倫敦克拉裡奇酒店裡,李安然看著屏幕上不斷跳動的金融市場數據,臉上冇有任何表情。

門被敲響,周傑拿著一個密封的信封走了進來。

“安然,剛剛有人通過酒店前臺轉交的,指名交給您。”周傑將信封遞給李安然,“檢查過了,冇有危險品。”

李安然接過信封拆開。裡麵隻有一張普通的便簽紙,上麵用打印機打著一行字:

“想知道米拉貝爾夫人被卷入的真相嗎?今晚十點,倫敦塔橋南岸,第三盞路燈下。獨自前來……一個想彌補錯誤的人。”

李安然的目光瞬間變得銳利如刀,殺意頓時彌漫了整個房間。

倫敦塔橋在夜晚的燈光下顯得宏偉而古老,泰晤士河的倒影被遊船的燈光攪碎,泛著粼粼波光。南岸的行人並不多,晚風吹過,帶著河水的微腥。

李安然穿著一件黑色的風衣,獨自一人站在第三盞路燈下,身影被拉得很長。周傑和美容師小隊的人早已化裝潛伏在附近的陰影中,掌控著整個區域。

十點整,一個穿著深色連帽衫、身形瘦削的身影從河堤的臺階下緩緩走了上來,帽簷壓得很低,看不清麵容。他走到李安然麵前幾米遠的地方停下,警惕地看了看四周。

“李先生,您很守時。”來人的聲音有些沙啞,明顯有些緊張。

“我來了,說出你的信息。”李安然開門見山,語氣平靜無波。

來人猶豫了一下,緩緩摘下了帽子,露出一張蒼白而憔悴的臉。

李安然瞳孔微縮,他認出了這張臉,居然是漢斯·穆勒,馬克·裡奇的那個律師,那個將米拉貝爾拖入深淵的人。

“是你?!”李安然的聲音冷了下來。

“是我……”漢斯·穆勒苦笑一聲,臉上充滿了悔恨和恐懼,“李先生,我知道我現在說什麼都無法彌補我對您家庭造成的傷害。我……我也是被逼的。”

“說重點。”李安然打斷他。

“命運織機……他們控製了我。”穆勒急促地說道,聲音帶著顫抖,“他們掌握了我早年幫一些客戶處理……不太合規事務的證據。他們威脅我,如果我不配合,不僅我會身敗名裂,我的家人也會遭遇不測。接近米拉貝爾夫人,引導她投資深藍催化,隻是任務的一部分。”

“他們的目的到底是什麼?不僅僅是為了錢吧?”李安然問。

“錢很重要,尤其是萬塔計劃那筆錢,組織內部很多項目都急需資金。但針對米拉貝爾夫人的更深層目的,是想在您的家族內部埋下一顆釘子,在關鍵時刻製造混亂,或者……作為脅迫您的籌碼。”穆勒說道,“他們最初並冇指望能這麼快起作用,直到……直到您倫敦遇刺的消息傳來。”

他頓了頓,看了一眼李安然的臉色,繼續道:“那時米拉貝爾夫人主動聯係了我,表現出對您身後事的擔憂……組織認為機會來了,加大了壓力,試圖通過她影響李睿。聖瑪麗教堂那次,派去的人確實是殺手,如果米拉貝爾夫人表現出任何不受控製的跡象,或者您的人出現,就會……滅口。”

李安然眼中寒光一閃,雖然早有猜測,但聽到穆勒親口證實,殺意還是忍不住升騰。他們竟然真的敢對他的家人下手,這是李安然內心中,誰也不能觸碰的逆鱗。

“那個殺手是誰派去的?祭司?還是導師?”李安然追問。

“我不確定具體是誰下的命令,我的層級接觸不到那麼高。”穆勒搖了搖頭,“但我偷聽到一些信息,負責行動的‘鳳凰計劃的外勤小組,他們和‘命運織機’有合作,但似乎……並不完全聽從‘祭司’的指揮。兩者之間也有矛盾,具體的我也不是很清楚。”

“你現在為什麼來找我?背叛他們的後果,你應該很清楚。”李安然看著穆勒。

“我……我受不了了。”穆勒的臉上露出極度恐懼的神色,“他們最近的動作越來越瘋狂,南極的事情我也隱約知道一些……那根本不是人類應該觸碰的領域。我感覺……感覺他們正在把所有人都拖向地獄。而且……他們似乎對我起了疑心,我在蘇黎世的公寓被人搜查過……我害怕下一個被滅口的就是我。”

他懇求地看著李安然:“李先生,我知道我罪無可赦。但我願意把我所知的一切都告訴您,包括組織在瑞士的幾個秘密賬戶,以及他們在歐洲議會的一些關鍵聯絡人。我隻求……隻求您能給我一條生路,保護我的家人。”

李安然沉默地看著他,河風吹過,帶著刺骨的寒意。

“你的信息需要驗證。”良久,李安然緩緩開口,“如果你說的是真的,我可以考慮給你一個機會。但在此之前,你需要去一個安全的地方。”

他對著隱藏在耳中的通訊器低聲道:“帶他走。”

陰影中,立刻走出兩名美容師小隊的成員,一左一右夾住了穆勒。

穆勒身體一僵,但冇有反抗,隻是哀求地看著李安然:“李先生,請您一定……”

“放心,我說話算數。”李安然淡淡地說道,“隻要你配合。”

看著穆勒被帶上了一輛廂式貨車離去,李安然臉上的表情冇有絲毫放鬆。穆勒的投誠,或許能帶來一些有價值的信息,但也可能是一個陷阱。

“周傑,通知肯特,我們要借用他的一個安全屋。對穆勒進行最嚴格的審訊,把他知道的一切都榨出來。重點是關於鳳凰計劃和命運織機之間的具體關係,以及他們在南極基地的詳細情況。”

“明白。”周傑的聲音從耳機中傳來。

“另外……”李安然補充道,“把我們掌握的關於那幾個歐洲議員與深藍催化公司間接關聯的證據,匿名發給bbc的馬爾科姆·格雷厄姆……嗯,就是那個被阿廖沙說服了的製片人。是時候,讓這場火,燒得更旺一些了。”

幾天後,bbc一檔知名的時事調查節目,播出了一期名為《陰影中的資本:誰在操縱我們的未來?》的專題報道。

節目雖然冇有直接點名命運織機,但以深藍催化公司為切入點,抽絲剝繭般地揭露了一個複雜的跨國網絡如何通過慈善捐款、政治獻金和離岸賬戶,影響歐洲議會的決策,推動一些看似環保、實則服務於特定利益集團的政策,並將資金輸送到一些背景極其隱秘的科研項目中去。

報道中提到了幾位議員的的名字,並展示了他們與相關基金會和空殼公司之間的資金往來路徑圖。雖然缺乏直接的行賄證據,但那種隱秘的聯係和巨大的資金流動,足以在輿論場掀起軒然大波。

節目播出後,立刻引發了巨大反響。其他媒體紛紛跟進,歐洲議會內部也出現了要求進行調查的聲音。

被點名的議員們焦頭爛額,有的矢口否認,有的保持沉默,有的則試圖將矛頭引向政治對手。

與此同時,金融市場的恐慌情緒並未平息,反而因為政治不確定性的增加而進一步惡化。那幾家被李安然團隊精準做空的企業股價持續下跌,牽連到更多的關聯方。

肯特那邊也傳來了好消息,在cia的協助下,對漢斯·穆勒的審訊取得了重大突破。穆勒為了活命,幾乎掏空了自己知道的一切。

他供出了命運織機在瑞士楚格州的一個秘密金庫位置,裡麵存放著大量不記名債券、鑽石和古董,以及部分組織的早期檔案。

他確認了祭司和導師是命運織機最高議會十二人團的核心成員,但兩人的真實身份極其隱秘,穆勒也從未見過。

他隻知道祭司常駐南極基地,負責海神計劃,而導師則更像是一個協調者,行蹤不定。

他還提供了一個關鍵信息,命運織機與鳳凰計劃確實存在合作關係,但更多是相互利用。

鳳凰計劃傾向於使用更直接、更暴力的手段,而命運織機則側重於金融、輿論和生物科技等長遠布局。兩者因為理念和資源分配問題,摩擦不斷。

聖瑪麗教堂的殺手,確實來自鳳凰計劃的外勤小組,這次行動並未完全征得祭司的同意,更像是一次擅自主張的挑釁。

“看來,敵人內部也並非鐵板一塊。”李安然看著審訊報告,嘴角勾起一絲冷峻的弧度,“這或許是我們的機會。”

“老板,肯特局長詢問是否要聯合行動,端掉楚格州的那個金庫?”安娜問道。

“不,”李安然搖了搖頭,“讓肯特的人盯著就行,暫時不要動它。那是我們釣大魚的餌,也是未來可能用來和守夜人或者其他勢力交易的籌碼。現在動它,隻會打草驚蛇,逼他們狗急跳牆。”

他走到世界地圖前,目光再次落在南極大陸。

“我們現在最大的優勢,是我們在暗,他們在明。我們知道他們的核心基地在哪裡,知道他們的終極計劃是什麼。而他們,對我們接下來的行動一無所知。”

“您的意思是……?”周傑似乎猜到了什麼。

“是時候,給他們在南極的老巢,送上一份大禮了。”李安然的手指重重地點在毛德皇後地的位置,“通知米哈伊爾,讓他挑選最精銳的人員,配備最好的裝備,準備執行破冰行動。目標……徹底癱瘓他們的利維坦計劃,最好能拿到他們掌握的技術。”

“這太危險了。”安娜忍不住出聲,“我們剛剛在南大洋遭受了損失,對方的水下防禦力量極其強大,而且基地必然守衛森嚴。”

“正因為他們剛剛擊退了我們的偵察,才會有所鬆懈。”李安然分析道,“而且,內部的分歧和外部的壓力,會分散他們的註意力。這是我們最好的,也可能是唯一的機會。一旦讓他們成功激活利維坦,後果不堪設想。”

他看向周傑和安娜,“我們必須冒這個險。告訴米哈伊爾,這次行動由他全權指揮,可以動用一切必要資源。我會協調俄羅斯和c國方麵,在南極附近提供必要的後勤和情報支持,但行動必須絕對保密。”

“明白。”周傑和安娜齊聲應道。

(腦子昏昏沉沉的,打字一直出錯,精神狀態奇差無比。今天就兩章了,以後狀態好的時候再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