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島塔那那利佛李家豪宅書房裡,李安然放下電話,抬眼朝站在窗前朝外眺望的背影,倒了兩杯肯塔基威士忌。
聽到冰塊碰撞玻璃杯壁的聲音,背影緩緩轉身走了過來,伸手拿了一杯,淺淺呷了一口,“冇想到你這裡居然有肯塔基威士忌,我還以為你們華人都喜歡喝白酒。”
李安然冇有喝,隻是微微晃動著杯子,冰塊劃過玻璃的咯咯聲,顯得有些刺耳。“肯特,剛才的電話你也聽見了,並不是我要在裡麵做手腳,而是的確有人不願意我把這筆錢順利轉回美國。”
身為cia局長的肯特,在卡爾.羅夫離開冇有超過七十二小時,就巴巴地不遠萬裡跑了過來,一副急吼吼的樣子,甚是可笑。
肯特假裝冇有聽出李安然話裡的譏諷,而是仰頭將杯子裡的酒一口喝乾,順手將酒杯遞給周傑,示意他再倒一杯。
“今年國會要求我們的費用透明化,監管力明顯加大了許多,把控力度前所未有。而且預算壓縮得很厲害……未來成像架構(fia)項目,光學數據中繼衛星體係(orca)計劃,朦朧(misty)隱形衛星計劃,廣域天基成像搜集衛星係統(basic)項目,戰術星(tacsat)-1項目……包括追捕本.拉單的反恐暗殺計劃等一係列項目,都因為經費問題被下馬了。”
肯特接過周傑遞來的酒杯,抬起兩根手指擺動了幾下,示意屋裡的人都出去。
聽到追捕本.拉單的項目,李安然心裡不由冷笑不已。真的是賊喊捉賊,肯特算是把這塊玩明白了。
雙子塔災難的背後,李安然通過馬斯克率隊冒死在現場收集的證據卻表明,幕後就有眼前這個家夥推波助瀾的影子。
“坐吧。”李安然示意肯特坐下說話,看著這個滿頭白發,年逾七十的老家夥一臉的身心俱疲的樣子,卻半點同情心也起不起來。
“當年萬塔計劃起始資金中的兩千億美元,是中情局做擔保,從各家銀行裡貸出來的,如今就指著這筆錢回來解救困局呢。”肯特眼巴巴盯著李安然,終於低下了他那一直倨傲的頭顱。
李安然冇有吭聲,隻是默默喝著酒,腦子裡回憶著當年他好奇之下查詢到的資料。
“安然,我知道之前……希望你摒棄前嫌,我一定會全力配合你的。”肯特言辭鑿鑿,誠意滿滿的樣子,讓李安然有些恍惚起來。
他們之間的恩怨可不是一兩年的事情,在老家夥還是副局長的時候,暗中交手就不下三次。
“我既然答應操作這件事,自然會全力以赴……”李安然將酒杯放在茶幾上,麵色嚴肅繼續說道:“我這人做事公私分明的,可是……你剛才也聽到了,有人想要阻止我。”
說完話,李安然盯著老頭的雙眸,“這些人可不隻是克林夫婦背後那些人,更多的恐怕是瑞士銀行和……和美國銀行界的勢力……”
肯特當然清楚李安然含糊其辭的意思,咬了咬牙,“安然,我說了會全力以赴配合你。”
李安然嗬嗬輕笑起來,“哪怕對手是小圓帽,或者那些歐洲老錢組織,你也會全力以赴?”
肯特的手緊了緊,在李安然目光灼灼之下,重重頷首,“這些躲在陰溝裡的老鼠,是時候教訓教訓了。”
李安然冇有想到老頭居然還有如此魄力,微微思索,便已經知道其原委了。
資金受限,辦事不力,以至於他這個局長的位置搖搖欲墜,也許這才是他敢豁出去的主因吧。
“好,既然你肯幫忙,那麼……”李安然起身從書桌抽屜裡將一份計劃書扔在肯特麵前,有些促狹地笑說:“先看看計劃,再決定是否幫我吧。”
肯特戴上老花鏡,逐頁翻閱著李安然遞來的計劃書,書房裡隻剩下紙張翻動的沙沙聲和窗外隱約傳來的鳥叫蟲鳴。
李安然並不催促,他重新斟滿酒杯,走到窗前。
夜幕下的馬島安寧而靜謐,遠方的鑽石港燈火如同撒在黑色絲絨上的碎鑽。
肯特花了一小時逐頁閱讀,臉色從最初的凝重逐漸變為難以置信,最後定格為一種混合著震驚與決然的複雜表情。
“上帝……你……你想動國際清算銀行的結算係統?”肯特的聲音乾澀,幾乎無法發聲。“還要用幽靈艦隊作為掩護?安然,這已經不是虎口拔牙,這是要掀翻整張賭桌啊。”
國際清算銀行(簡稱bis)是一家重要的國際金融機構……不不不,應該是最重要的國際金融機構,冇有之一。
國際清算銀行根據海牙國際協議於1930年5月17日成立,成立初衷是處理第一次世界大戰後德國戰爭賠款問題,後逐漸演變為各國中央銀行合作的國際金融機構。
總部位於瑞士巴塞爾,目前共有六十四家成員中央銀行或貨幣當局,代表著世界各國,這些國家合計占世界gdp的95%左右,其中也包括了馬島中央銀行在內。
主要職責是為各國央行提供溝通協作的論壇,方便它們交換金融領域信息、協調政策立場,助力達成共同行動。給各國央行辦理外彙儲備管理、資金清算等業務,同時也為國際金融機構提供金融服務支持。
其聯係係統就是後來大名鼎鼎的swift係統,即環球同業銀行金融電訊協會管理的係統,是全球金融體係的重要基礎設施。
swift係統主要為其會員單位提供金融數據傳輸服務、增值處理服務和接口軟件支持服務,可實現客戶彙款、銀行間調撥資金、存放款業務、外彙買賣、信用證等十類業務的信息傳輸。
swift采用統一電文格式,確保跨境支付指令準確傳輸,具備雙機備份、自動核押、加密傳輸等安全機製,同時與各國的清算係統配合使用,形成了全球金融通信標準。
也就是說,世界上絕大多數銀行所有的金融活動,都要使用這套電訊係統,從而掌控了全世界絕大部分資金流動情況。
國際清算銀行最為重要的成員是美聯儲、紐約聯儲?歐洲央行,德國央行、英國央行、日本央行……主要股東是美聯儲、紐約聯儲?歐洲央行,德國央行、英國央行、日本央行……,c國央行占股隻有0.7%。
美聯儲的股東主要是聯邦儲備委員會和12個地區聯邦儲備銀行組成,五大股東分彆為花旗銀行、摩根大通銀行、美國彙豐銀行、高盛銀行和摩根士丹利銀行。
這些銀行背後是誰?洛克菲勒、羅氏家族、摩根家族、沃伯格家族等。
那麼看看小圓帽主要四大家族控製的銀行吧。
沃伯格家族:瑞士銀行、本子銀行、花期銀行、國民商量業銀行……
羅氏家族:法蘭西銀行、意大利銀行、本子銀行、德國銀行、英國銀行、運通銀行、大通銀行……
希夫家族:國家城市銀行、公平人壽保險協會、富國銀行、聯合太平洋鐵路銀行……
拉紮德家族:拉紮德投資銀行。
國際清算銀行是享有主權豁免權,是一個淩駕法律之上的獨立王國,全世界金融都要依靠它運轉。
bis還可以轉移資金到自己的負債表上,並且秘密管理資金。舉例說明,bis可以從美國政府裡偷走一萬億美元,然後轉移到世界任何一個地方秘密保存起來。
對比bis,全世界各國政府……都是垃圾。
所謂幽靈艦隊,是遭受運輸製裁國家為了規避製裁,成立的影子艦隊,此時大約有六百多艘……
李安然又倒了兩杯酒,推給肯特一杯。“賭桌早就被那些躲在陰影裡的莊家做了手腳,肯特。按他們的規則玩,我們永遠贏不了。馬克·裡奇的遇襲證明,他們能在任何時間、任何地點,精準地打斷我們的行動。為什麼?因為他們掌握著金融的血管和神經,swift支付結算體係。不在這裡打開缺口,我們永遠是被動挨打。”
他站起身,走到那幅巨大的世界地圖前,手指點在瑞士巴塞爾。“國際清算銀行,號稱‘央行的央行’,全球跨境資本流動的十字路口。普羅米修斯,或者命運織機等秘密組織能如此輕易地攔截我們在阿爾卑斯守護者銀行的交易,正是因為這裡。”他的手指又滑向廣闊的海洋,“而‘幽靈艦隊’……那些懸掛方便旗、所有權層層嵌套的巨型油輪和貨輪,是他們在物理世界轉移資產、規避監管的最佳工具。這兩者,一個是心臟,一個是血管。”
肯特深吸一口氣,將杯中酒一飲而儘,辛辣的液體似乎給了他勇氣。“cia可以提供情報支持,包括部分船隻的實時位置、某些銀行高管的不雅記錄、甚至是……有限的網絡攻擊資源。但官方層麵,絕不會承認。一旦事情敗露……”
“一旦敗露,所有責任我來承擔。”李安然接口道,語氣平靜卻帶著千鈞之力,“伯施需要錢,你需要成績,而馬島……需要生存空間。這是我們共同的戰爭,肯特。對付那些盤踞在歐洲數百年的古老陰影,我們必須比他們更狠,更不按常理出牌。”
窗外的馬島夜色深沉,遠處印度洋的海浪聲隱約可聞。兩個在不同領域擁有巨大能量的男人,在這一刻達成了超越官方身份的同盟。
“我需要四十八小時調動資源。”肯特終於點頭,眼神銳利如鷹,“名單上的人,我會安特彆關照。但那個灰衣主教吳忠賢,他在蘇黎世出現後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我們和mi6都失去了他的蹤跡。”
李安然微微一笑,走到書桌旁,操作了幾下電腦,將屏幕轉向肯特。
上麵顯示著一張衛星照片,雖然有些模糊,但能辨認出是一個位於阿爾卑斯山麓的偏僻小鎮。
“聖莫裡茨有一座不怎麼起眼的療養院。他就在那裡,陪著一位我們的老朋友,前dgse非洲司司長,三個月前因健康原因退休的貝爾特朗·拉豐。很有意思的組合,不是嗎?一個亞太地區的首席執行者,一個剛退休的法國情報高官。”
肯特瞳孔微縮:“你怎麼找到的?”
“每個人都有價格,肯特。有時候是金錢,有時候是恐懼,有時候……是承諾。”李安然冇有細說,隨口滑了過去。
“damn……”肯特一拳擂在桌子上,發出“砰”地巨響,在杯盤亂跳時候,老家夥咬著牙說道,“就這麼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