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耶斯被衝擊波掀翻在地,一塊碎片擊中他的右腿,防護褲被撕裂,下麵的皮肉立刻開始潰爛。他慘叫著,用手去捂傷口,卻隻讓腐蝕加速。
李安然躲在支柱後,仍被飛濺的碎片擊中背部。防護衣被撕裂,他感到一陣灼熱的刺痛,比疼痛更強烈的是某種……連接的中斷……腦海中的聲音消失了,徹底地、完全地消失了。
他掙紮著抬頭,看向腔室中央。那裡隻剩下一個破碎的基座,以及滿地蠕動的暗金色殘骸。那些殘骸正在快速失去活性,顏色從暗金色褪為灰白,最後變成類似岩石的質地。
“不……不……sonofthebitch……”海耶斯癱在地上,看著眼前的景象,臉上寫滿了絕望和瘋狂,“幾代人的追尋……幾十年的準備……你毀了它……你毀了……我要殺了你……殺了你……”
腔室仍在崩塌,整個主巢的結構正在崩潰。大塊大塊的有機物質從天花板脫落,地麵開裂,裂縫中湧出更多粘稠物質。
李安然強忍背部的劇痛,抓起掉在地上的hk417,檢查彈藥,還剩兩個半彈匣。他看了一眼海耶斯,後者正試圖用止血帶捆紮腿部傷口,腐蝕已經深入肌肉,整條右腿都在潰爛。
“鑰匙……冇了……”海耶斯抬起頭,眼中是徹底的瘋狂,“門還在……門永遠在……你會看到的……所有人都會看到的……”
他猛地從懷中掏出一個類似遙控器的裝置,按下按鈕。
“你在做什麼?”李安然心中湧起強烈的不安。
“既然打不開門……”海耶斯狂笑,“那就讓門開得更大一點……”
腔室深處,那破碎的髓質基座下方,地麵突然開始下沉。一個直徑約五米的圓形區域向下塌陷,露出下方深不見底的黑暗。而從黑暗中,湧出的不是泥土,也不是岩石,而是……光。
一種冰冷的,泛著藍白色的光。
同時,一種難以形容的低頻震動從地底傳來,那不是聲音,而是直接作用於內臟和骨骼的共振。李安然感到胃部翻江倒海,耳鼻開始滲出鮮血。
“你瘋了……”他喃喃道。
“我們都瘋了……”海耶斯的聲音越來越弱,腐蝕已經蔓延到他的軀乾,“從知道門存在的那一刻起……就冇有人……能保持清醒……”
地麵塌陷在擴大,李安然看到,在藍白色光芒中,有一些……東西在移動。不是實體,更像是光影的扭曲,形狀無法描述,大小無法判斷。它們似乎在向上爬升,向著這個維度攀升。
整座暗金色的山丘開始向內坍塌,李安然最後看了一眼那個散發藍白光芒的深坑,轉身衝向入口通道。
通道壁上的有機物質正在快速壞死、剝落,露出下方原始的岩層。他手腳並用向上爬,背後是不斷擴大的崩塌聲和那種令人瘋狂的共振。
當他終於爬出主巢頂部的開口時,外麵的景象讓他倒吸一口涼氣。
整片汙染區正在發生劇變,那些暗金色的菌毯在褪色、乾裂、化為灰燼。原本被菌毯覆蓋的樹木和地麵重新露出,雖然已經死亡,但不再有那種詭異的活性。
數以百計的感染者站在原地,如同被按下了暫停鍵。它們體表的金色物質在剝落,露出下麵已經嚴重變異、但正在快速腐爛的軀體。一些感染者開始倒地,像斷了線的木偶。另一些則茫然地原地轉圈,發出意義不明的嗚咽。
髓質被毀,控製中樞消失,這些被強行改造的生命正在走向終結。
李安然冇有時間感傷,主巢的崩塌在加速,巨大的裂縫已經蔓延到基部。
“轟……”遠處傳來爆炸聲,不是來自主巢,而是來自河灣方向。緊接著是密集的槍聲,有步槍,有機槍,甚至還有……直升機旋翼的聲音?
李安然從腰間取出望遠鏡,調整焦距看向河灣方向。
河灣入口處,三架直升機正在低空盤旋,其中一架是巴西陸軍的hm-1pantera,機腹下的機槍正在向地麵掃射。另外兩架是民用型貝爾,側門敞開,有人用步槍向外射擊。
李安然從主巢頂部的開口躍出,腳下傳來的震動幾乎讓他站立不穩。
整個暗金色的山丘如同被抽去骨架的巨獸,正發出瀕死的哀鳴,向內坍縮。裂縫像黑色的閃電,在那些脈動的有機質表麵瘋狂蔓延,每一次崩裂都伴隨著大量碎石和粘稠的金色液體噴湧而出。
空氣在變化,那股甜膩的金屬味正在被另一種更原始、更刺鼻的氣味取代,腐壞、臭氧、還有某種類似高壓電擊後的焦糊味。
河灣方向的戰鬥已進入白熱化,三架直升機呈三角形低空盤旋,旋翼卷起的狂風吹得下方叢林如麥浪般起伏。巴西陸軍的hm-1pantera位於最前方,機腹下的fnmag7.62毫米機槍正以每分鐘850發的射速向地麵傾瀉彈雨,曳光彈在晨霧中拉出一道道鮮紅的光軌。
地麵上,李安然辨認出了美容師小隊的身影。他們依托河岸邊的岩石和倒伏的樹木構築了簡易防線,大約二十人,隊形嚴謹,交替射擊。
望遠鏡視野中,至少有三股不同的武裝力量正在交戰。
第一股是正在崩潰的感染者群。隨著主巢崩塌和髓質被毀,這些曾經組織嚴密的變異生物正在失去統一指揮。大部分普通感染者如同斷了線的木偶,呆立原地或在原地轉圈,體表的金色物質大片剝落,露出下麵腐爛的軀體。仍有相當數量的重型單位保持著戰鬥本能,它們憑借殘餘的生物指令和攻擊性,繼續向河灣防線衝擊。
第二股是大約十五名身著叢林迷彩、戰術動作專業的武裝人員。他們的裝備明顯優於感染者,甚至優於美容師小隊。
李安然看到了至少兩挺米尼米輕機槍、多具m4卡賓槍加掛m203榴彈發射器,還有人正在架設一具at4反坦克火箭筒。這些人顯然就是海耶斯留在外圍的手下。
第三股是巴西軍方,除了空中的直升機,河灣下遊方向出現了五艘武裝快艇,船頭架著m2重機槍,正沿黑水河向上遊推進。更遠處的叢林邊緣,隱約可見大量穿著巴西陸軍斑點迷彩的士兵在運動。
三方混戰,而美容師小隊被夾在中間。
“轟……”at4火箭筒發射了。
火箭彈拖著白色尾煙劃過一道低平彈道,直奔一架民用貝爾直升機。
直升機飛行員顯然經驗非常豐富,在火箭彈發射瞬間就做出緊急規避動作。貝爾直升機猛地側傾,火箭彈擦著艙門飛過,在後方叢林上空爆炸,炸起一團火球和漫天碎木。
規避動作讓直升機暴露出脆弱的下腹部,地麵上一名海耶斯的手下抓住機會,用m4卡賓槍的全自動模式向直升機掃射。
“砰砰砰砰……”
子彈擊穿貝爾的鋁合金蒙皮,打出一排透光的彈孔。直升機劇烈晃動,機艙內有人中彈,鮮血濺在舷窗上。飛行員勉強控製住姿態,開始爬升脫離,引擎冒出一股黑煙。
就在此時,巴西陸軍的pantera直升機調整了位置,機腹機槍調轉槍口,對準了那支發射火箭筒的小組。
“咚咚咚咚咚……”7.62毫米彈雨如鐮刀般掃過叢林邊緣。
兩名海耶斯的手下來不及隱蔽,身體被多發子彈擊中,防彈衣冇能完全吸收衝擊,他們像破布娃娃一樣向後拋飛。那具at4發射器被打得跳起來,翻滾著落進灌木叢。
海耶斯的人反應極快,一名機槍手立即還擊,米尼米輕機槍的射速達到每分鐘1000發,子彈在空中與pantera的彈道交錯。幾發子彈擊中直升機艙門,打出火星,一發擊中擋風玻璃,防彈玻璃瞬間出現蛛網狀裂紋。
pantera被迫拉開高度,同時釋放熱焰彈。一連串燃燒的鎂條從機身兩側拋灑而出,在空中綻放成耀眼的橙色花朵。
趁此間隙,感染者群中的重型單位突破了火力間隙。
三個身高超過兩米五、右臂畸變成巨大骨錘的融合體撞開擋路的樹木,衝向河灣防線最薄弱的一段。那裡隻有四名美容師小隊的隊員防守,而且其中一人腿部受傷,半跪在地射擊。
“剃刀,十點鐘方向,重型單位。”李安然通過望遠鏡看到美容師在對講機裡大吼。
剃刀和他帶領的三人小組立即調轉槍口。兩挺m249班用機槍和兩支m4a1同時開火,子彈密集地打在衝在最前的融合體身上,打碎表麵的金色甲殼,撕裂下麵的變異組織。暗金色的體液如噴泉般湧出,那怪物踉蹌了一下,卻冇有倒下,反而加速衝鋒。
距離不到三十米了,受傷的隊員掙紮著想站起來後撤,但左腿使不上力。
就在融合體舉起骨錘、準備砸下的瞬間……
“咻……轟……”
一枚40毫米榴彈從河灣防線後方射出,準確地落在融合體腳下爆炸。預製破片和衝擊波將怪物下半身撕碎,它轟然倒地,殘存的上半身仍在向前爬行。
李安然順著榴彈軌跡看去,看到多明戈靠在一塊岩石後,左臂用繃帶固定,右手單手操作著一具m203榴彈發射器。
另外兩個融合體已經衝到防線前十米,剃刀小組的機槍手打空了最後一個彈鏈。
“換彈……”他嘶吼著退後,另一名隊員立即補上射擊位置,用m4a1點射融合體的頭部。可5.56毫米子彈對那種厚重甲殼效果有限。
“嗡……嗡……”兩架直升機從東南方向切入戰場。
直升機不是巴西軍方的塗裝,而是深灰色,冇有國籍標識。機型是mh-6小鳥輕型突擊直升機,兩側加裝了武器掛架,掛載著m134六管加特林機槍和火箭彈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