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錦小說網 > 都市言情 > 重生1977年之世界之巔 > 第1820章:伊萬諾夫的謎題

〇九年五月九日,莫斯科。

勝利日的陽光穿過雲層,在紅場上投下斑駁的光影。閱兵式已經開始,t-90坦克的履帶碾壓著古老的條石,發出沉悶的轟鳴。天空中,蘇-27戰鬥機的編隊呼嘯而過,拖曳著彩色的煙帶,像一把把利刃切開五月的空氣。

李安然站在觀禮臺上,身邊是一群身穿軍裝、胸前掛滿勳章的俄羅斯老兵。他們的臉上刻著歲月的溝壑,眼神卻依然銳利,仿佛七十年前那場戰爭的硝煙從未真正散去。

“李先生。”身後傳來一個低沉的聲音。

李安然轉過身,看到一個六十歲左右的男人站在他身後。那人穿著一件普通的灰色風衣,臉上帶著溫和的微笑,眼神卻讓人捉摸不透。

“我是維克多·伊萬諾夫。”那人伸出手,“安全局局長。”

李安然握住他的手,“久仰。”

伊萬諾夫笑了笑,側身引路:“瓦洛佳先生請您過去。”

李安然跟著他穿過人群,走向旁邊的貴賓休息室。沿途的軍官們紛紛讓路,目光落在他身上,帶著好奇和猜測。

休息室不大,裝修簡單卻透著莊重。瓦洛佳站在窗前,背對著門,看著窗外那些正在行進的士兵。聽到開門聲,他轉過身來。

“安然。”他伸出手。

李安然握住他的手,冇有說話。兩人就這樣站著,手握著,目光交彙。房間裡隻有牆上的掛鐘在滴答作響,窗外傳來閱兵式的音樂和士兵們整齊的腳步聲。

“那筆錢到了。”瓦洛佳開口,聲音很輕,“五百億美元,昨天到的賬。”

李安然點點頭:“我知道。”

瓦洛佳鬆開手,走回窗前。他的背影在陽光下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像一隻沉默的鷹。

“安然,你知道嗎?”他說,“昨天夜裡,我在這間屋子裡坐了一整夜。”

李安然冇有說話,隻是等著。

“我在想一個問題。”瓦洛佳轉過身,看著他,“我這一輩子,欠過很多人情。索布恰克老師的提攜之恩,鮑裡斯的信任之恩,俄羅斯人民的選擇之恩……但從來冇有一個人,讓我覺得欠得這麼沉重。”

李安然笑了,那笑容裡有一絲調侃。“瓦洛佳,你彆這麼說。欠債欠太多了還不起的時候,最好的解脫就是把債主乾掉。”

瓦洛佳愣了一下,隨即在李安然胸膛上狠狠捶了一拳,大笑起來,“好啊,那就先積累起來,等我還不起的時候吧。”

隨即他守住笑聲,滿眼真摯地看著李安然,“信任是這個世界上最奢侈的東西,你把它給了我,所以我必須還給你。”

他伸出手,按在李安然肩上:“那筆錢,我收下了。核電站,我批了。軍購訂單,我簽了。亞爾斯導彈,會在一年內秘密運抵馬島。從今天起,俄羅斯的核保護傘,有一半遮在你頭上。”

李安然的眼睛微微眯起。

“但是……安然,你要記住。”瓦洛佳的聲音突然變得鋒利,“馬島可以強大,絕對不能威脅俄羅斯的利益。你可以賺錢,不能損害俄羅斯的尊嚴。我們是朋友,但首先是各自國家的守護者。”

李安然看著他,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點頭。“我明白。”

瓦洛佳笑了,那笑容裡是釋然,是欣慰,還是某種更深層的情緒。

“走吧。”他拍了拍李安然的肩膀,“閱兵快結束了,陪我出去站一會兒。”

兩人走出休息室,回到觀禮臺上。陽光正好,紅場上旌旗招展,士兵們的步伐整齊有力。遠處的克裡姆林宮紅牆在陽光下泛著溫暖的光,那些金色的穹頂熠熠生輝。

“安然。”瓦洛佳突然開口,“你說,再過十年,這裡會是什麼樣子?”

李安然順著他的目光看去,看著那片古老的土地,看著那些正在行進的士兵,看著那些站在觀禮臺上、臉上刻滿滄桑的老兵。

“不知道。”他說,“但我知道,無論變成什麼樣子,你都會站在這裡。”

瓦洛佳轉過頭,看著他。

“因為你是瓦洛佳。”李安然說,“俄羅斯可以冇有總統,但不能冇有你。”

瓦洛佳愣了一下,然後哈哈大笑起來。那笑聲在紅場上空回蕩,驚起一群棲息在克裡姆林宮牆頭的鴿子。它們撲棱著翅膀飛向天空,在陽光下劃出一道道白色的弧線。

閱兵式結束時,已經是下午兩點。

李安然的車隊駛出克裡姆林宮,沿著莫斯科河向市區開去。車窗外,那些熟悉的建築一一掠過,救世主大教堂的金頂在陽光下燃燒,莫斯科國立大學的主樓巍峨聳立,麻雀山的觀景臺上遊人如織。

“安然。”安娜坐在他旁邊,輕聲開口,“伊萬諾夫私下裡正在調查我們。”

李安然轉過頭,看著她。安娜的眼裡有一種銳利的東西,那是幾十年的情報生涯磨礪出的本能。

“調查我們什麼?。”李安然說,“看我有冇有利用貸款協議控製俄羅斯的意圖?”

安娜點點頭:“應該是的。”

李安然笑了,那笑容裡有一絲冷意,“他查到的rm-clear係統、黃金質押、原油抵押……所有信息都是真實有效的,讓他查去吧。”

看似他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其實他的心臟如同被針狠狠刺了一下,痛徹心扉。

之前瓦洛佳還在信誓旦旦,暗地裡卻讓伊萬諾夫調查他,難道二十多年的友誼就如此脆弱的嗎?!

心煩意亂時候,耳邊傳來安娜的輕聲低語,“維克多·伊萬諾夫,俄羅斯聯邦安全局局長,瓦洛佳最信任的人之一。他的履曆很乾淨,聖彼得堡出身,克格勃背景,索布恰克的學生,瓦洛佳的同事……”

李安然突然轉過頭看著她,因為他聽出安娜話裡有話,似乎很不簡單。

“什麼意思?”

安娜從風衣口袋裡掏出一個信封,遞給他。“我讓阿列克謝通過網絡檢查了他的所有聯係記錄,倒查回去後,發現了這個。”

李安然接過信封,冇有急著打開,隻是捏在手裡。信封很薄,裡麵的東西顯然不多,但安娜的表情告訴他,這份情報的價值絕不簡單。

“誰?”

“美國人。”

李安然的眼睛頓時睜大,不可思議地盯著安娜看了好一會。隨即拆開信封,裡麵隻有三張紙。

第一張是一份加密通話記錄,阿列克謝的人已經破解。通話雙方是伊萬諾夫和一名美國駐莫斯科大使館的官員,時間是一周前。內容很簡短,隻有幾句話,但足以說明問題……”

第二張是一份銀行轉賬記錄,開曼群島的某家銀行,金額為五百萬美元,收款方是一個空殼公司,而這家公司的實際控製人,正是伊萬諾夫的小舅子。

第三張是一張照片,伊萬諾夫和一個男人在赫爾辛基的一家咖啡館裡。照片很模糊,顯然是用長焦鏡頭偷拍的,兩個人的臉都能看清楚。

李安然看著那三張紙,沉默了很久,緩緩開口問,“誰拍的照片?

“是佐伊的手下在半年前拍的,那時候隻是對敏感人物的監視,當時以為跟他接頭的應該是線人什麼的,冇有做深入調查。”安娜回答。“昨天阿列克謝入侵了美國駐波蘭所有機構的網絡,查到了這個人的底細。他是波蘭美國商會的一名商人,名叫邁克爾·麥克·卡特,真實身份無法查到。”

“會不會他也隻是奉命行事?”李安然有些猶豫。按照道理來說,手上的這些證據絕對能將伊萬諾夫定性為鼴鼠了。

可伊萬諾夫的身份太特殊,他與瓦洛佳之間的聯係極為緊密。而瓦洛佳這些年一直在隱忍,表麵上與西方走得很近,有極大概率會讓伊萬諾夫私下裡與西方溝連一些事情。

安娜搖搖頭:“不知道。要不要告訴瓦洛佳,由你來決定。”

李安然冇有立刻回答。他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腦海裡閃過無數個念頭,卻冇有一個能與手上資料契合的。

如果伊萬諾夫真的有問題,他的目的是什麼?隻是錢,還是更深層的圖謀?

說到錢,伊萬諾夫身處特殊部門,很多不能報賬的黑色經費都要經過他的手,隨便貪汙一點都是巨款,五百萬美元似乎並不能讓他出賣自己的朋友和祖國。

如果不是為了錢,那是為了什麼?

李安然的車隊駛離紅場後,冇有直接返回酒店,而是在莫斯科河畔繞了一個大圈。司機顯然得到了指令,黑色奔馳轎車在蜿蜒的河岸道上緩慢行駛,兩岸的樓房倒映在水中,被風吹成一片片破碎的金色。

“還在想伊萬諾夫的事?”安娜問。

李安然冇有回答,隻是看著窗外。

“不是在想他。”好一會,李安然終於開口,“是在想瓦洛佳。”

安娜的眼睛微微眯起:“你懷疑他知情?”

“我不知道。”李安然搖搖頭,“但我知道一件事……伊萬諾夫能在那個位置上坐這麼多年,就是因為他得到了瓦洛佳的信任。如果美國人真的在接觸他,瓦洛佳不可能毫無察覺。”

“除非……”

“除非這是瓦洛佳故意放出來的餌。”李安然接過她的話,“他想看看,這條線能釣到多大的魚。”

安娜沉默了片刻,然後說:“那我們手裡的這些證據,就成了燙手的山芋。”

李安然點點頭,目光重新落向窗外。

轎車正駛過莫斯科河大橋,橋下的水流潺潺的,像一匹攤開的灰色綢緞。遠處的克裡姆林宮尖頂在陽光下熠熠生輝中,那些金色的穹頂散發著刺眼的富貴光芒。

“先壓著。”他說,“等回到馬島再說。”

安娜點點頭,冇有再問。

車隊抵達儲蓄銀行的地下車庫,保安們已經將電梯開下來。周傑等在走廊裡。他的臉色有些凝重,看到李安然出來,快步迎上來。

“安然,有情況。”

李安然腳步不停,徑直走向電梯:“說。”

“半小時前,有人在外麵下水道試圖鏈接我們的通訊線路,被巡邏的安保發現。”周傑壓低聲音,“一共三個人,全部帶著專業設備。我們的安保發現後,他們立刻撤退了,冇有發生交火。”

李安然的眼睛微微眯起:“抓到了嗎?”

“冇有。”周傑搖搖頭,“他們很專業,撤退路線是經過精心規劃,我們追了三條街,最後還是跟丟了。”

“身份能確定嗎?”

周傑猶豫了一下,然後說:“其中一個,可能是俄羅斯人。另外兩個……”

他冇有說下去,李安然已經明白了他的意思。

進了房間,胡明慧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麵前攤著一堆文件。看到李安然進來,她抬起頭,臉上帶著一絲疲憊,更多的是擔憂。

“都知道了?”李安然問。

胡明慧點點頭:“周傑跟我說了,你覺得是誰的人?”

“伊萬諾夫。”李安然緩緩開口,語氣裡麵卻不肯定,“或者美國人。或者……兩者都是。”

胡明慧的眉頭皺了起來:“你是說……他們聯手了?”

“聯手不一定,默契估計可能有。”李安然轉過身,走回沙發前坐下,“伊萬諾夫想查我的底,美國人想抓我的把柄,目標一致,自然就有了合作的基礎。”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胡明慧臉上:“貸款協議簽了嗎?”

“簽了。”胡明慧翻開麵前的文件,“今天上午庫德林和伊格納季耶夫在我的辦公室簽的字。五百億美元已經到賬,剩下的五百億按照計劃,三個月內分批彙入俄羅斯央行指定賬戶。”

李安然點點頭,靠在沙發上。他的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隻有那雙眼睛在燈光下閃著冷光。

千億美元的貸款,是救命的藥丸,也會是關鍵時刻殺人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