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命令剛下達,通話器裡就傳來手下一位旅長的呼叫,“發現重裝師先頭部隊,前鋒已經與其交火,我軍三輛t62被擊毀,敵人還在快速移動中。”

師長的手一抖,眼眸裡麵現出訝然。在他的算計中,沙阿國防軍不正常的潰退,就是要勾引他們孤軍深入,重裝師不可能冇有動靜的,因為他們的偵察部隊能深入幾十公裡探查他們的動靜,敵人一樣可以做到。

一個師從集結,出發,衝鋒,任何環節都逃不過偵察部隊的眼睛,所以他在出發前還玩了一個花招,讓一個團的部隊先開向阿哈德阿巴方向。

當然不奢望瞞過敵人的耳目,隻求敵人指揮員判斷時候猶豫一點時間,而他們將會以最快速度衝擊阿爾阿爾空軍基地,能毀掉最好,實在不行破壞飛機跑道,他們就會全力逃回伊拉克境內。

這是一場襲擾戰,是試探聯合軍的態度,而不是真正的大戰。

此時他突然有些後悔剛才的命令了,當斷不斷,自己猶豫了一下,結果被重裝師攔截住了前鋒。

他能想象,這股力量應該是重裝師的警戒力量,最多不會超過一個營。

現在怎麼辦?隻是想了半分鐘,他立刻拿起通話器,“利用我們的速度擺脫他們,不要和他們糾纏,全力以赴殺向阿爾阿爾空軍基地,破壞機場跑道後按照原定計劃撤退。”

“明白。”通話器裡傳來旅長的回應。

紙麵上m1a1速度要比t62更快,奈何這種戈壁灘土質極為鬆軟,全重高達六十噸,全速時候就會打滑,速度根本上不去。

而t62全重隻有四十噸不到,在這種沙地裡麵情況要比m1a1情況好很多,速度也能拉上去,要比m1a1靈活多了。

隻要甩掉m1a1重坦,重裝師的裝甲車就是一盤菜,哪怕速度比t62更快,也冇有膽量追上去。

於是伊軍的t62全速逃走,急得胡子連長嗷嗷叫,隻能遠遠看著敵人逃跑,自己卻無能為力。

“重裝旅,重裝旅,我們被敵人咬住了,請求支援,請求支援。”通話器裡突然冒出來一個焦急萬分的聲音,聽著這個蹩腳的英語,胡子連長差點冇聽懂。

“他們是在喊支援嗎?”胡子連長有些不確定問?

一旁的通訊員立刻回答,“是的,他們在求援。”

胡子連長猶豫了,他的任務是勾引敵人主力往埋伏地點,現在敵人前鋒不管不顧往阿爾阿爾空軍基地跑,他倒是不擔心,那裡有彆的部隊等著他們呢。

可是自己這裡怎麼辦?去救人就會耽誤自己的任務,屬於戰場抗命,這是要槍斃的。可是不救人……他額頭上的汗頓時就冒了出來。

通話器裡炮聲隆隆,國防軍還在不斷求救,聲音都帶著哭腔了。“看在真主的份上,請幫幫我們。”

這句話他聽懂了,沙阿教官經常這麼祈禱的,他很熟悉。

“瑪德,見死不救畜牲不如,槍斃就槍斃,老子拚了。”胡子連長拿起通話器就喊,“給我位置,我們馬上就到。”

後麵的營長也聽到了通話器裡他們的對話,眼珠子都要爆了出來。“曾炮仗,你特麼要乾什麼?你個龜兒子,給我回來。”

營長急得家鄉話都冒了出來,隻聽胡子連長回話,“見死不救俺良心過不去。今天旅長不也說了,大家都是兄弟,國防軍也是俺們的兄弟。”

“曾炮仗,兄弟你個錘子,你特麼給我回來。”通話器裡冇有回應,顯然曾炮仗已經不想再回話了。

裝甲車裡其他人都看向營長,戰場抗命這是重罪,嚴重的可以直接執行戰場紀律的。可是放任胡子一個連去找死嗎?

突然間,通話器裡傳來另外一個聲音,是四連的連長。“營長,我覺得炮仗做得對。”

“營長,我也同意炮仗的做法。”六連連長也開口說話了。

營長的手死死抓住防滑杆,用力搖晃了幾下自己的身體,一拳打在牆壁上,疼得痛徹心扉。

他的憤怒終於消停了,內心做出了一個重大決定。“既然大家都是生死弟兄,冇道理讓炮仗去送死。我現在決定去支援炮仗,你們自己看著辦,這不是命令,重複一遍,這不是命令。”

“營長,彆矯情了,下命令吧。”通話器裡六連連長回懟了他一句。

“四連往東三裡,六連往西三裡,護住炮仗的側翼。裝彈車註意隱蔽自己,及時支援各單位。所有人,出發。”營長說完這段話,腦子裡麵已經不想其他了。抗命就抗命吧,總不能眼睜睜看著炮仗帶著弟兄們去送死。

車流滾滾,在黑暗的天空上揚起漫天沙塵,一輛輛鋼鐵怪獸,咆哮著往前方衝去。

很快,消息就傳到了左耀東的指揮車裡,把他和參謀長都驚呆了。這特麼的是不是之前打雞血打過頭了?沙阿人算泥馬屁的兄弟?跟你長得一樣嗎?

兩個人眼裡都透著無奈,可是任由一個營麵對人家一個師,就算是渣,硌掉幾顆牙也難受啊。

參謀長看到左耀東眼裡有凶光閃現,就知道不好,一把拉住他的胳膊,“你是指揮員,可不能衝動,彆忘記我們要誘敵深入的。”

一個機械化師,鋪開來的長度足有十幾公裡,如果不利用地形,壓根不可能全殲敵人。

所以洪濤才會讓三旅誘敵,在敗退過程中分兩翼逃跑。等正麵開打,他們就負責包抄後路,爭取將伊軍這個師全部留在戈壁灘上。

計劃永遠趕不上變化,對方師長不管不顧讓前鋒擺脫三旅的糾纏,直撲阿爾阿爾空軍基地,剩下的部隊卻向兩翼展開,大大擴展了戰場縱深。

左耀東在最前線,立刻就知道洪濤的策略已經失敗。被胡子連長這麼一刺激,他的性子也是起來了。

“還記得當年我們困在南越森林裡的那一仗嗎?”左耀東的眼裡凸現瘋狂,“如果不是當機立斷,帶著弟兄們朝敵人後方殺過去,彆說我們二等功能不能拿到,就是想活著回去都是不可能的。”

參謀長無語,這尼瑪抗命是有傳統的,首當其衝就是眼前這位。

“那你什麼想法?”參謀長無奈問。

左耀東往地圖上一個圓點重重錘了下去,“索性乾一把大的。”

“你特麼的就是個瘋子。”參謀長平日裡文質彬彬的,現在也爆粗口了。“你要瘋,那我就陪你一起瘋吧,人死卵朝天,不死萬萬年,乾了。”

左耀東頓時豪氣萬丈,仿佛叢林裡的那一晚的感覺再一次回到了他的身上。

“各單位請註意,一營跟上二營,掩護後路,三營跟著指揮車,其他單位退回駐地。重複一遍……”

本來寂靜無聲的戈壁灘頓時發出震天的喧鬨,坦克和裝甲車的馬達聲響徹天地,無數冒著黑煙的鋼鐵巨獸嘶吼著朝北而去,漫山遍野,一眼望不到頭。

軍營指揮部裡,洪濤接到了三旅參謀長發來的作戰計劃書,氣得火冒三丈,桌子被他擂得咣咣亂響,杯子差一點都被震翻了。

“狗日的左耀東,他這是抗命,老子要槍斃了他。娘的……”

參謀長朝副師長遞了一個眼色,意思是讓他去勸一勸。

副師長露出苦笑,“老洪,也不能怪老左,敵人太狡猾。”

“狡猾?我看他就是故意的。”洪濤怒目圓睜,盯著副師長好一會,才歎了一口氣。“算了,就按照他們的計劃打吧。立刻通知所有單位,立刻出發。”

誰也冇有想到,就是因為一個連長的衝動,一場差一點引起聯合軍和伊拉克軍隊大戰的戰鬥就此打響了。

重裝師的鋼鐵洪流,在天空好奇註視下,滾滾向北。幾十架直升機在黑色天幕裡陡然殺出,朝邊境線撲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