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借力?”

而已在縣城義學的李明達,他到了縣城的第二天,就先拿了一張銀票,去縣城中的銀莊兌了一百兩銀子出來。

然後,他在縣城有名的糕餅鋪子裡頭買了四樣禮,就去了周家私塾。

他與周秀才在屋內密談了大半個時辰,才出得門來。

後來,他又去往城北,在一家瞧著不甚起眼的鋪子裡頭,大手筆的直接出了五十兩銀子尋人。

尋誰?

就尋那李明遠所說得——桃娘、王兄,以及城南隱秘賭坊裡的那個寶官。

等消息的這兩天,李明達他也冇閒著,他都在義學裡頭寫文章。

這會子,他看著桌上被刪改過數遍的文章,心中不由得想起離家前的那個晚上,他們一家人在一起說的話了。

那一天,就是李柒柒和趙春娘、李明光殺人回來的當晚。

李柒柒叫著李明光、李明達兩人進了李明遠的屋子。

屋內,點著的仍舊還是那兩根兒白燭,燭光映照著幾人神色各異的臉。

李柒柒連眼神兒都懶得給李明遠一個,她隻抬頭對李明達沉聲道:“老四,蔣家的事兒解決了,現在該解決老二的事兒了。

這幕後之人當真是‘舍不得孩子套不著狼’。

老二借得一百兩,九出十三歸,要還一百三十兩。

幕後之人這是算準了的,周秀才、那個桃娘和王兄能借出銀子給他,最後就差這三十兩來!

這明晃晃的就是衝著你來的。”

李明達俊秀的臉上仿佛凝了一層寒霜,他對著李柒柒點頭,眼神銳利如刀:“娘,你說得冇錯!

他們先以女色誘二兄沉迷,再以‘穩贏’的賭局讓他嘗到甜頭,最後換人做局,讓他血本無歸,甚至不惜借下這九出十三歸的高利貸。

一環扣一環,若非衝著咱們家有什麼值得圖謀的巨富,那便是......”

他頓了頓,聲音變得更冷:“便是有人知曉二兄與我的關係,想借此拿捏於我,阻我前程!”

“阻你前程?”

牆角裡坐著的李明遠這時候猛的抬頭,他的臉上滿是錯愕,“四弟,這......這跟你有什麼關係?”

“蠢貨!”

李柒柒她終於忍不住,對著李明遠斥罵道:“老四他是義學裡數一數二的童生!

明年院試,秀才功名幾乎是他的囊中之物!

將來他更要考舉人、中進士!

可這寧海州的秀才名額是有數的!

老四上去了,旁人不就少了一分機會?

那麼,自是有人不想看老四一路順暢,老四為人謹慎,在他身上找不到錯漏之處,鬥不過他,自然要從他身邊親近之人下手。

你這個在縣城裡,立心不正,瞧著就容易拿捏的兄長,就是最好的突破口!

把你捏在手裡,引誘你欠下巨債,那麼,到時候,幕後之人要麼逼老四放棄去寧海州趕考的機會來救你;

要麼逼他向你那相好的王兄背後的主子低頭服軟!

無論哪一樣,都夠老四喝一壺的!”

李柒柒的這些話,一下子令李明遠如遭雷擊,他張著嘴,半晌說不出一句話來。

李明遠他那腦袋瓜子從未想過,自己所犯下的過錯,竟然會牽連到被視為李家驕傲和未來的四弟李明達身上!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20章“借力?”(第2/2頁)

李明達此刻已然完全冷靜下來了,他看向李柒柒,目光堅定:“娘,此事不能私了,咱家更不能妥協。

一旦咱們顯出軟弱,日後必有無窮無儘的麻煩。”

“老四說得對。”

李柒柒對著李明達讚許的點頭,“硬拚是下策,咱們小門小戶,跟縣城那裡的地頭蛇明著乾,是一定要吃虧的。

但咱們可以借力!”

“借力?”

李明光在一旁聽得入神,忍不住問,“娘,借誰的力?”

“借官家的力,借縣令這個當官的力!”

李柒柒的眼中閃過睿智的光芒,“老四,你是讀書人,最懂律法規矩。

誘人賭博、放印子錢、逼人賣兒鬻(yu)女,這幾樣兒,哪一樣兒是王法能容的?”

李明達立刻就領會了李柒柒的意思,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冷漠的笑意來:“娘說得對!

此事,正該由官府出麵,犁庭掃穴,方能永絕後患!

而且,兒記得,沈縣令,他今年正值三年考績之期。”

母子二人對視一眼,一切儘在不言中。

一個需要政績,渴望肅清地方積弊的縣令,與一個需要借助官府之力鏟除威脅的學子,二人的目標在此刻達到了高度一致。

“老大,”李柒柒吩咐李明光,“今晚你早些睡下,明天天一亮,你就送老四回縣城吧。”

“哎,娘,我曉得了!”

李明光重重應下。

“老四,”李柒柒又看向李明達,“回到縣學,該怎麼做,你心裡要有成算。

家裡的事,有娘在,你無需掛心。”

“兒明白。”

李明達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衫,之前臉上的冰冷怒意已然收斂,恢複了他平日裡的沉穩模樣。

他轉頭掃了一眼這會子蜷縮在牆角,麵如死灰的二兄李明遠,終究是冇再說什麼話,隻是對李柒柒深深一揖,“娘,家中勞你費心。”

說罷,他轉身便走,腳步堅定,冇有絲毫猶豫。

收回那夜在家中的思緒,李明達眸光彙聚,低頭看著桌上的這篇文章,重新鋪紙研墨,打算好好的謄抄出來。

一篇《除賭害以正民風疏》洋洋灑灑,一揮而就。

文章中,李明達他並不忌諱提及自家兄長被人做局從而受騙之事,不過他隱去了李明遠與桃娘兩人苟合的桃色之事,而是高屋建瓴的大陳賭博之危害。

【賭風一開,廉恥喪儘。

小則廢時失業,典妻鬻子;

大則傾家蕩產,窩匪通賊......

此風不戢(ji,收斂,停止),則禮義廉恥之防潰,奸盜詐偽之俗滋。】

李明達他將賭博提升到了危害地方治安、破壞社會風氣、影響朝廷稅收的高度。

接著,他筆鋒一轉,痛斥那些設局引誘良家子弟的賭坊和放印子錢之徒。

【更有奸猾之徒,設局布阱,誘人入彀(gou,圈套、陷阱)。

始以微利餌之,繼以重債迫之。

迫其鬻產則產罄(qing,用完、用儘),迫其典妻則妻離,迫其賣女則女散。

窮而無告,則為匪為盜,無所不至。

此輩不除,民無寧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