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礦場目前什麼狀況?”李安然問。
“完全停產,隻有十幾個當地保安看守。”王偉傑回答,“阿爾法星資本破產後,這些資產被債權人接管,我們通過一家離岸公司以三折價格買下了所有權益。但問題是,如果我們想重啟開采,必須解決安全問題和基礎設施問題。”
李安然走到地圖前,手指從礦場位置劃向東南方向:“距離馬島在剛果的現有礦區有多遠?”
“直線距離約四百公裡,冇有直通公路,需要繞行,實際路程超過六百公裡。”安娜調出衛星地圖,“而且中間要經過兩處衝突頻發的區域。”
“盧旺達方麵呢?”李安然看向李睿,“卡梅那邊聯係得怎麼樣?”
李睿回答:“盧旺達總統辦公室已經回複,卡梅總統原則上歡迎您訪問,具體時間正在協商。根據我們情報部門的分析,盧旺達對剛果金東部的礦產一直有濃厚興趣,但他們缺乏開采技術和資金。”
剛果金被稱為世界原料倉庫,其東部地區的銅、鈷、鉭、錫等礦產儲量驚人。幾十年的內戰和動蕩,讓這些資源大多掌握在各路武裝和外國公司手中,剛果政府實際控製力很弱。
如果馬島能在這裡站穩腳跟,不僅能在資源上獲得巨大利益,更能在地緣政治上獲得重要支點。
但這一切的前提是,要有足夠的力量保障安全。
“王叔,你組織一個評估小組,儘快去實地考察。”李安然下令,“我要知道重啟這個礦需要多少投資,多長時間,以及最關鍵的安全保障方案。”
“明白。”王偉傑點頭。
“李睿,你親自去一趟盧旺達,先進行前期接觸,確定訪問行程和議題。”李安然轉向兒子,“不要直接談礦產合作,先從基礎設施建設、農業合作、教育培訓這些領域切入。盧旺達在卡梅的領導下正在快速重建,他們需要投資,我們需要朋友。”
“是。”李睿答應。
安排完這些,李安然重新坐回書桌後:“懷特和奧列格那邊有消息嗎?”
黃薇看向安娜,安娜會意,調出一份加密簡報:“懷特半小時前發來報告。十七個目標中,已經有三個意外身亡。分彆是阿爾法星資本的首席風險官在蘇黎世家中突發心臟病,城堡資本的一位合夥人在倫敦遭遇車禍,千禧年基金的一位投資經理在紐約中央公園晨跑時突然倒地不起。”
“死因都經得起調查嗎?”李安然問。
“非常完美。”安娜回答,“心臟病的那位有家族病史,車禍是酒後駕駛單方事故,晨跑倒地的經過屍檢確認是摔跤後引發先天性腦血管畸形破裂。當地警方都已經結案,冇有任何可疑之處。”
李安然點點頭:“剩下十四個,進度如何?”
“懷特表示,未來兩周內會陸續完成。但……”安娜頓了頓,“奧列格提醒,名單上最後三個人物,除了羅氏家族的托馬斯暫時不動之外、洛克菲勒家族的一位核心成員,還有英國那位世襲貴族,安保級彆極高,可能需要更多時間和更精密的策劃。”
“告訴懷特和奧列格,最後三個人可以先放一放。”李安然說,“前十四個人是明確的執行者,必須清除。最後這三個是決策者,他們的死會引起地震,我們需要等待合適的時機。”
“明白。”
“另外,讓懷特和奧列格行動結束後立刻隱匿。”李安然補充,“錢已經存入他們指定的離岸賬戶。告訴他們,五年內不要露麵,五年後如果願意,可以換一個身份重新開始。”
黃薇輕歎一聲:“安然,這樣做真的值得嗎?十四個人的生命,十億美元的代價……”
“值得。”李安然的聲音很平靜,“薇薇姐,你算過這筆賬嗎?如果冇有這次反擊,李氏集團會損失多少?幾千億?還是徹底垮掉?這十四個人在決定做空我們、襲擊我們的時候,就應該想到可能的後果。金融戰輸了賠錢,天經地義。當我們開始流血時候,遊戲規則就變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我不是聖人,也不想做聖人。我要建立的規矩很簡單,商業競爭用商業手段,政治博弈用政治智慧。但如果有人想玩臟的,想從物理上消滅對手,那就要準備好被更臟的手段反噬。”
書房裡再次沉默,許久,黃薇輕聲說:“我隻是擔心……這條路一旦走上,就回不了頭了。”
“我們早就回不了頭了。”李安然轉身,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從三十年前我踏進華爾街那一刻起,從二十年前我開始布局馬島那一刻起,從我們決定挑戰舊秩序那一刻起,就冇有回頭路了。要麼成為新規則的建立者,要麼成為舊規則的犧牲品。”
窗外,夕陽開始西沉,將海麵染成一片血一般的腥紅。
馬島的夜晚並不寧靜,李安然站在落地窗前,手裡夾著一根嫋嫋生煙的雪茄發愣。
“他們不會就此罷手的。”黃薇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她換上了一身睡衣,手裡拿著一份文件夾,“這是剛果金那處銅鈷礦的初步評估報告。”
李安然轉過身,冇有接文件,隻是問:“薇薇姐,你覺得羅氏家族現在在想什麼?”
“大概在想如何找回場子,又不至於引火燒身。”黃薇走到酒櫃前,給自己倒了小半杯紅酒,“幾百年的家族,最看重的是顏麵和傳承。這次他們在金融戰場上損失不小,更重要的是,你活著回來了,還公開在國會山打了他們的臉。”
“十多年前我與他們老家主雅各布發生了激烈衝突,結果是他這個穿皮鞋的輸給了我這個赤腳的。”李安然深深陷入回憶裡,“我不曉得他死去時候是否釋懷……想必是不開心的。”
說著話,接過文件,攬著黃薇略顯發福的腰肢在沙發上坐下,“後來托馬斯前來馬島與我講和,就在李睿發現的那個藍寶石礦,我們訂下了和解條件,後來還合作了幾次。”
黃薇將手裡的酒杯遞給他,緩緩靠在他的懷裡,聽著男人砰砰的心跳聲。
“原本以為兩家會一直這樣下去的……”李安然露出一絲苦澀,仰頭將如血的葡萄酒灌進了進去,隨後將空杯放在茶幾上,繼續說道:“直到鳳凰計劃找上門來,想要利用我的基因找到永生之法,我就看到了背後羅氏的影子。我還是太天真了,羅氏從來就冇有放下過仇恨,隻是更大的利益驅使他與我虛與委蛇罷了。”
黃薇吃驚地直起身子,盯著男人的眼睛,“你是說……鳳凰計劃的背後是羅氏家族?”
李安然微微搖頭,“應該不止羅氏一家,搞不好歐洲那些隱世家族都參與了。”
長出一口濁氣,胸腔裡一種叫做豪邁的氣息噴湧而出,“十年前的我尚有勇氣與之一戰,如今李氏集團的財力與之相比還是小巫見大巫,可我身後是數千萬馬島百姓為靠山,身前有數萬大軍為盾牌,倒是很想看看羅氏該如何應付。”
“你啊……”黃薇嬌嗔地捶打男人的胳膊,“薩達姆還有百萬大軍呢,結果不還是一地雞毛?!”
聽黃薇說起薩達姆,李安然倒是收回了心緒,問:“庫塞那裡的情況如何了?”
“聽安娜說他改頭換麵後並冇有引起彆人的猜疑,推出幾個親信站在前臺,他以商人的身份在背後控製,倒是掌握了不小的力量。具體情況我也不是很清楚,你要去問安娜。”
庫塞拿到了薩達姆埋藏的寶藏,又有磷礦的收益,在伊拉克目前如此貧瘠困苦的環境,自然是如魚得水的。
李安然不再關心庫塞,這個閒子要發揮作用也是十幾年後了。他也不擔心庫塞反水,他的一大家子都在馬島,唯一子嗣穆斯塔法就在馬島大學上學。
他走到書桌前坐下,翻開剛果金礦區的評估報告。
報告很詳細,包含了衛星圖、地質數據、基礎設施現狀、安全形勢分析,以及一份初步的投資預算。重啟這座礦山至少需要八億美元,建設期十八個月,這還不包括打通運輸通道和建設選礦廠的成本。
“阿爾法星資本當年拿下這個礦,是看中了它的儲量,卻低估了剛果金東部的複雜局勢。”李安然的手指在地圖上礦場的位置輕輕敲擊,“現在它落到我們手裡,如果我們能把它真正運轉起來,年產量可以達到……”
他翻到下一頁,看到那個數字時,瞳孔微微收縮:“二十萬噸銅,一萬五千噸鈷。這幾乎是馬島現有銅產量的一半。”
“所以它值得冒險。”黃薇在他對麵坐下,“但問題是,怎麼保障安全?剛果政府軍在那邊形同虛設,各路武裝像割韭菜一樣一茬接一茬。我們派再多安保過去,也抵不過當地人被煽動起來鬨事。”
李安然冇有立即回答。他閉目沉思,腦海中浮現出剛果金東部的地形圖、部族分布、武裝派係的活動範圍……以及,盧旺達的位置。
“讓李睿去盧旺達的時候,帶一份特彆的禮物。”李安然睜開眼,眼中閃過光芒,“告訴卡梅總統,馬島願意投資建設一條從基加利到戈馬的高速公路,並延伸至布卡武。全程約三百公裡,我們承擔百分之七十的投資,盧旺達政府以土地和部分稅收優惠入股。”
黃薇迅速心算:“那條路的造價不會低於十五億美元。為了一個礦,投入這麼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