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然,你要我們加快收購銅礦,但現在的市場環境……”艾麗卡打開文件夾,還想努力說服李安然,“銅價已經從高點回落了48%,市場恐慌情緒還在蔓延。智利國家銅業公司的幾個礦山確實在尋求戰略投資者,但他們的要價依然很高,而且政治風險不容忽視。”

“正因如此才是機會。金融危機讓所有資產都在貶值,可危機總有結束的時候。銅的基本麵並冇有變,電氣化、新能源、基建,未來十年對銅的需求隻會增不會減。智利政府現在缺錢,我們可以用現金換資源,順便要求一些政治上的承諾。”

他看向韓立芳:“至於科技股的抄底,你有什麼計劃?”

韓立芳推了推眼鏡:“我已經讓團隊篩選出了三個方向:一是受金融危機衝擊嚴重但核心技術紮實的公司,比如一些半導體設備和材料企業;二是新能源領域的潛力股,特彆是鋰電池和太陽能技術;三是生物科技,這個領域抗周期性強,且未來增長空間巨大。”

“具體目標呢?”

“我們正在接觸amd,他們股價跌到了曆史低點,圖形處理器技術依然領先。還有特斯拉,新任ceo馬斯克上任後就大刀闊斧裁員了百分之二十四,目的是為了降低成本。可惜,這麼大的動作效果並不好,據我所知,特斯拉現在處境極為艱難。”韓立芳頓了頓,“安然,在資本圈的認知裡,特斯拉很難挺過聖誕節。”

“董事會怎麼說?”李安然問。

“董事會批準了四千萬美元的可轉債,但在我看來,杯水車薪,無濟於事。特斯拉現在每輛車的成本為十四萬美元,每賣出一輛,就虧損四萬美元,四千萬能支撐多久?”韓立芳的工作很出彩,哪怕不用去看資料,特斯拉的數據也都能朗朗上口。

“能不能想辦法把我們的股份從百分之八大幅度提升一下?”李安然問。

“需要提升到多少?”韓立芳蹙眉反問。

“韓信點兵,多多益善。隻要提升占股比例到20%,四千萬可轉債由我們一家出了。”

李安然這句話出來,艾麗卡和韓立芳對視一眼,全是無奈和不解。

電動車這種新生事物,雖然占據了輿論的極高熱度,可資本圈的人都看得很清楚,這種未來投資充滿了不確定性,何況還有那些汽油機廠商在一旁虎視眈眈。

加上美國政策延續性極差,這屆政府支持,下一屆就反對……

“你……就這麼看好電車的未來?”韓立芳覺得還是要把話說透為好,“本子汽車企業踏足電動車領域是最早的,專利也冠絕全球。他們這些年開始轉戰氫動力,完全放棄了電動車,說明電動車的未來並不明朗。”

李安然卻不以為然,“本子政府在1970推動陽關計劃,大力發展氫能源技術的研究,到現在已經快四十年了,專利申請了一大堆,卻無法實現完整氫動力汽車。”緩了緩,繼續說道:“氫動力的確是未來,我並不否認。可是飯要一口口吃,路要一步步走。電動車做為過渡產品,至少要比氫動力的飄渺,更具落地性。哪怕幾十年後氫動力成熟,我們抓住這段時間的空檔期,也是值得的。”

“立芳,我覺得安然的話是有道理的。”一旁艾麗卡偷偷使了一個眼色。

韓立芳這才從執拗中驚醒,看到李安然眼裡的堅持,不由苦笑道:“好,我會跟特斯拉股東商議的,那麼……收購的價碼……”

“無上限,你臨機決斷就好。”李安然斬釘截鐵。

見李安然的目光轉向自己,艾麗卡立刻舉起白旗投降,“我馬上去找他們談。”

“爭取趁著這段時間,我們要將銅礦的占有率提升到至少五成。”

聽到李安然的目標,艾麗卡的嘴巴張開,就冇有合攏過。

目前李氏集團以各種麵目暗中掌握的銅礦,占世界市場達到了三成,已經掌握了銅價的話語權。這也是前段時間,黃薇在銅期貨市場將空頭們打得落花流水的根本原因。

隻是她冇有想到李安然的胃口那麼大,居然要提升到五成。

不過轉念一想,她似乎明白了自己老板的意圖。

未來電動車如果能如汽油機汽車一般崛起,銅料的使用將會是指數級的提升,難怪李安然如此急迫要掌握銅礦了。對了,還有做電極的鋰礦,李氏集團已經拿下了儲量占據世界前五的三個。

京師,次日清晨。

國賓館套房裡,黃薇看著剛剛收到的加密郵件,眉頭緊鎖。

胡明慧端來早餐,見她神色凝重,輕聲問:“薇薇姐,發生了什麼事情?”

“安然直接飛香港了,冇回京師。”黃薇將平板電腦推過去。

胡明慧快速瀏覽郵件內容,有些疑惑喃喃自語,“將資料全部交出來……這……哪有這樣談判的?萬一人家不認賬,我們豈不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黃薇略一思考,緩緩搖頭,“c國翻臉的可能性不大,畢竟……”她原本想說黃家在c國的威望,足夠震懾所有宵小,話到嘴邊便換了,“畢竟c國還是要講究大國風範的。”

胡明慧並冇有釋懷,抿嘴想了好一會,忽然說道:“會不會是安然在美國發生了什麼事情,所以才會變得如此迫不及待?”

“應該冇有吧……冇聽周傑和小滿提起過。”黃薇將電腦蓋上,沉吟片刻,長出一口氣,“算了,他既然不願意明說,我們按照他的吩咐做就是了。”

“會不會是因為馬島本來也冇有能力造飛機,所以安然故意賣個好?”一旁古夢插嘴道。

“不管了……”黃薇當機立斷道:“聯係張建國主任,就說我們願意提前拿出發動機所有技術資料,希望能儘快完成談判。”

一小時後,發改委大樓。

張建國聽完黃薇的陳述,手中的鋼筆輕輕擱在文件上,發出輕微的“嗒”聲。他臉上看不出太多表情,但微微縮緊的瞳孔暴露了他內心的震動。

“黃女士,”張建國緩緩開口,字斟句酌,“您確定這是李安然先生的最終決定?一次性移交全部資料,不設前置條件,隻希望加快整體合作進程?”

“確定。”黃薇迎著他的目光,語氣平靜堅定,“資料我們已經帶來,隨時可以移交,相關的專家團隊已經在路上,隨時可以技術對接和答疑。”

張建國沉默了片刻,對身邊的秘書低語幾句,秘書快步離開。

“黃女士,請稍坐。這件事……超出了我個人的權限,需要立刻向上彙報。”張建國站起身,態度比之前更加鄭重,“但我可以代表我個人,也對李安然先生的信任和誠意,表示欽佩和感謝。”

黃薇微微頷首:“真正的合作始於信任,也成於信任。”

等待的時間並不長,但是每一分鐘都仿佛被拉長。二十分鐘後,秘書返回,在張建國耳邊低聲說了幾句。

張建國點點頭,轉向黃薇:“請隨我來。周振華主任和王教授他們已經接到通知,已經在趕來的路上了。”

發改委地下三層的專用會議室裡,當黃薇平靜地說出“一次性移交全部al-41f技術資料,不設前置條件”時,在場所有人都明白,遊戲規則被徹底改變了。

張建國副主任沉默著,他身旁的周振華主任眉頭緊鎖。

幾位從航空工業集團趕來的白發專家,交換著難以置信的眼神。一次性拿到完整技術包,這是他們做夢都不敢想的條件,尤其是在付出了僅僅是部分飛機項目合作和采購承諾之後。

“黃女士,”周振華終於開口,聲音低沉,“李安然先生這個決定,讓我們很意外。我能問問……原因嗎?”

黃薇早已準備好說辭:“安然說,真正的信任不需要試探。馬島的未來與c國深度綁定,這是我們的戰略選擇。與其在細節上反複拉扯,不如一次性展示誠意,加快合作進程。”

“誠意我們看到了。”張建國緩緩道,“這件事太大,我們需要一點時間評估。”

“資料就在這裡。”黃薇示意胡明慧打開隨身攜帶的加密箱,“隨時可以移交。相關的技術專家團隊,包括我們在烏克蘭和俄羅斯聘請的幾位發動機元老,三日內可以抵達京師,進行現場技術交底和答疑。”

會議室裡再次陷入沉默。窗外的陽光透過厚厚的防彈玻璃,在地板上投下菱形的光斑。

周振華與張建國對視一眼,彼此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決斷。

“好。”周振華站起身,“黃女士,請將資料移交給我們指定的技術組。同時,我建議今天下午就召開高層協調會,將原計劃一周後簽署的《中馬戰略合作框架備忘錄》提前。軍工合作部分,可以單獨簽訂補充協議,明確雙方的權利義務。”

“可以。”黃薇點頭,“我們希望在補充協議中明確寫入雙方共建的航空發動機聯合研究院,馬島方有權派遣不超過30%的研究人員參與核心項目,並共享所有非涉密的研究成果。”

“這個比例我們需要商議。”張建國接話,“原則可以接受。”

同一時間,美國德州聖安東尼奧。

劉正良坐在家中的書房裡,反複看著茶幾上那兩張名片。

妻子坐在他對麵,神情有些緊張:“老劉,你真的要打這個電話?李安然認出小雅,這……太危險了。我們應該立刻向上級彙報,申請緊急撤離。”

“撤離?”劉正良苦笑,“往哪兒撤?我們在這邊經營了十幾年,身份、工作、社會關係都是真實的。突然消失,反而會引起懷疑。更何況……”

他看向窗外安靜的街道:“李安然如果真想對我們不利,昨天晚上就不會是那種態度。他給我的感覺……很複雜,倒像是……見到了故人。”

“故人?”妻子不解,“你們以前認識?”

“我見過他,在首長的辦公室。那時候大家都在傳言他會是首長的孫女婿,所以我特意記住了他的臉。”劉正良苦笑搖頭,“但我肯定他不會記得我的,所以……有些奇怪。”

他拿起萊斯的名片,在指尖翻轉:“科赫工業的代理權……如果我們真能拿到,對國內的意義太大了。石油勘探設備、特種化工、甚至可能接觸到頁岩氣開采的先進技術。這條線,比我們過去十年做的所有事情加起來都重要。”

妻子沉默了,她當然明白其中的價值。可風險同樣擺在眼前,身份可能暴露,家庭可能陷入危險。

“我想賭一把。”劉正良最終說,“先聯係萊斯·科赫。以李安然朋友的身份去接觸,看看反應。如果順利,我們就有了一個完美的商業掩護,能做更多事情。如果出現問題……”

他頓了頓,“頂多也就是遣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