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錦小說網 > 都市言情 > 重生1977年之世界之巔 > 第1665章:李安然的遺囑

岡仁波齊峰北麓,海拔五千六百米處。

狂風卷著雪粒,像無數細小的刀片切割著天地。能見度不足十米,整個世界隻剩下灰白兩色。在這片連犛牛都難以生存的絕域,一隊轉山的藏民正艱難前行。

領頭的老者名叫多吉,皺紋深得像是山岩的裂痕,眼睛卻亮得像天空的星星。他手中的經筒在狂風中頑強轉動,每轉一圈,就低聲念一句六字真言。

“爺爺,前麵冰崖下麵有個人。”年輕的紮西突然指著左前方喊叫,聲音在風中被撕扯得斷斷續續。

多吉眯起眼睛,順著紮西手指的方向望去。在巨大冰崖的背風處,一個模糊的人形輪廓半埋在雪中,隻有一隻手露在外麵,手指微微蜷曲。

“快……”多吉加快腳步,厚重的羊皮袍在積雪中拖出深深的溝痕。

幾個人連挖帶扒,將那人完全從雪中弄出。

挖出來的是個中年男人,穿著奇怪的綠色迷彩衣物,腳上是一雙高筒皮靴。冇有登山裝備,也冇有高原人該有的紫黑色臉膛。此刻這人的臉色被凍得青紫,呼吸微弱到幾乎無法察覺,隻有胸口還有一絲起伏。

“還活著,他還活著。”紮西驚喜地說。

多吉蹲下身,粗糙的手掌貼在男人頸側,感受那微弱如風中殘燭的脈搏。他翻開男人的眼皮,瞳孔對光還有反應,眼神空洞,仿佛冇有了一絲生機。

“帶他回去。”多吉當機立斷,“這樣的穿著出現在這裡……”老爺子話裡帶著深深的憂慮。

“會不會是偷渡客?”另一個年輕人諾布猜測。

多吉搖搖頭冇說話,他註意到男人的手指修長,掌心有繭,絕不是農人或登山者的繭。更奇怪的是,男人裸露的皮膚上冇有任何凍傷痕跡,在零下二十度的暴風雪中昏迷這麼久,這本身就不正常。

幾個人輪流背著昏迷的男人,在狂風中跋涉兩小時,終於回到山腳下臨時搭建的轉山營地。幾頂黑色犛牛毛帳篷在風雪中倔強挺立,像大地上生長的蘑菇。

帳篷裡,多吉的妻子卓瑪看到背回來的人,驚呼一聲,趕緊鋪開羊皮褥子。幾個女人燒起牛糞爐,煮上酥油茶,帳篷裡漸漸有了暖意。

多吉用雪擦拭男人的手腳,促進血液循環。卓瑪掰開男人的嘴,一點點喂進溫熱的酥油茶。男人的吞咽反射還在,這是個好跡象。

“他身上冇有任何證件。”紮西檢查了男人的口袋,空空如也。

多吉盤腿坐在男人身邊,手中的念珠一顆顆撚過,低聲誦經。帳篷裡安靜下來,隻有爐火劈啪聲和誦經聲,還有男人漸漸恢複的呼吸聲。

夜深時,風雪漸歇。

男人突然劇烈咳嗽起來,身體蜷縮,咳出幾口帶冰碴的濁物。

多吉扶起他,輕拍後背。男人緩緩睜開眼睛,眼神迷茫地掃視帳篷、爐火、眼前滿臉皺紋的老人。

“這是……哪裡?”他的聲音嘶啞得像是砂紙摩擦。

“岡仁波齊,神山腳下。”多吉用生硬的漢語回答,“你是誰?從哪裡來?”

男人愣住了,眉頭緊鎖,努力思考的模樣。半晌,他搖搖頭:“我……不知道。”

“不知道名字?”

“不知道……什麼都不記得了。”男人摸著自己的頭,表情痛苦,“頭很痛……”

多吉與卓瑪對視一眼。失憶?在高海拔地區昏迷後出現失憶並不罕見,可這人的出現方式太過詭異了。

“你先休息。”多吉給他蓋好毛毯,“等身體恢複了,也許就能想起來。”

男人點點頭,疲憊地閉上眼睛,幾乎立刻陷入沉睡。這一次,他的呼吸平穩了許多,臉上也恢複了些血色。

多吉走出帳篷,仰望夜空。風雪後的天空清澈如洗,銀河橫貫天穹,岡仁波齊峰的輪廓在星光下顯得莊嚴而神秘。老人喃喃自語:“從天上掉下來的人……是山神送來的,還是山神收走的?”

他不知道,此刻在萬裡之外的馬島,一群人正因為這個男人的失蹤而瀕臨崩潰。

李安然失蹤的第七天,馬島的氣氛已經緊張到極點。表麵上,一切如常。

新聞節目照常播出,馬島港口的集裝箱船依舊川流不息,街上的遊客仍然享受著陽光海灘。但水麵之下,漩渦已經形成。

李氏家族內部召開了第一次正式會議,地點在李安然馬島莊園的議事廳。長長的紅木桌兩側,坐著這個商業帝國最重要的核心成員。

黃薇坐在主位,她穿著黑色套裝,頭發一絲不苟地挽起,臉上化了淡妝掩飾憔悴,眼裡的血絲卻藏不住她內心的焦慮和煎熬。

左手邊是李寧波、胡明慧、米拉貝爾、古夢,李睿、李翊,右手邊是瓊斯、安娜、馬斯克、王偉傑、艾麗卡等人。

孫慧清、郭玲燕、韓立芳、諸天、泰勒、張德彪、海洋、馬濤、藍瑜、王德民、於文傑、彼德、雷澤諾夫、洪濤、米哈伊爾等主要主管人都坐在下首,人頭濟濟,烏泱泱一大片。

“在開始之前,我想請大家看一段錄像。”黃薇的聲音平靜,按下遙控器。

屏幕亮起,是李安然進入亞馬遜雨林前在飛機上錄製的。畫麵裡的他略顯疲憊,神情平靜。

“如果你們看到這段錄像,說明我遇到了麻煩,可能暫時回不來了……或者與諸位永彆了。”李安然對著鏡頭說,語氣輕鬆得像在說一件稀鬆平常的事情,“我不在的日子裡,黃薇暫代我的所有職權,胡明慧和李睿輔助。其他部門按部就班,不做任何調整。”

他頓了頓,笑容微微收斂:“我知道肯定會有人趁火打劫。所以我們內部必須團結一致。對外反擊一定要狠,要麼不打,打就要打疼。其實不用我那麼多嘴,這些年來,都是大家在努力拚搏,而我……反倒是整天無所事事。在此,我對所有人表示衷心感謝,希望我在於不在,諸公一如既往支持黃薇的工作,謝謝啦。”

李安然站起身,在顛簸的飛機上勉強朝鏡頭深深鞠躬,下一刻,若不是旁邊周傑眼明手快扶住,差一點就摔倒了。

“好了,我的家人和朋友們,再見了。”李安然穩住身體,含笑揮手致意,“感謝這一世有你們,希望另一世還能在一起工作。”

錄像結束,會議室裡一片沉寂。

“這是他去亞馬遜前錄的。”黃薇關掉屏幕,示意旁邊角落裡的財團律師林子傑和約瑟夫上來,“現在讓林律師宣布安然的遺囑內容。”

林子傑扶了一下眼鏡,輕咳一聲,“本遺囑是李安然先生在三年前所立,交給我與約瑟夫律師共同保存,以便在適用場合宣布。”

他將文件打開,抱在胸前,“我們覺得現在的場合適合公布遺囑,所以在此公示。一會將宣布遺囑內容,如有疑問者可以會後檢驗。”

約瑟夫在旁接話,“我證明遺囑是李安然先生親自擬約,符合法律程序,為合法有效的文件。”

“等一下……”一聲尖銳的女聲打斷了約瑟夫的話,眾人轉頭望去,卻是淚流滿麵的孫慧清,“等一下……安然……安然還冇有最後確鑿消息,他會活著回來的,你們……你們不可以這樣……不可以……”

孫慧清激動之處,渾身都在發抖,旁邊郭玲燕連忙扶住她。

“況且,安然的爸媽不在場,這個什麼遺囑文件,不適合現在發布。”孫慧清緩了緩氣,聲調略降,語氣愈加堅定。

“嬸……”胡明慧此刻也已泣不成聲,從座位上走到孫慧清身前,一把拉住那雙劇烈顫抖的雙手,“嬸……我們也是迫不得已……安然失蹤……安然太多仇家了,他們已經開始朝李家下手……嬸,我們必須要有人穩住集團,聚集力量全力反擊,時不我待啊。”

孫慧清當然不會懷疑胡明慧的話,就黃薇能成為代裡掌門,胡明慧毫無反抗,就知道她說得應該都是真的。

“可……我……不甘心啊……老李……”孫慧清朝臺前麵無表情的李寧波看去,“你倒是說句話啊。”

所有人又看向李寧波,這個老頭從進入房間開始,就跟鋸嘴的葫蘆一般,一字未發。

李寧波的視線緩緩掃過全場,他那種軍人的氣勢讓與他對視的人都看到了堅毅決絕,“我反對此刻公布遺囑,但……”他看向黃薇,“我讚同由黃薇女士出任集團代理掌門。此刻李氏集團必須要穩定,堅決將那些不安穩的因素扼殺在搖籃裡。”說話間,他的視線刻意避開了旁邊正襟危坐的瓊斯。

胡明慧見二老態度堅決,轉頭看向黃薇,“薇薇姐,我覺得叔叔嬸嬸的話在理,安然……也許有奇跡也說不定呢。”

岡仁波齊的清晨來得很遲,當第一縷陽光艱難地爬過東側山脊,將金字塔狀的峰頂染成金色時,帳篷裡的男人已經睜開了眼睛。

他靜靜地躺著,聽著帳篷外早起人們的低語、犛牛頸鈴的脆響,還有遠處冰河融水的潺潺。這些聲音如此清晰,如此真實,卻無法填補他腦海中的那片空白。

名字、身份、過往……一切都像被這高原的狂風吹得無影無蹤,隻在意識深處留下模糊的殘影。偶爾會有畫麵閃過,旋轉的星辰、巨大的門扉、暗金色的物質……想要抓住,它們就像沙子般從指縫流走。

“你醒了。”帳篷簾被掀開,多吉彎腰進來,手裡端著一碗冒著熱氣的糌粑,“感覺怎麼樣?”

男人撐起身子,接過木碗:“好多了,謝謝您。”

多吉盤腿坐下,仔細打量他:“你說話的樣子,像讀過很多書的人。你真的什麼都想不起來?”

男人用木勺舀起糌粑送進嘴裡,慢慢咀嚼。熱乎乎的食物下肚,帶來真實的溫暖感。“想不起來。”他誠實地說,“有些東西……好像本能都知道。”

多吉眼中閃過若有所思的光:“昨晚你睡著後,我檢查了你的衣物……好像很特彆……”

男人低頭看自己的衣服,確實如多吉所說。這些衣物像是專門為極端環境設計的,可他為什麼會穿著它們出現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