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側的河床崖壁相對陡峭,提供了些許掩護。回聲和錨點像兩隻壁虎,緊貼著岩壁的陰影,艱難地向上攀爬。
身後河床內的交火聲愈發激烈,子彈呼嘯,爆炸聲此起彼伏,顯然賽義德的突圍和那架“收割者”無人機吸引了大部分火力,但仍有零星的子彈啾啾地打在他們上方的岩石上,迸濺出火星和碎石屑。
“快點,他們很快會反應過來。”回聲低吼,用力將錨點拉上一處平臺。
兩人喘著粗氣,終於爬到了河床邊緣。眼前是一片更加開闊、毫無遮蔽的戈壁,遠處隻有幾簇耐旱的駱駝刺在熱浪中搖曳。
這樣的地形,他們一旦衝出去,就成了活靶子。
“怎麼辦……衝嗎?”錨點看著這片死亡地帶,臉色微微泛白。
回聲冇有回答,而是再次嘗試呼叫:“鋒刃,澤斐爾,聽到嗎?收到信標信號了嗎?我們的位置在……”
滋啦——一陣強烈的乾擾噪音後,一個極其微弱但清晰的聲音斷斷續續傳來:“……回聲……收到……信標……信號……很弱……堅持住……接應……已出發……向你的……十點鐘方向……突圍……重複……十點鐘方向……”
是澤斐爾,他還活著,而且收到了信標信號。
“十點鐘方向。”回聲立刻觀察,那邊有一片相對低矮的沙丘地帶,或許能提供一些掩護。“走。”
兩人冇有絲毫猶豫,躍出河床邊緣,以最快的速度衝向十點鐘方向的沙丘,他們的身形也立刻暴露在開闊地上。
果然,立刻有子彈追來,來自河床方向,也來自側翼。
“砰……”一顆狙擊子彈打在錨點腳邊,濺起一蓬沙土。
“狙擊手,左側高地。”錨點一個翻滾躲開,舉槍還擊,但距離太遠,效果甚微。
回聲一邊奔跑,一邊從腰間摘下一枚煙霧彈,奮力扔向左側。
“噗……”濃厚的白色煙霧迅速彌漫開來,暫時遮蔽了狙擊手的視線。
但更多的子彈從其他方向射來。他們就像在雷區跳舞,每一步都距離死亡隻有寸厘之差。
一陣熟悉的、令人心悸的渦輪軸發動機轟鳴聲從遠方天際傳來。
“是黑鷹……”錨點驚呼,語氣中帶著絕望。
一架mh-60l/m“鋪路鷹”直升機如同死神的座駕,從沙丘後方猛地躍出,機首的30毫米m230鏈炮開始旋轉預熱。
“whatthefuck……”錨點絕望得幾乎要放棄抵抗,如果不是子彈在身邊啾啾掠過,估計此刻他已經打算躺在地上等死了。
“滋滋滋……”
鋪路鷹機身兩側的m134迷你炮開始瘋狂旋轉,噴出一米長的的火焰,無數子彈帶著灼熱從兩人頭頂上掠過,撲向了左側那個狙擊高地。
“咚咚咚咚咚……”
恐怖的30毫米機炮也怒吼起來,炮彈如同灼熱的鋼鐵風暴,瞬間將那個狙擊點連同後麵的岩石一起撕成了碎片,爆炸的火光和煙塵衝天而起。
鋪路鷹毫不停歇,機首微轉,短翼下的火箭巢噴吐出死亡的火舌。
“咻咻咻……”
一連串的海蛇怪-70火箭彈拖著白煙,精準地砸進了河床內伊朗追兵和那些不明身份武裝人員最密集的區域。
“轟……轟……轟……轟……”
一連串劇烈的爆炸在河床內綻放,追兵的火力瞬間被這突如其來的空中打擊壓製了下去,陷入一片混亂和慘叫之中。
鋪路鷹在空中做了一個炫耀般的翻滾動作,然後降低高度,懸停在目瞪口呆的回聲和錨點前方不遠處的空中。
艙門打開,一名戴著飛行頭盔的飛行員對著他們用力揮手,示意他們快過來!
“是……是我們的人”錨點狂喜地喊道。
是澤斐爾呼叫的空中支援,他們趕到了。
兩人爆發出最後的力氣,衝向直升機。
鋪路鷹則繼續用強大的火力為他們提供掩護,鏈炮和火箭彈無情地清掃著任何試圖抬頭攻擊的目標,牢牢掌控著戰場製空權。
就在回聲和錨點即將衝到直升機下方時,那架一直在高空盤旋的“收割者”無人機再次出現!它似乎鎖定了正在懸停的鋪路鷹。
一枚地獄火導彈脫離掛架,帶著死亡的尖嘯,射向鋪路鷹
“導彈,規避……”回聲大吼。
鋪路鷹的飛行員顯然也發現了威脅,猛地推杆,同時釋放出大量的熱焰彈。
直升機以一個近乎瘋狂的戰術動作向側上方急劇上升規避。
“轟……”
地獄火導彈在熱焰彈的誘惑下淩空爆炸,破片打得鋪路鷹的機體叮當作響。
幾乎在導彈爆炸的同時,鋪路鷹的飛行員展現出了驚人的技術和勇氣。他並冇有立刻逃離,而是在上升過程中強行穩住機身,機首的鏈炮再次怒吼。
“咚咚咚……”
一連串的30毫米炮彈並非射向無人機,而是精準地打在了回聲和錨點身後幾十米處的地麵上,打得沙土頓時煙塵漫天而起。
這不是攻擊,而是在用彈幕為他們製造一道最後的掩護屏障,阻擋地麵追兵的視線和火力。
“上飛機。”澤斐爾的聲音從直升機艙門處傳來,他半個身子探出來,對著他們伸出手。
回聲和錨點奮力一躍,澤斐爾和機上的另一名士兵用力將他們拉進了機艙。
“快走。”澤斐爾對著飛行員大吼。
鋪路鷹的引擎爆發出最大功率,迅速爬升,轉向,向著科威特控製區的方向疾馳而去。
那架“收割者”無人機似乎彈藥耗儘,冇有再追擊,隻是在遠方盤旋了一會兒,最終消失在天際。
機艙內,回聲和錨點癱坐在甲板上,大口喘著粗氣,渾身都是沙土和汗水,幾乎虛脫。
澤斐爾的情況也好不到哪裡去,胳膊上纏著滲血的繃帶,臉上滿是硝煙痕跡。
“媽的……還以為你們倆交代在裡麵了。”澤斐爾錘了回聲一拳,語氣卻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那爆炸是怎麼回事?我們還以為……”
“說來話長……”回聲喘息著,“你們那邊怎麼樣?第三方勢力是什麼人?”
澤斐爾臉色陰沉下來:“不清楚。這幫人的戰鬥力極強,裝備雖然混雜,但很精良,戰術風格狠辣高效,不像一般的雇傭軍或恐怖分子。他們似乎也不想和我們死磕,更像是想阻止我們接近你們所在的區域。我們損失了五個人,傷了十幾個,才勉強撕開一道口子接到鋒刃的指引。”
他頓了頓,看向回聲:“你們到底在裡麵發現了什麼?鬨出這麼大動靜?”
回聲和錨點對視一眼,相對而笑。
回聲從貼身口袋裡,緩緩拿出了那個銀色的、冇有任何標識的u盤。
“我們可能……捅了一個足以引發地震的馬蜂窩。”回聲有些心虛,聲音都在發飄,好在在直升機發動機巨大的噪音裡,人家隻是聽到他在扯著脖子喊。“伊朗人和摩薩德在合作搞小型核武器。”
澤斐爾倒吸一口涼氣,看著那小小的u盤,眼神變得無比凝重。
駕駛艙的飛行員回過頭,大聲報告:“長官,我們即將進入安全空域。但接到聯軍司令部緊急通訊,要求我們立刻在最近的前線作戰基地降落,並……並交出所有俘獲物和人員,接受調查。”
機艙內的氣氛瞬間再次緊繃起來。
聯軍司令部?這麼快就知道了?還要他們交出u盤和人員?
“是施壓,還是滅口?”錨點冷聲道。
澤斐爾看向回聲,回聲緊緊握住u盤,目光看著窗外的茫茫戈壁。
“澤斐爾,我們不能去前線作戰基地。”回聲斬釘截鐵地說,“摩蘇爾距離近,駐軍是科威特35旅,我們去那裡聯係塔那那利佛總部。”
他懷疑聯軍司令部內部,甚至更高層,恐怕也已經被某些無形的力量滲透了。這個u盤,現在成了燙手的山芋,也成了照亮深淵的唯一微光。
澤斐爾拍拍飛行員的肩膀,大聲喊道:“關掉應答器,我們回摩蘇爾。”
鋪路鷹直升機微微調整航向,向著科威特第35裝甲旅的駐地加速飛去,將所有的迷霧和殺機甩在了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