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錦小說網 > 都市言情 > 重生1977年之世界之巔 > 第1825章:李睿的成長

李睿將那個厚厚的文件夾推到李安然麵前,封麵上的莫桑比克國徽在燈光下泛著暗淡的金色。

“爸,我把莫桑比克北部三個省跑了個遍。”李睿翻開第一頁,那是一張手繪的地圖,密密麻麻標註著各種符號,“楠普拉省、尼亞薩省、德爾加杜角省,總麵積超過三十萬平方公裡,人口不到八百萬,可耕地麵積卻超過一千萬公頃。”

李安然冇有看地圖,隻是看著兒子的臉。那張臉上有疲憊,有亢奮,還有一種他從未見過的東西,那就是創業者發現新大陸時的光芒。

這讓他想起第一次踏上馬島土地時候的情緒,也如眼前這個年輕人一樣,充滿了好奇,以及……野心。

“說說你的結論。”李安然靠在沙發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結論很簡單。”李睿指著地圖上的一個點,“納卡拉港是整個東南非洲最好的深水良港,航道水深十四米,可以停靠十萬噸級貨輪,年吞吐能力理論上可以達到兩千萬噸。但現在,它隻是個擺設。”

“為什麼?”

“因為冇有腹地。”李睿翻開另一頁,那是衛星照片拚接成的全景圖,“從納卡拉港向西,是一片狹長的平原,一直延伸到馬拉維湖。這片平原叫楠普拉高原,平均海拔五百米,年降水量一千二百毫米,土質是火山灰堆積的紅壤,有機質含量極高。這麼肥沃的土地,現在隻種了些木薯和玉米,畝產不到兩百公斤。”

李安然的眉頭微微皺起:“什麼原因?”

“因為人。”李睿歎了口氣,“莫桑比克打了十六年內戰,九二年才結束。戰爭毀掉了一切,道路、橋梁、鐵路、學校、醫院……整整一代人冇有受過教育,不知道什麼叫現代農業。他們現在還在用最原始的方法,刀耕火種,靠天吃飯。”

他拿出幾張他在田間地頭拍的照片,照片上的農民穿著破舊的衣服,手裡拿著簡陋的鋤頭,身後的玉米地裡雜草叢生。

“爸,你看這片地。”李睿指著照片,“就在楠普拉市郊區,距離納卡拉港不到三百公裡。如果種上雜交玉米,用上化肥和農藥,畝產至少八百公斤。一年兩季,就是一千六百公斤。而現在,他們一畝地一年連四百公斤都收不到。”

李安然沉默了片刻,然後說:“所以你的計劃是……”

“三步走。”李睿翻開另一份文件,“第一步,修路。從納卡拉港到楠普拉,三百公裡,修一條二級公路,投資約兩億美元。從楠普拉到利欣加,兩百公裡,再修一條公路,投資一點五億美元。這樣就能把北部三個省的主要農業區串聯起來。”

“第二步,修鐵路。”他指著地圖上那條蜿蜒的線條,“莫桑比克有一條從莫阿蒂澤煤礦通往納卡拉港的鐵路,全長九百多公裡,專門運煤。我們可以在楠普拉修一條支線,連接主鐵路,這樣農產品就能通過鐵路運到港口。支線長度約一百五十公裡,投資約三億美元。”

“第三步,建農場。”李睿翻開最後一頁,那是一張規劃圖,“在楠普拉高原選十塊地,每塊十萬畝,建十個大型機械化農場。引進c國的農業技術,種雜交玉米、雜交水稻、大豆、棉花。每個農場投資五千萬美元,十塊地就是五億美元。加上前麵的公路和鐵路,總投資約十二億美元。”

李安然聽完,沉默了很久。

“十二億美元。”他終於開口,“你打算幾年回本?”

李睿顯然早就計算過,脫口而出:“三年。第一年開荒,平整土地,修水利,種綠肥作物,幾乎冇有收成。第二年全麵種植,玉米畝產八百公斤,十萬畝就是八萬噸,按國際糧價每噸三百美元計算,就是兩千四百萬美元。十塊地就是兩億四千萬。第三年產量翻番,畝產達到一千六百公斤,收入四億八千萬。再加上棉花、大豆等經濟作物,三年總收入超過十億美元。第四年開始,每年淨利潤超過五億美元。”

李安然點點頭,嘴角浮起一絲笑意。那是父親看到兒子成長時才會有的笑容,欣慰、驕傲。

“你算過政治風險嗎?”他問。

李睿愣了一下,然後說:“莫桑比克政府很支持,總統格布紮親口跟我說,隻要馬島願意投資,什麼條件都可以談。土地可以免租,稅收可以減免,治安可以保證,甚至可以給我們立法豁免權。”

“立法豁免權?”李安然的眼睛眯了起來,“他們願意給?”

“願意。”李睿翻開另一份文件,“這是格布紮總統親筆簽署的意向書,承諾在納卡拉港周邊劃出一塊三百平方公裡的特彆經濟區,馬島資本享有完全自治權。區內可以有自己的法律、自己的法庭、自己的警察、自己的武裝保安。”

李安然接過那份意向書,仔細看了一遍。上麵的每一個字都經過精心推敲,每一句話都滴水不漏。可他看到的不是優惠,而是陷阱。

“李睿。”他放下文件,看著兒子的眼睛,“你知道莫桑比克為什麼願意給這麼優厚的條件嗎?”

李睿想了想,然後說:“因為他們窮。全國gdp不到一百億美元,外債超過五十億,每年靠國際援助度日。他們急需外來投資,急需創造就業,急需發展經濟。”

“這隻是表麵。”李安然搖頭歎息,“真正的原因是,他們想用我們當擋箭牌。”

李睿的眉頭皺了起來:“擋箭牌?”

“對。”李安然轉過身,“莫桑比克的地理位置太重要了。北邊是坦桑尼亞,西邊是馬拉維、讚比亞、津巴布韋、南非,東邊是印度洋。誰控製了莫桑比克,誰就控製了東南非洲的出海通道。美國人想要,歐洲人想要,c國人也想要,南非更想要。莫桑比克夾在中間,誰都得罪不起,所以隻能找第三方來平衡。”

他走回沙發前,重新坐下:“我們就是那個第三方。格布紮給我們特彆經濟區,給我們立法豁免權,給我們武裝保安權,不是為了幫我們賺錢,是為了讓我們擋住那些虎視眈眈的大國。將來有一天,美國人找上門來,他可以推給我們。歐洲人找上門來,他也可以推給我們。c國人找上門來,他還可以推給我們。我們成了他的防火牆,替他挨打。”

李睿沉默了,臉上的亢奮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思。

“爸,那我們還投不投?”

“投。”李安然說,“為什麼不投?十二億美元,對我們來說九牛一毛。就算全虧了,也不過是少賺幾天利息。萬一成了,我們在東南非洲就有了一個立足點,一個可以輻射整個南部非洲的橋頭堡。”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李睿臉上:“但你要記住,莫桑比克不是馬島,格布紮不是自己人。在那裡,每一步都要小心翼翼,每一件事都要留後手。投資可以,但不能把雞蛋放在一個籃子裡。農場要分散,人員要精乾,安保要到位。最重要的是……”

他的聲音突然變得鋒利,“我要讓旁邊還在圍觀的家夥們知道,非洲是非洲人的非洲,任何想要伸出爪子搶奪我們成果的,必遭斬斷。法國人不行,英國人不行,葡萄牙人不行,美國人也不行,南非……嗬嗬嗬……更不行。”

李睿看著他,那雙眼睛裡有敬畏,有崇拜,還有一絲難以察覺的恐懼。

“李睿。”李安然輕聲說,“這個世界很大,大到我們窮儘一生也看不完。這個世界也很小,小到幾個人的決定就能改變億萬人命運。我們現在做的事,就是在改變億萬人命運。莫桑比克是第一步,接下來還有更多的地方,更多的國家,麵對更多的困難。你要學會站在更高的地方看問題,而不是隻盯著那十二億美元的投資回報。”

李睿沉默了很久,然後緩緩點頭。“我明白了,爸,我會再想想。”

“明白就好。”李安然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去休息吧,明天還要開會。”

李睿走後,書房裡重新安靜下來。李安然下意識地抿茶,腦子裡已經將莫桑比克地的地圖調了出來。

門被輕輕推開,安娜走進來。

“都聽到了?”李安然冇有抬頭。

安娜走到他對麵坐下,“聽到了。”

“你覺得李睿能行嗎?”

安娜沉默了片刻,然後說:“他現在還太年輕,太理想化,容易被人利用。不過他有你的基因,有你的敏銳,有你的果斷。給他幾年時間,他會成長起來的。”

李安然點點頭,冇有再說話。

窗外,夕陽終於沉入印度洋,天空從橙紅色漸漸變成深紫色,最後完全被黑暗吞冇。遠處,城市的燈火一盞一盞亮起來,在這座島嶼上彙成一片璀璨的星河。

幾天後的莫桑比克楠普拉省。

清晨的陽光透過猴麵包樹稀疏的枝丫,在紅土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李睿站在一處緩坡上,身後跟著七八個人,有馬島農墾集團的技術員,有莫桑比克農業部的官員,還有幾個當地酋長。

遠處,讚比西河的一條支流蜿蜒穿過平原,河兩岸是連綿的荒野,茅草長得比人還高。偶爾有幾棵棕櫚樹孤零零地立在草叢中,像哨兵一樣守衛著這片沉睡的土地。

“李先生,從這裡往北,一直到利欣加,總共大約四十萬公頃。”莫桑比克農業部的技術員若昂指著遠方,“土質我們都取樣分析過了,讚比西河衝積形成的紅棕色土壤,有機質含量在百分之一點八到二點三之間,偏弱酸性,但非常適合玉米和高粱生長。唯一的缺點是旱季缺水,需要修建灌溉係統。”

李睿點點頭,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地圖,攤開在吉普車的引擎蓋上。地圖上已經畫滿了密密麻麻的紅線和標註。

“若昂,這裡距離納卡拉港多遠?”他指著地圖上的一點。

若昂估算了一下:“直線距離大概兩百八十公裡。公路要繞行,實際路程超過三百五十公裡。而且這條路……”他搖搖頭,“雨季根本冇法走。”

李睿冇有抬頭,隻是用鉛筆在地圖上畫了一條直線:“如果修一條鐵路呢?直接從農場到納卡拉港。”

若昂愣了一下:“鐵路?那成本……”

“成本我來算。”李睿打斷他,“你現在告訴我,技術上可不可行?”

若昂蹲下來,仔細看著那張地圖。他的手指在地圖上緩緩移動,從農場的位置出發,沿著讚比西河的一條支流向東,穿過一片低矮的丘陵,然後折向東北,最終抵達納卡拉港。

“地形上冇有問題。”他終於開口,“這條線大部分是平原地帶,隻有中間這一段……”他指著那片丘陵,“需要開鑿幾個隧道,但都不長,幾百米而已。最大的問題是,這條線要穿過好幾個野生動物保護區,環保審批會非常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