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安娜眼見李安然有些疲憊的臉,小心說道:“黃秋平發來消息,問你這個春節是去c國海市跟父母過,還是跟往年一樣在馬島過?我聽他話裡的意思,應該是有事要和你商量。”

“有事商量?”李安然腦子迅速將各種可能過了一遍,實在是想不出有什麼事一定要他回國的。

北鬥衛星導航係統的第三期已經如期展開,第一顆衛星在一個多月前發射升空,運行良好。其他如雷達、導彈等合作項目開展得也很順利,但在短期內是見不到成果的……

“問過他有什麼事情嗎?”李安然很是不爽老爺子這種說話繞著圈的溝通方式,雖然大家都是暗夜裡行走的人,說話隱晦那是常態,可他們可都是自己人呢。

安娜緩緩搖頭,“老爺子不肯說,隻是強調你若是回c國,他會到海市與你一起過年。”

李安然苦笑起來,這不是綁架行為嗎?“行吧,等米哈伊爾這裡的行動結束,我就回c國。安娜,這些年你也辛苦了,放個大假給自己,順便多陪陪兩個孩子。”

安娜冇有想到李安然會說這些話,愣了一下,腦海裡泛起阿蓮娜和瑪格麗特的樣子,現在已經是亭亭玉立的兩個大姑娘了。

阿蓮娜在師從著名小提琴藝術家魯道夫·庫爾曼三年後,加入了孫慧清的馬島藝術團,擔任小提琴手。

馬島藝術團因為吸引了大量東歐的藝術家加入,所以一直有機會在國外巡演,阿蓮娜的水平也跟著大漲,在歐洲已然,小有名氣了。

妹妹瑪格麗特卻是個天性不羈的性子,讀書犯困,也無心在家裡裝賢淑,整天跟著李墨他們屁股後麵鑽雨林山溝,與狐猴海龜廝混遊玩,最後隻能送到軍事學院讀書。冇想到卻對了她的胃口,展現了她在計算機上的天賦,早早被阿列克謝預定為情報中心分析員了。

“嗯,是該陪陪孩子們了。”安娜嘴角露出一絲微笑,“我想帶她們去全世界轉轉,開闊一下眼界。”

“另外……通知王偉傑和韓立芳,收網吧,我們要籌集足夠的資金,應對下一場金融風暴。”李安然繼續說道。

“還有金融風暴?”安娜吃驚地張大了嘴。

“深淵……也是有臺階的。”李安然的眼裡透出貪婪的目光。今後二十年,也隻有兩次機會大撈一筆了。

南極的夜晚,並非純粹的黑。冰原反射著星月微光,呈現一種詭秘的幽藍色。

狂風卷著雪粒,如同無數細碎的刀子,刮擦獨立號和勇士號導彈驅逐艦,摩爾曼斯克號巡洋艦,尼古拉耶夫號巡洋艦,絕望號驅逐艦,卓越號驅逐艦,盧甘斯克號護衛艦的厚重的裝甲。

在數百米深的冰架之下,卻是永恒的黑暗與死寂。

隻有四艘憑借105分貝的靜音水平,被譽為大洋黑洞,搭載射程三百公裡的俱樂部-s潛射導彈和新型拖曳陣聲呐,15秒內可完成6枚魚雷齊射,綜合作戰能力居當時常規潛艇頂尖水平的基洛級636m型潛水艇,剝開層層黑霧,往未知的深淵緩緩行駛。

四艘636m型洛基潛艇,分彆是滄瀾號、玄甲”號、潛龍號、靖海號,攜帶兩艘洛斯哈裡克級特種潛艇,代號影梭和鬼箭,如同融入墨汁的烏賊,關閉了所有非必要能源,僅依靠被動聲納和最微弱的慣性導航,沿著預先勘測好的複雜水下通道,悄無聲息地向著新柏林基地的入口逼近。

這次馬島算是精銳齊出了,三分之一的馬島最強海軍力量聚集在此,可見米哈伊爾對此戰的重視程度。

米哈伊爾坐在影梭的指揮席上,透過多功能顯示屏,觀察著外麵漆黑的海水。潛艇內部隻有儀表的微弱熒光和隊員們壓抑的呼吸聲。這次行動,他親自帶隊,魯娜在鬼箭上負責支援和斷後。

“距離目標入口還有五海裡。”聲納員低聲報告,“未發現主動探測信號,背景噪音與偵察數據吻合。”

“保持靜默,航速降至兩節。”米哈伊爾下令。

潛艇如同暗夜中的刺客,將自身的存在感降至最低。

他們選擇的潛入點不是那個宏偉的五十米直徑主入口,而是在其側下方約一公裡處,一個被厚厚海藻和冰屑覆蓋的、直徑僅約四米的維護管道入口。

這是前期偵察中,利用微型潛航器發現的防禦相對薄弱的節點,根據熱信號分析,應該是用於排放經過處理的廢水和進行一些小規模設備輸送的通道。

“到達預定位置。”舵手報告。

“釋放水滴。”米哈伊爾命令。

潛艇腹部打開一個艙口,一個籃球大小、外形光滑如鏡的球形裝置被釋放出來。這是諾基亞研究所的最新科技,代號水滴,集成了高精度切割、環境掃描和信號中繼功能。

水滴悄無聲息地貼近維護管道的合金閘門,表麵伸出幾根極細的探針,開始分析閘門的結構和鎖閉係統。幾分鐘後,它選擇了一個焊縫位置,探針前端射出幾乎不可見的深藍色激光,開始進行精準切割。

整個過程冇有火光,冇有大的聲響,隻有激光與金屬反應產生的微量氣體被水滴自身攜帶的吸附裝置瞬間回收。半小時後,一個僅容單人通過的圓形切口被悄無聲息地打開。

“突擊一組,準備滲透。”米哈伊爾對著通訊器低聲命令。

通訊依靠預先布設的、每隔一段距離吸附在漂浮球上的微型中繼器,信號雖然微弱,抗乾擾能力極強,難以被截獲。

鋒刃帶領三名隊員,穿著特製的黑色潛水服,攜帶水下推進器和武器,從影梭的魚雷管中滑出,迅速通過水滴切割出的洞口,消失在了幽暗的管道內部。

管道內部並不寬敞,布滿了各種線纜和管道,內壁濕滑冰冷。

鋒刃打頭,利用頭盔上的微光夜視儀和生命探測器,謹慎地向前摸索。

“註意,前方二十米有水流傳感器。”鋒刃通過骨傳導耳機提醒隊友。

隊員們立刻調整姿態,緊貼管壁,利用水流死角,如同壁虎般緩緩挪動,避開了那無形的探測網。

一切似乎順利得不可思議,命運織機的防禦重點顯然放在了主入口和外圍水域,對這種隱藏在深處的毛細血管有所疏忽。

也難怪他們疏忽,要知道馬島海軍的力量至少占據世界前五,而世界上的海軍強國,有誰會來這裡與他們為敵呢。

就在鋒刃小組即將抵達次級區時……

“嘀……嘀……嘀……”刺耳的警報聲突然在管道內部響起,紅色的警示燈瘋狂閃爍。

“被發現了……怎麼可能?”鋒刃心中一驚,他們明明避開了所有的傳感器。

“不是我們……”耳機裡傳來留在管道入口處負責接應的隊員急促的聲音,“是基地內部其他位置觸發的警報,重複,警報源不在我們這邊。”

米哈伊爾在影梭上接收到了鋒刃傳來的信息,以及來自鬼箭魯娜的緊急報告。

“頭兒,基地主入口方向有異常能量反應,大量水下攻擊載具被釋放。他們好像……好像被彆的東西驚動了。”

新柏林基地主控室內,此刻已是一片混亂。

祭司臉色鐵青地盯著主屏幕,上麵顯示著主入口外側海域的聲納圖像。數個巨大的、未被識彆的信號源正在快速接近,其聲紋特征與之前所有的潛航器完全不同,更加龐大,也更加……充滿攻擊性。

“是什麼東西?”技術主管驚慌失措。

祭司眼神冰冷,“信號特征數據庫裡冇有匹配記錄,是未知目標。啟動所有防禦係統,獵犬小隊全部出動!絕不能讓他們靠近主入口。”

此刻,位於維護管道內的鋒刃小組,反而因這突如其來的外部襲擊而獲得了喘息之機。基地的註意力被完全吸引到了主入口,內部的巡邏和監控出現了短暫的真空。

“加快速度。”鋒刃當機立斷,小組四人不再隱藏,利用水下推進器,沿著管道全力衝向次級區。

幾分鐘後,他們抵達了目標區域。這是一個圓形的、布滿各種過濾罐和控製閥門的空間,上方有一個檢修井蓋,通往基地上層。

鋒刃示意一名隊員上前,檢查井蓋。隊員用掃描器探測後,低聲道:“有電子鎖,警報係統似乎因為外部入侵而被部分分流了資源,防禦等級下降。”

“破解它。”鋒刃下令。

隊員拿出專用的解密設備,連接到電子鎖接口上,開始快速運算,屏幕上數據流飛速滾動。

與此同時,主入口外的戰鬥已經爆發。劇烈的爆炸聲透過厚厚的岩層和海水,隱隱傳來,讓整個基地都感受到了輕微的震動。

“破解成功。”

隨著一聲輕微的“哢噠”聲,檢修井蓋的電子鎖被解除。鋒刃深吸一口氣,用力推開沉重的井蓋,率先舉槍探出頭去。

外麵是一條寂靜無人的金屬通道,燈光昏暗,隻有應急指示燈散發著綠光,空氣中彌漫著一種類似臭氧和機油混合的奇特氣味。

“安全。”

小組四人迅速爬上通道,關閉井蓋,如同幽靈般融入基地內部的陰影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