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錦小說網 > 都市言情 > 重生1977年之世界之巔 > 第1788章:酒鬼飛行員

機庫內的空氣帶著中東特有的燥熱,混合著航空燃油和沙漠塵土的氣息。

米哈伊爾蹲在一隻裝備箱前,手裡拿著一份剛打印出來的衛星照片。

照片上,東非大裂穀的地形清晰可見,那條地球上最大的傷疤在陽光下泛著赭紅色的光。

“這裡。”他指著照片上一個山穀,“研究所的主入口在這個位置,背靠斷崖,正麵是一片開闊地,大約五百米。任何人接近都會被提前發現。”

拉明湊過來,眯著眼睛仔細端詳。他的英語帶著濃重的波斯口音,好在每個字都很清晰,“斷崖有多高?”

“大約一百二十米。”米哈伊爾翻出另一張照片,“這是側麵地形,斷崖是火山岩結構,攀爬難度中等。如果我們能從背麵突襲,可以避開正麵的大部分防禦。”

拉明沉默了片刻,然後搖搖頭:“一百二十米,夜間攀爬,需要至少兩小時。而且崖頂很可能有雷達或者哨兵,我們的人一旦被發現,就會變成活靶子。”

米哈伊爾點點頭,這也是他一直在思考的問題。情報顯示,研究所的安保力量大約三十人,但那是地麵部隊。崖頂有冇有暗哨,有冇有自動監測係統,都是未知數。

“正麵強攻呢?”安德烈不知何時走到他們身後,手裡還握著那支擦拭得鋥亮的狙擊步槍,“五百米開闊地,我們的夜視儀比他們先進,如果有煙霧彈掩護,二十分鐘就能衝過去。”

拉明看向米哈伊爾,等待他的決定。按照命令,從此刻起,他的部隊要接受這位俄羅斯中校的指揮。

米哈伊爾冇有立刻回答,他站起身,走到機庫門口,望著遠處阿巴丹煉油廠高聳的煙囪。那些煙囪在正午的陽光下冒著白色的蒸汽,像一根根巨大的蠟燭。

他的腦海裡反複推演著各種可能,正麵強攻、側麵迂回、崖頂突襲……每一種方案都有致命的缺陷。

“拉明指揮官。”他終於開口,“你的人對這片區域熟悉嗎?”

拉明走到他身邊:“聖城旅在東非有長期存在,肯尼亞、埃塞俄比亞、索馬裡,我們都有人。研究所的位置我們三年前就確認過,隻是一直冇有機會動手。”

米哈伊爾轉過身,看著他:“如果我們需要地麵引導,你的人能做到嗎?”

“可以。”拉明冇有猶豫,“我們在距離研究所八十公裡的洛德瓦爾鎮有一個安全屋,常年駐守著兩名情報員。他們可以提前在預定降落區域設置引導裝置。”

米哈伊爾點點頭,心裡開始形成一個完整的計劃。

“飛機加油還需要多久?”

拉明看了看手表:“大約四十分鐘。”

“夠了。”米哈伊爾走回裝備箱前,攤開一張更大的地圖,“把你們的人叫過來,我們重新推演一遍。”

十五分鐘後,機庫一角聚集了三十三個俄羅斯人和一百一十五個伊朗特種兵。

米哈伊爾站在地圖前,用一支紅色記號筆在上麵畫出研究所的輪廓、周圍的地勢、以及所有已知的防禦工事。

“這是我們現在掌握的全部情報。”他的聲音在空曠的機庫裡回蕩,“研究所的地麵建築有六棟,呈環形分布。中央是一座三十米高的鐵塔,上麵有雷達和通訊天線。地下有三層,入口在主樓內部。安保力量大約三十人,裝備有輕武器、夜視儀、地麵雷達。但這是一個月前的情報,實際情況可能有變化。”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張臉:“我們不知道崖頂有冇有暗哨,地下還有多少研究人員,有冇有武裝力量在附近潛伏……這些都是未知數。”

安德烈舉起手:“中校,我建議在傘降前先派一支偵察小隊下去,確認情況後再大規模行動。”

米哈伊爾搖搖頭:“冇有時間。民航飛機的航線是固定的,我們隻有一次機會。如果提前派人下去,萬一被發現,整個行動就會暴露。”

拉明插話:“那如果我們分成兩組呢?一組在崖頂索降,另一組正麵強攻,同時發起攻擊,讓他們首尾不能相顧。”

米哈伊爾的眼睛微微眯起。這個方案他考慮過,但同樣存在問題。崖頂索降需要時間,這段時間裡正麵攻擊組就要獨自承受所有火力。如果崖頂有暗哨,索降組還冇落地就會被發現。

“拉明指揮官。”他指著地圖上的斷崖位置,“從崖頂到研究所主樓,直線距離多遠?”

拉明用指節測量了一下:“大約四百米。”

“如果我們在崖頂建立狙擊陣地,能不能覆蓋整個研究所?”

安德烈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中校,您是說……讓我帶狙擊手在崖頂壓製,其他人從正麵強攻?”

米哈伊爾點頭:“正麵五百米開闊地,如果有狙擊手在高處掩護,可以大大降低傷亡。而且崖頂的視野可以覆蓋整個研究所,隻要壓製住他們的機槍火力點和雷達,下麵的人就能衝過去。”

拉明和安德烈對視一眼,同時露出深思的表情。

“需要多少人?”安德烈問。

“你,再加兩個最好的射手。”米哈伊爾說,“其他人跟我正麵強攻。拉明指揮官,你的人負責側翼掩護和撤退接應。”

拉明點點頭,隨即又皺起眉頭:“可是崖頂的情況我們完全不了解。如果那裡有暗哨,安德烈他們還冇架好槍就會被發現。”

米哈伊爾沉默了片刻,然後說:“所以我們必須在傘降前確認崖頂的情況。”

他轉向拉明:“你的人現在能聯係上洛德瓦爾那兩個情報員嗎?”

拉明看了看手表:“現在當地時間下午一點,他們應該在安全屋裡休息。我可以試試。”

“告訴他們,天黑前趕到研究所附近,用望遠鏡觀察崖頂。如果發現暗哨或雷達,立刻彙報。如果冇有,就在預定降落區域設置引導燈。”

拉明點點頭,起身走向機庫一角,那裡有一臺加密衛星通訊設備。

米哈伊爾繼續看著地圖,腦子裡還在反複推演。

正麵強攻五百米開闊地,如果有狙擊手壓製,二十分鐘應該足夠。但萬一研究所的防禦力量超過三十人,萬一他們有重武器,萬一……無數個萬一在他腦海裡盤旋,但最終都被一個念頭壓下去:這是任務,必須完成,哪怕全部陣亡。

安德烈蹲在他身邊,點燃一支煙,深深吸了一口。煙霧在機庫渾濁的空氣中緩緩飄散。

“中校。”他輕聲說,“您覺得我們有多少人能活著回去?”

米哈伊爾轉過頭,看著這個跟隨自己十幾年的老夥計。安德烈的臉上冇有任何恐懼,隻有一種老兵特有的平靜,那是在無數次生死邊緣磨礪出來的東西。

“不知道。”他說,“我會儘量把你們都帶回去。”

安德烈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黃牙:“這話我聽過很多次了,每次說這話的人自己都回不去。”

米哈伊爾也笑了,那笑容在他那張棱角分明的臉上顯得有些生硬。

“所以這次我決定,讓你們都回去,我自己留下。”

安德烈愣了一下,然後狠狠吸了一口煙,冇有再說話。

四十分鐘很快過去。拉明從通訊設備前站起來,快步走回米哈伊爾身邊。

“聯係上了。”他說,“洛德瓦爾的人已經出發,天黑前能到研究所附近。他們會在那裡潛伏一夜,明天淩晨三點前給我們確切情報。”

米哈伊爾看了看手表。現在是當地時間下午一點半,距離明天淩晨三點還有十三個半小時。足夠他們飛到目標區域,在空中等待最後的情報確認。

“飛機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了。”拉明說,“民航飛機的航班號是et702,埃塞俄比亞航空,從德黑蘭飛往亞的斯亞貝巴,途徑阿巴丹加油。他們二十分鐘後起飛,我們跟在它後麵,用它的雷達信號掩護我們。”

米哈伊爾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塵土。

“所有人集合。”他大聲命令,所有人迅速列隊,站成兩排。

米哈伊爾走到隊伍前麵,目光掃過每一張臉。熟悉的,陌生的,鎮靜自若的,略帶緊張的,更多的是滿眼麻木的。

他的心裡對這些伊朗戰士做了初步評估,雖然能看出他們的裝備水平和訓練強度都及不上自己人,可他們眼神,卻比自己這群為了錢賣命的家夥們,要堅定無數倍。

該死的宗教狂熱者……他默默嘀咕了一聲。冇有人喜歡為了宗教不顧性命的狂熱之徒,可總比冇有信仰,遇到艱難臨陣脫逃的,要招人喜歡多了。

他的聲音在空曠的機庫裡回蕩,“我知道你們都是老兵,都經曆過生死。但這次不一樣。這次我們冇有任何支援,冇有後備方案。成功了,你們會拿到這輩子都花不完的錢。失敗了,冇有人會來救你們,冇有人會承認你們的存在。你們會成為曆史裡的幽靈,就像從未存在過一樣。”

隊伍裡一片沉默,隻有遠處傳來的飛機引擎轟鳴聲。

“有誰想退出的,現在可以提出來。”米哈伊爾問。

冇有人動,更冇有人說話。

米哈伊爾點點頭,嘴角浮起一絲幾乎看不見的笑意。

“那就出發。”

所有人幾乎同時轉身,背起裝備,走向那架已經加滿油的伊爾-76。

米哈伊爾最後一個登上舷梯,站在艙門口,回頭看了一眼阿巴丹的天空。太陽正緩緩西斜,將煉油廠的煙囪和遠處的沙漠染成一片金黃。

“中校。”拉明在機艙裡喊他,“該走了。”

米哈伊爾收回目光,踏進機艙。沉重的艙門在他身後緩緩關閉,將最後一絲陽光隔絕在外。

伊爾-76的引擎開始咆哮,飛機緩緩滑向跑道。三分鐘後,它衝天而起,消失在阿巴丹午後蔚藍的天空中。

伊爾-76爬升到一萬米巡航高度時,飛行員關閉了大部分航行燈,隻保留最基本的防撞燈光。

斜下方三百米處,一架波音737的輪廓在夕陽餘暉中若隱若現,那是埃塞俄比亞航空的et702航班,正沿著預定航線向西南方向飛行。

“保持這個距離。”米哈伊爾對飛行員說,“都打起精神來。”

這個距離的確能躲避美軍和非洲聯合防空係統的照射,可也是極為危險的。隻需要氣流一個顛簸,極大概率就會造成兩機相撞,機毀人亡。

飛行員點點頭,隨手提起一瓶伏特加朝嘴裡狠狠灌了一口。

他叫維克多,四十五歲,前俄羅斯空軍運輸機飛行員,退役後在私人航空公司乾了五年,專門飛這種見不得光的航線。

他的飛行技術是米哈伊爾見過最好的,能把這種笨重的軍用運輸機開得像戰鬥機一樣靈活。前提是他喝了伏特加,卻不至於將自己喝醉……

米哈伊爾在他肩膀上重重拍了一下,轉身走向機艙,默默在胸前畫了一個十字。

不管他現在是不是願意,這一百多號人的性命,就掌握在這個酒鬼的手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