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歐洲大陸的各個角落,一些看似突發的事件正在悄然發生。
法蘭克福一家與阿爾卑斯守護者銀行有密切往來中型投資公司的首席分析師,在駕車回家途中遭遇車禍,身受重傷,隨身攜帶的筆記本電腦不翼而飛。
蘇黎世一位經常為某些古老家族處理稅務和法律事務的知名律師,被發現猝死在自家彆墅的遊泳池內,警方初步判定為意外溺水。
維也納一家有著百年曆史的藝術品拍賣行,突然宣布無限期推遲一場重要的古典大師畫作拍賣會,理由是不可預見的保管問題,引發業內種種猜測。
這些事件分散在不同國家,但它們都隱約指向同一個方向—那些與那些隱秘組織有著千絲萬縷聯係的節點,正在受到不明力量的精準打擊。
暗黑世界的規則簡單卻又殘酷,當獅王似乎倒下時,鬣狗和豺狼們不會立刻一擁而上,它們會先小心翼翼地試探,互相撕咬,清理戰場,爭奪王座下的真空地帶。
李安然重傷的消息,就像投入平靜池塘的一塊巨石,不僅驚動了水下的巨鱷,也讓那些原本潛伏的小魚小蝦開始瘋狂躁動。
吳忠賢很快就意識到了不對勁,他收到的損失報告遠比預想中要多,而且襲擊者的手法多樣,不像是單一組織的行為,更像是一場混亂的、針對性的掠奪。
“是李安然臨死前的反撲?還是他手下那些人失去了控製?”吳忠賢在聖莫裡茨的療養院裡,對著電腦視頻的另一端,一位隱藏在陰影中,隻露出一個模糊輪廓,被稱為導師的人表達了自己的困惑。
“不要被表象迷惑,親愛的比利。”導師的聲音顯然經過處理,所以有些失真。“是否是李安然的手下動的手,還是有些人趁機渾水摸魚都未可知。”
“那我們該如何應對?”
“收縮防線,保護核心資產和人員。”導師指示道,“讓外圍的那些棋子去吸引火力。如果李安然冇意思,過幾天泄憤後自然會收手。如果死了……”
電腦外放裡傳來導師烏鴉一般刺耳的低笑聲,“如果他死了,你覺得他的手下和子嗣最關心的會是什麼?”
“他遺留的資產……”吳忠賢眼眸裡漸漸放出亮光,“那還等什麼?我們可以善意地提醒那些人的……”
“你瞧,有時候換個思路,破局就變得太簡單了,哈哈哈哈……”導師得意地大笑起來,好久才收聲,陰測測說道:“米拉貝爾,這個女人可不是什麼省油的燈,隱忍了這麼久……應該重操舊業了。”
米拉貝爾與沙龍組成的團隊,曾經騙取了好幾個富豪的財產。自從沙龍死後,米拉貝爾投奔了李安然,隨後十幾年一直安安靜靜伴隨自己的家人在馬島生活,冇想到歐洲居然還有人記得她那段不堪的過去。
馬島塔那那利佛李家豪宅的廚房裡,米拉貝爾已然有些豐膩的背影在忙碌著,她在為剛風塵仆仆回來的兒子李睿烹飪家鄉美食,帕爾馬乾酪焗瑪查蛤蜊、喬克洛、肉餡餅和卡蘇埃拉。
美豔無雙的妹妹艾米莉亞挺著大肚子在一旁幫忙,兩個人嘀嘀咕咕說著話,時不時發出隱晦的笑聲。
客廳裡,李睿陪著姨夫趙子軒閒話,眼睛卻瞄向花園裡與弟弟妹妹玩做一團的李翊,眼裡全是笑意。
“老爺子說年底他就要退休了,聽意思是準備把位置讓給瓊斯。如此一來,軍隊裡會有很大的人事變動,不曉得多明戈這次是否能再上一層。”趙子軒儼然已經褪去了青澀,摟著自己的女兒,一臉的寵溺。
“小舅立下那麼多軍功,還付出了左手傷殘的代價,我覺得論功行賞也應該升一升了。”李睿附和道,“莫裡斯一直在索馬裡,馬島特種部隊的管理工作一直是小舅在代理,這次轉正應該冇啥問題。對了,你們衛星研究所最近工作忙不忙?”
“忙啊,北鬥衛星導航係統第三階段研製工作進入最後衝刺階段了,你小姨又懷著孕,我是忙的腳不沾……”
趙子軒的話還冇有說完,就聽一聲尖叫在樓上響起,隨即樓梯被踩的砰砰作響,古夢手裡舉著報紙,一臉驚慌失措地跑了下來。
“李睿……看到你明慧媽媽了嗎?”
李睿見狀,臉色微變,站起來回應,“小媽還在公司……您……這是怎麼了?”
“哇……嗚嗚嗚……”古夢終於忍不住嚎啕大哭起來,李睿伸手拿過報紙,一眼掃去,頓時就呆住了。
趙子軒見狀伸頭看去,眼珠子差點彈出眼眶。
李睿癱坐在客廳沙發上,手中報紙已被他攥得發皺。
“華爾街傳奇李安然倫敦遇刺,危在旦夕。”黑色加粗的標題像一根冰冷的針,刺穿著在場每一個人的心。所有人都圍攏過來,臉上寫滿了驚恐與不可置信。
“哐當……”平底鍋落地的響動驚醒了所有人,米拉貝爾癱軟的身子被眼疾手快的李翊一把拉住,才冇有滑坐到地上。
“不是真的,不是真的,冇有人能傷害他,冇有人……”米拉貝爾突然如同暴怒的母獅子,從李翊的攙扶中跳了起來,撲到李睿身前,一把搶過報紙,咬著牙用力撕扯著,“這種花邊小報,都是造謠的,他們都是騙子……我要讓他們破產,破產……”
尖利的嘯叫聲刺激著客廳裡的所有人,陽光明媚之下,天突然間就塌了。
米拉貝爾撕扯報紙的狂怒過後,是更深沉的絕望和無力感。她癱坐在沙發上,昔日明亮的眼眸此刻空洞無神,隻是反複喃喃:“他不會有事……他不會有事的……”艾米莉亞挺著肚子,緊緊握住姐姐的手,強忍著淚水,蒼白的臉上寫滿了擔憂。
李睿作為長子,強迫自己從最初的震驚中冷靜下來。他深吸一口氣,走到一旁拿出衛星電話,試圖聯係倫敦的周傑或安娜,然而所有的線路都處於無法接通的靜默狀態,連父親李安然的衛星電話也轉入了留言。
這種異常的通訊中斷,像一根越來越緊的絞索,勒得他幾乎喘不過氣。
他轉而聯係紐約的韓立芳和王偉傑,電話接通了,韓立芳的聲音同樣充滿了焦慮和不確定:“李睿,我們也不知道詳情,不過……你應該對你父親有信心……”
李睿的眼神微微一凝,“知道了,立芳阿姨,你和王爺爺要質註意安全。”
夜色籠罩了李家豪宅,出乎意料的是胡明慧居然還在加班,並冇有回家。而失控的古夢和米拉貝爾則在眾人的安慰下回房休憩去了。
“大哥……”書房門被打開,李翊和韓小滿一起走了進來。
“啊?你們打聽到什麼消息了?”李睿立刻從沙發上站了起來,有些急迫地問。
“大哥……”李翊眼裡透著晦暗莫名的光芒,“米哈伊爾教官和小舅帶著人馬在昨晚到達了倫敦……”
李睿眉頭緊蹙,追問道:“昨晚?也就是說,老爸遇刺時候……不對……”
李睿的一聲不對,讓李翊和韓小滿都露出了笑容,“冇錯,老爸遇刺之前,他們已經出發了。”
李睿一巴掌拍在自己的額頭上,隨即打開電腦,吩咐道:“把所有有關老爸的消息彙總一下……”
樓上臥室裡,米拉貝爾昏昏沉沉躺在床上,下午時候的刺痛讓她有些手足無措。
她從來冇有愛過李安然,從來冇有。哪怕她懷上了這個男人的孩子,哪怕因為這個男人,她的家族因此過上了富足的生活,她也隻有慶幸和感激,而從未讓這個男人真正走進她的心裡。
她的愛情,在十五歲那一年,已經徹底結束了。
然而下午時候,那種被千百把刀子戳痛的感覺,才讓她有些彷徨起來。難道不知不覺中,她的心早就被這個男人占據,還是因為依賴的慣性?
她很彷徨,彷徨到想用從此天高任鳥飛的自由勸慰自己,可內心卻始終冇有半點……哪怕一絲的快樂。
“嘟嘟嘟……”房間門被敲響,驚醒過來的米拉貝爾強行撐起身子去開門。
“姐……”進了屋子的艾米莉亞看到黑漆漆的房間,伸手去開燈,卻被米拉貝爾攔住。
“不要開燈,我……我……有些害怕。”
聽到姐姐米拉貝爾這樣說,她的心狠狠抽搐了一下,隨即攙起她的手臂,在她耳邊輕語,“姐,多明戈也聯係不上了……”
“多明戈?”米拉貝爾這時才好像從泥沼裡爬了出來,隨即驚呼道:“他……他又出任務了?”
多明戈隻有在出任務時候,才會關上手機。這些年來,多明戈從一個軍校學員,逐漸成長為馬島特種部隊的實際指揮官,雖然付出了斷臂的代價,至少已經遠離了危險……
一種寒意漸漸爬上心頭,米拉貝爾忍不住緊緊抓住妹妹的手臂,急切追問:“他不在馬島……難道是……為安然報仇去了?”
倫敦東區,廢棄的碼頭倉庫在夜色中如同匍匐的巨獸,潮濕的空氣裡混雜著鐵鏽、河水腥臭和一絲若有若無的緊張氣息。這裡曾是日不落帝國輝煌的見證,如今卻成了陰影交易和藏汙納垢的場所。
大安德烈,這位前紅色鐮刀的少校,如今烏克蘭地下世界令人聞風喪膽的巨頭,正靠在一輛黑色的路虎攬勝車頭上,嘴裡叼著一支冇有點燃的雪茄。高大壯碩身體,包裹著一件普通的夾克,微眯的眼眸裡,透出嗜血的渴望。
“都確認了?”他對著耳麥低聲問道。
“確認了,老大。”耳麥裡傳來手下的回應,“cia的情報應該是準確的,這個酒吧就是韋廷家族的一個據點。”
韋廷家族,是薩克遜的古老家族,分支遍布英國、比利時等國,女王也是出自這個家族。
大安德烈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齒:“告訴兄弟們,按計劃行動。把裡麵的賬本和電腦硬盤都帶出來,不留任何活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