掩體內,應急燈的紅光映在多明戈臉上,那張被硝煙和血汙覆蓋的麵容此刻異常平靜。他鬆開槍機,ak-74m發出清脆的“哢噠”聲。

“自願報名的,出列。”

五個人從人群裡出來,站在了多明戈麵前。

第一個是狼,第二個是伊萬手下的爆破專家,代號“錘子”的烏克蘭人。第三個特戰分隊的年輕戰士覃沙海,今年才二十三歲,卻已經是五年的老兵了。第四個是雷神安保的狙擊手,南非人科布斯。第五個有些出乎意料,卻是那個之前哭泣的年輕技術員,他叫陳明,礦場工程師。

“陳工,你留下。”多明戈看著他微微發抖的手,“這不是你的戰鬥。”

陳明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聲音不顫:“我……我懂爆破,礦業爆破是我的專業。而且,”他看向角落裡的傷員們,“我想做點什麼,不想在這裡等著。”

多明戈盯著他看了三秒,點頭:“拿上炸藥,跟著錘子。出去後必須聽他指揮,哪怕他讓你去吃屎,也必須服從命令。否則……你會死得很快。”

陳明的眼角跳了幾下,咬著牙答應,“是,我一定聽他的話,絕不打折扣。”

多明戈拍拍他的肩膀,轉向其他人:“我們的目標是摧毀鑽探設備,拖延時間。從二號出口出去後打散敵人,錘子和陳明負責安裝炸藥,狼和覃沙海建立掩護陣地,科布斯在製高點提供火力支援和觀察。得手後,所有人從原路撤回,我斷後。”

“手術刀、剃刀,聽到嗎?”多明戈按下通訊鍵,“我們需要你們在西側發動佯攻,吸引敵人註意力。”

“明白。”頻道裡傳來兩聲確認。

“伊萬,我們出發後,你組織剩下的人加固掩體門內側。如果……”多明戈頓了頓,“如果我們冇回來,敵人爆破成功,你們就退到最下層,炸塌通道,能拖多久是多久。”

伊萬重重握了握他的手:“你們會回來的。”

多明戈冇說話,隻是檢查了每個人的裝備。

五個人,加上他自己,六把主武器,彈藥嚴重不足,平均每人不到兩個彈匣。手雷隻剩七枚,炸藥倒是有十幾公斤,都是錘子從礦上帶下來的c4。

“二號出口在這裡。”多明戈指向結構圖上一個標紅的位置,“距離鑽探點直線八十米,中間要穿過一片廢墟和兩棟半塌的建築。出口外有三米高的垂直井,需要爬梯子。上去後是個偽裝成工具棚的掩護建築,希望還冇被敵人發現。”

他看了一眼手表,八點十七分。

“八點二十分準時出發。最後檢查裝備,把不需要的全留下。”

隊員們開始做最後準備。狼往彈匣裡一發發壓子彈,動作很穩。錘子和陳明仔細檢查炸藥塊,設置好定時起爆裝置。覃沙海在默念著什麼,像是在禱告。科布斯調整著狙擊步槍的瞄準鏡,眼裡冇有絲毫情緒波動。

多明戈走到鑿子身邊。軍醫剛剛完成手術,鑿子還在昏迷中,臉色蒼白如紙,呼吸倒是很平穩。

“他會活下來的。”軍醫低聲說,“如果能有後續治療。”

“他會有的。”多明戈說,不知是在安慰軍醫還是自己。

他轉身時,銼刀拉住了他的褲腿,掙紮著坐起來:“頭兒,把我的槍帶上,子彈……子彈都在這裡。”他遞過一個幾乎滿的彈匣袋。

多明戈接過,沉甸甸的,大概有十來個彈匣。“好好活著,等我們回來。”

“一定。”

八點十九分三十秒,多明戈在二號出口的梯子前站定,仰頭看著上方漆黑的豎井。雨水從井口縫隙滴落,打在鋼盔上發出細密的聲響。

“科布斯第一個上,建立警戒。狼第二,覃沙海第三,錘子和陳明第四,我最後。”他下令,“上去後保持靜默,等我信號。”

科布斯拉下夜視儀,將狙擊步槍背在身後,開始攀爬。十五米高的金屬梯在潮濕環境中鏽蝕嚴重,每一腳踩上去都發出輕微的“吱呀”聲。

隊員們依次上梯,多明戈最後一個。當他爬到井口時,科布斯已經打開工具棚的暗門,正透過縫隙觀察外麵。

雨小了些,天色依然漆黑一片。

工具棚位於營地東側邊緣,緊挨著一片半塌的倉庫建築。從縫隙看出去,三十米外就是敵人正在作業的鑽探點。一臺小型車載鑽機正在作業,周圍圍著至少八個武裝人員,還有兩人在操作設備。更遠處,推土機仍在撞擊掩體門,聲音震耳欲聾。

多明戈示意隊員們蹲下,壓低聲音:“鑽探點有十人,三點鐘方向二十米處有四人警戒小組,九點鐘方向三十米處有輕型機槍陣地。我們的機會隻有一次,突然襲擊,快速安裝炸藥,立即撤退。”

他在地上用碎石畫出簡圖:“科布斯,你上左邊那棟二層廢墟,負責壓製機槍陣地。狼和覃沙海,你們從右側迂回,解決警戒小組後建立掩護點。錘子、陳明跟我直衝鑽探點。安裝炸藥需要多久?”

“最多九十秒。”錘子回答。

“我們給你爭取兩分鐘。”多明戈看向狼,“警戒小組必須無聲解決,不能開槍。”

狼點頭,從腿側抽出格鬥刀,刀身在昏暗光線下泛著冷光。

“手術刀、剃刀,準備佯攻。三十秒後開始。”多明戈按下通訊鍵。

“收到。”

“科布斯,就位後發信號。其他人,檢查武器,上消音器。”

加裝消音器的輕微“哢嗒”聲在工具棚內響起。多明戈給ak-74m擰上消音器,這種裝置雖然不能完全消除槍聲,能大幅降低噪音,在雨聲掩護下很難被遠處敵人察覺。

十秒後,科布斯從二層廢墟的窗口打出就位的手勢。

“狼,覃沙海,出發。”

兩人竄出工具棚,借著廢墟陰影迅速接近右側的警戒小組。多明戈透過縫隙觀察,心跳在耳中咚咚作響。

警戒小組四人,兩人麵向外,兩人麵向內,標準的環形警戒。他們顯然冇料到會有人從背後摸上來。

狼第一個接近,他從一堆輪胎後無聲滑出,左手捂住最外圍敵人的嘴,右手刀鋒精準劃過頸動脈。敵人隻掙紮了兩下就癱軟下去。幾乎同時,覃沙海也解決了另一個麵向外的敵人。

剩下兩人察覺到異常,剛要轉身,狼的刀已經插進一人後心,覃沙海則用刀柄重擊另一人太陽穴,然後補刀。

整個過程不到十五秒,乾淨利落。

“錘子、陳明,跟我上。”多明戈拉開工具棚門,三人呈三角隊形衝向鑽探點。

“噠噠噠……”鑽探點的西側突然爆發劇烈槍聲,與側翼的敵人打成一團,手術刀和剃刀兩個小組的佯攻開始了。

明戈低吼,“上。”

三人同時加速,錘子和陳明直奔鑽機,多明戈則舉槍瞄準最近的警戒人員。

“噗噗噗……”

消音器下的槍聲沉悶如擊打濕布,三名敵人瞬間委頓倒地,直到第四人發現同伴倒下,剛要驚呼,多明戈的第四發子彈已經穿透他的喉嚨。

“有敵……”另一側的敵人終於反應過來,話還冇喊出喉嚨,科布斯的狙擊步槍響了。

“砰……”

子彈精準命中喊話者的眉心,迸射出一溜帶著白色漿糊的血花,剩下兩個敵人慌忙尋找掩體。其中一個剛舉起步槍,就被多明戈點射擊斃。最後一個躲到了鑽機後麵,試圖拔出手雷……

“噗噗……”

兩發子彈穿過鑽機薄弱的側板,擊中了他的胸腔。敵人倒下,手雷從鬆開的手中滾落,保險杆彈開……

“手雷,臥倒。”多明戈大吼,撲向陳明。

“轟……”

破片和衝擊波將鑽機外殼撕開一道道口子,好在大部分威力被鑽機機身擋住。多明戈感到後背一陣灼熱,防彈插板擋住了破片,衝擊力還是讓他眼前發黑。

“頭兒。”錘子扶起他。

“我冇事。”多明戈掙紮著站起來,耳朵裡全是尖銳的耳鳴。他晃了晃頭,視線重新聚焦。

兩個操作鑽機的敵人剛從駕駛室裡探出頭,錘子手裡的突擊步槍冒出火焰,“噗噗噗……”

子彈穿透了敵人的身體,巨大的動能將鑽機的玻璃也打得粉碎。

多明戈忍著後輩的劇痛,舉槍就打,根本冇有瞄準。

“噗噗噗……”駕駛室裡的另一個敵人正在慌張躲避,子彈擊穿了他的脖頸,頸椎斷開,頭顱以一種極為詭異的角度扭轉,撞在門框上,屍體順勢往座位下出溜,卻因為頭顱掛在門框上,整個人半吊著。

“趕緊安裝炸藥……”多明戈低聲催促。

陳明立刻抱著炸藥鑽進鑽機的動力艙底下,安放炸藥塊。

錘子則在鑽杆基座處布置第二組炸藥。

“還要多久?”

“四十秒!”陳明頭也不回。

槍聲從西側越來越近,攻擊顯然吸引了其他方向的敵人,多明戈看到至少有十幾個敵人正朝這邊趕來,距離不到一百米。

“科布斯,壓製他們。”

“明白。”二層廢墟上,科布斯的狙擊步槍以穩定節奏射擊,每一聲槍響都有一個敵人倒地或被迫尋找掩體。敵人數量太多了,而且戰術素養極高,迅速散開成散兵線,交替掩護推進。

狼和覃沙海在右側開火了,他們的壓製性射擊,暫時拖慢了敵人的速度。

“二十秒。”錘子大喊。

多明戈換上新彈匣,單膝跪地,用短點射阻擋最近的三個敵人。子彈打在廢墟上濺起碎石,一個敵人被擊中腿部倒地慘叫,另外兩個縮回掩體後。

“十秒。”

一個敵人扛起rpg,瞄準了二層廢墟上的科布斯——

“科布斯,小心rpg。”多明戈吼道,同時舉槍射擊,子彈卻隻打在敵人身前的瓦礫上。

科布斯顯然也看到了威脅,試圖轉移位置,已經來不及……

“砰……”

槍聲從另一個方向響起,扛rpg的敵人頭顱炸開,火箭筒跌落在地。是手術刀,他從西側找到了射擊角度。

“安裝完成。”錘子和陳明同時喊道。

“引爆時間設了多久?”

“三十秒”陳明回答,“足夠我們撤回。”

“撤。”多明戈打出手勢,“狼,覃沙海,交替掩護撤退。科布斯,最後撤離。”

隊員們開始向工具棚方向移動。多明戈留在最後,一邊後退一邊射擊。敵人已經意識到鑽探點被襲擊,至少二十人從各個方向圍攏過來,火力越來越猛。

“頭兒,快點。”狼在工具棚門口大吼。

多明戈轉身衝刺,子彈追著他的腳跟。就在距離工具棚還有五米時,他的頭皮突然發麻發癢,冇有任何猶豫,立刻向前撲倒,滾進一堆瓦礫後。

“啾啾啾……”子彈打在瓦礫上,濺起陣陣灰塵,迅疾被雨霧壓製。

多明戈暗叫一聲僥幸,如果冇有雨霧遮擋了敵人的視線,估計這幾發子彈能將他打成一堆碎肉。

“多明戈。”手術刀的聲音從通訊頻道傳來,透著焦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