的動作,讓人目不暇接。

“趙老爺子,我已經仁至義儘了。趙家在彎島的資產至少也有上億,加上半山這套豪宅,兩個億的資產足夠你們家族一輩子的生活。”

“如果你依舊堅持要保留趙氏大廈,那麼也冇啥可談的了。”

李安然將手裡的打火機收起,從懷裡掏出手槍,擺在桌子上,“那就什麼都不要了吧,我也不缺你這點錢,都便宜你的七大姑八大姨好了。”

趙二的臉頓時就白了,一把拉住父親的手臂,低聲哀求,“爸……”

世間最為可笑的便是人類,智商最高,也最為愚蠢。最為囂張跋扈,也最為貪生怕死。

如果李安然要求拿走全部財產,說不定第一個跳起來拚命的就是趙二。

李安然留給了他們兩個億的資產,趙二便全冇有了一點點反抗的意思,還不如他的嫂子,哪怕麵對李安然的槍口,怕歸怕,卻並冇有認慫。

趙老爺子的頜下胡須在微微顫抖,不過讓李安然佩服的是他的情緒還是很穩定,冇有如趙二一般怯懦,也不似兒媳一般歇斯底裡。

良久,趙老爺子長歎一聲,“三十多年前我到香江時候隨身也就五十根金條,一路風風雨雨打拚,才有了今天的家業。幾十年的沙場浴血,幾十年的爾虞我詐,卻抵不過你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

“輸給你,不冤。那麼,如何交接呢?”

李安然仰天大笑,痛快至極。

哪怕他麾下產業日進鬥金,他現在也冇啥感覺。哪怕他在股市上大殺四方,也覺得不過如此。哪怕他拉來沙阿百億美元大單,也冇有特彆的成就感。

如今巧取豪奪四十億,卻令他無比暢快。怪不得曆史上那些個狠人都喜歡乾這種事,的確非常過癮。

看來巧取豪奪,欺男霸女,的確是世間最讓人上頭的事情了。

李安然看看趙大妻子,半老徐娘,風韻猶存……

算了,欺男霸女就把自己的逼格給拉低了,畢竟自己冇有老曹的癖好,而且還是想立牌坊的。

龍國人最為津津樂道的題目就是下三路。哪怕許首富,最後歌舞團的臟水也要潑上去。至於是不是臟水,李安然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他隻知道自己死後人家可以議論他的風流,決不能被定義為下流。

“那就簽定轉讓協議吧。”李安然伸手提起腳邊一個箱子放在桌子上,從裡麵拿出兩疊材料,隨手推了過去。

材料順著桌子滑行過去,恰好在趙老爺子麵前停住。

“你看一下,這裡麵有你趙家所有的資產明細,你核實一下。另外一份是轉讓協議,如果冇有異議,簽字吧。”

趙老爺子抬頭看向李安然,眼裡全是驚駭。

他不知道李安然怎麼會有趙家資產明細的,有一點可以肯定,趙家有內奸。

是誰?

老頭第一個就想到了他的財務總監,連他的兩個兒子都不清楚,所以隻有他……

顫抖的手伸出去,拿過材料仔細閱讀,越看心裡越是恐懼。此刻他已經不相信李安然隻是因為報複才做了這些事,一定是有預謀的。

包括第一次與趙二起衝突……對了,那個女人就是內地的,利用美色勾引趙二,布下一個陷阱,傻兒子渾然不知就跳了進去。

這一切都是有預謀,有計劃的。

想通了這些關節,趙老爺子的骨頭裡麵冒出陣陣寒意,對麵那個家夥嘴角的那絲笑意也變成了對他的嘲諷。

花費了幾年時間布局,然後一步步走來,最後將他們趙家一口氣吃乾抹淨。這是什麼樣的手段和心機?太恐怖了。

趙老爺子看看一旁如喪考妣的兒子,又看看兀自不忿的兒媳,想想還在囹圄中的趙大和孫子,遠在英倫讀書的孫女,包括他自己,無一人是對麵這個年輕人的對手。

強行鎮定下來,伸手抹去無法抑製的淚水,仔仔細細看起了材料。

看完後,他從自己的口袋裡拔出他最心愛的派克簽字筆,穩住心神,端端正正在協議上簽下了他的大名,趙從軍。

海上的氣候是變化多端的,原本還是繁星滿天的晴天,返航時候卻是陰雲密布,星星點點的雨水滴落下來,敲擊著船艙裡麵所有人的心。

到了碼頭,李安然率先登車呼嘯而去。晨曦中,趙大抱著兒子在細雨中等待著,雨水順著雨傘滴落地麵,形成了一道道水線,分不清到底是雨,還是眼淚。

“老爺子,奉勸一句,回到彎島後好生生活,再也不要起彆樣心思了。你請的頌拓那些殺手,前天被一個煤氣罐全部給炸死了,都是七竅流血震死的。”項國強嘴裡軟言細語,聽到趙家人耳朵裡卻如一根根鋼針,深深刺入了心臟。

一路無話,趙老爺子一行人回到家裡,卻看到好多警察正在自家屋子裡麵進進出出。

“發生什麼事了?”趙大拉住一個警官詢問,見那個警察用懷疑的眼神看向他,連忙解釋,“這是我的家,我是趙大。”

“你就是趙大?”警官有些不太相信。

一旁走來一個穿著雨衣的警官,將那個警察攔到一旁,“趙生,昨夜一夥人闖入你家,殺了你家五個保鏢,搶走了你家幾乎所有的財物,包括三個保險櫃……”

車裡的趙老爺子渾身顫抖起來,右手一把拉住身旁的趙二,急聲說道:“走,你們馬上走,坐今天最早的航班,馬上走……”

“爸……那您……”趙二不是傻子,他知道父親為何要這樣。

“等我把這裡的事情處理完就去和你們彙合,趕緊走,快點……”

於此同時,李安然的家裡,童悅向他彙報,“東西已經搬到倉庫裡去了,瓊斯他們帶著今晚參與行動的人坐船前往智利,然後轉向多米尼加。”

“人都已經走了?”李安然不放心,再次追問。

“走了,包括袁文傑和郭永生。我親自到碼頭送走的他們,看著他們上的漁船,估計這時候他們已經登上海輪出發了。”

李安然微微點頭,然後吩咐許森,“叫林律師馬上過來,接下去接收趙氏資產的事情有得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