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千一百三十章：還有後手？
“困不困得住，試試便知。”老者笑得雲淡風輕。
蘇命不再說話。
他閉上眼，心神沉入體內。
三千大道在他識海中一一浮現，如三千顆或明或暗的星辰。
雖然他的修為如今隻有真仙境界，可他對道的理解與感悟，卻是超越了大羅金仙的層次。
他真正受困於境界的，隻是力量的總量，而非運用的方式。
“你的這座陣法，說到底是憑借九星場域之力催動。”蘇命睜開眼，聲音平靜：“九星之力雖浩瀚，卻終究是外物。而我所修之道，恰好有一條，專斬外道束縛。”
老者眉頭一跳。
蘇命將寂滅劍往地麵一插，雙手結印。
“葬地。”
兩字出口，天地色變。
不是這空間中的天地，而是那一層纏繞著所有人命運，卻不可見的大道規則。
此刻，這些規則像是被一道無形的刃劃開了一道縫隙。那縫隙很小，卻恰好切斷了老者與這座陣法之間的感應。
九道光柱依舊存在，牢籠依舊存在。
但那吸收之力、碾壓之力、以及九星場域對老者的加持，通通在這個瞬間停滯。
老者瞳孔驟縮。
“這不可能！你怎麼可能斬斷我與九星的連接！”
蘇命冇有理他。
他拔出寂滅劍，整個人化作一道猩紅流光，直逼老者麵門。
老者大驚，雙手前推，凝聚一層灰白光盾。可那一劍並未斬向光盾。
蘇命在劍鋒即將撞上光盾之際，猛地一個折身，劍勢逆轉，化作千道劍影，從四麵八方斬來。
老者被迫收盾回防，灰白之氣在他身周急旋，如無數條絲帶縱橫交錯。劍影斬在上麵，竟發出金鐵交鳴般的聲響。
“你……這是要拚命？”
“你還不配讓我拚命。”蘇命的聲音淡漠，劍勢卻越來越快，像是要將這片空間都撕裂開來。
老者心中又驚又怒。
他作為此地鎮守者，操控九星場域，自問便是尋常大羅金仙來了也走不過三招。
可眼前這個戴著麵具的年輕人，竟然在舉手投足之間斬斷了他的天地共鳴，甚至還反過來壓著他打。
“你到底是什麼人？”他再次喝問。
蘇命不答。
他的劍勢在不知不覺間已經帶動了某種奇異的韻律。
那是一種極為古老的劍意，仿佛從時間長河中洗練而出，每一劍都帶著歲月流逝的味道。
老者越戰越心驚。
他分明感覺到，自己的動作在變慢。不是他真的慢了，而是他周遭的時間流速被某種力量篡改了。
“這是時間之道？”他心中大駭。
“能看出來，倒是不錯。”蘇命的聲音仿佛從極遠的地方傳來：“那麼，也該結束了。”
寂滅劍嗡鳴一聲，劍鋒之上，一道紫紅色的光芒亮起，如日落西山時最後一抹餘暉。
“死神裁決。”
蘇命手腕一抖，劍化斬刀。
一柄漆黑的鍘刀憑空浮現，刀身之上刻滿古老的死亡符文，散發著讓一切生靈為之顫栗的寒氣。
“什麼！”老者驚恐地瞪大雙眼。
他想要後撤，卻發現自己的身子竟無法動彈。那是一種來自根源的禁錮，像是有人在三生石上將他的退路儘數抹去。
“不！”
鍘刀落下。
然而，蘇命的動作卻在此刻微微一滯。
因為他感應到，就在這鍘刀即將斬下的一瞬，陣法深處，有一道極隱蔽的力量忽然躁動了一下。
那道力量，不屬於九星，不屬於場域，甚至不屬於這片空間。
而是一道……古老的、沉睡的意誌。
蘇命心下凜然。
“果然還有後手。”
他冇有猶豫，放棄了原本十拿九穩的殺招，手腕一轉，鍘刀強行偏移三寸，整個人借勢朝後退去。
轟隆！
鍘刀擦著老者的肩膀落下，將地麵劈開一道漆黑深穀。
老者半跪在地，左肩整條衣袖化成飛灰，肩頭血如泉湧。
蘇命冇有追擊。
因為他知道，就在剛才那一瞬間，這空間中真正的底牌，已經被他無意間驚動了。
那股沉睡的意誌如同巨獸翻身，雖然還未蘇醒，卻已讓整片空間輕微顫抖。
蘇命目光一閃，當機立斷。
他不再出手，整個人化作一道暗紅流光，朝這片空間之外疾射而去。
“想逃！”老者掙紮著起身，還想引動陣法。
可等他再度嘗試溝通九星時，卻發現那條連接已經被斬斷大半，一時半會兒根本無法恢複。
蘇命的速度極快，隻是呼吸之間，已經重回了九星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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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逃不掉的！秘境之地，可不是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地方！我一定會找到你，我會讓你知道，什麼叫做真正的絕望！”老者的怒吼從身後傳來。
蘇命冇有理會。
而是直接催動了死神塔之力遮掩自身氣息，讓老者對他的感應徹底消失。
片刻後。
九星某一顆星辰內，蘇命靜靜盤坐在一處極不起眼的山峰之上。
他周身氣息微亂，顯然之前的交手並非表麵上那般輕鬆。
“果然，那老東西並非此地的主使。”他心中暗忖：“真正危險的，是那暗中沉睡的家夥。不過也還好退得快，若真將它驚醒，以我現在的狀態，恐怕真就走不掉了。”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掌心，上麵有一道細小的灰色傷口，正在緩慢愈合。
蘇命能清晰感覺到，那是一尊超越了大羅金仙的存在。
好在單論氣息，卻又似乎冇有邁入主神境界。
“這樣的話，我似乎也隻能慢慢來了。”
他搖了搖頭，不再多想。恢複修為的秘法在他體內緩緩流轉，永生花之力自元神深處滲透而出，修補著右掌上那道灰色傷口。
那傷口中殘留著一絲死氣，頑固如附骨之疽，但永生花之力所過之處，死氣便如積雪遇陽，漸漸消融。
約莫兩個時辰後，蘇命長吐一口氣，右掌已恢複如初。
“九星大陣，以九座石殿為核心，石殿中有兩名大羅鎮守，彼此勾連，形成完整場域。”蘇命站起身，負手而立，目光幽深：“若我將其中一座核心毀去，大陣便會出現缺口。到時九星之一失去控製，這秘境必生大亂。”
他原本不想這麼早動手，畢竟驚動了那沉睡之物，後果難料。可眼下對方已然警覺，若不先下手為強，等那老家夥徹底修複大陣，再想找機會便難了。
“我若全力出手，一座石殿的防禦還攔不住我。隻要一擊得手，立刻遠遁，九星之大，他們想追也冇那麼容易。”
想到這裡，蘇命不再猶豫。他身形微微一晃，已消失在原地。
他的第一個目標選在了赤紅星。
一是因為此地的場域屬性最烈，與蘇命掌握的諸多大道相性相合，動起手來最不容易暴露。二是因為赤紅星位置最靠外，若出了什麼動靜，也好撤離。
蘇命冇有急著出手。
他先是在距離石殿百裡之外的雲層中蟄伏了足足一炷香時間，將兩名灰衣大羅的作息規律、輪值方式，甚至呼吸頻率都觀察得一清二楚。
“兩人各守一麵圓盤，每隔三個時辰交換一次位置。”蘇命低聲自語，手指在袖中輕輕掐動：“醜時三刻，天地陰氣最盛，赤紅星的場域會有一個瞬間的波穀。那時動手，雖不能悄無聲息，但至少能打他們個措手不及。”
他抬眼看了看天色，星辰旋轉，日頭西斜。
“還有兩個時辰。”
蘇命冇有浪費這段時間。
他盤膝坐下，元神沉入識海。三千大道如星圖般在周身浮現，明滅不定，每一道都散發著不同的韻律。
最終，他從中取出了三道。
一道空間。一道因果。一道毀滅。
空間為主，因果為輔，毀滅為刃。
“赤紅星的場域核心在石殿地底，需破開石殿外層的防護，再切斷九星回路的連接點。若隻是硬破，以我的力量倒也能做到，但必然會驚動那兩名大羅。”
他指尖輕彈，一道細如發絲的空間裂痕在掌心浮現，又迅速彌合。
“若用空間之力從內部切開防護，以毀滅道則炸斷連接點，再以因果道則攪亂他們對場域波動的感知……”
蘇命嘴角微揚。
“似乎可行。”
醜時剛過兩刻，赤紅星的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
天空中星辰繁密，赤紅色的月光如同血霧般灑向大地，將山川河流都染上一層妖異之色。
蘇命動了。
他的身影從雲層中無聲無息地消失，再次出現時，已經到了石殿上方十丈之處。
石殿通體漆黑，牆麵光滑如鏡，倒映著天上赤月，竟在緩緩蠕動，像是在呼吸。
“有生命。”蘇命心頭一凜。
這石殿不是死物。
他的神念如針般刺入牆麵，果然在極深層次感知到了一絲若有若無的脈動。
那脈動與整顆星辰的場域共振，如同一顆心臟在跳動。
“原來如此。九座石殿，便是九顆心臟。”蘇命眼中閃過一絲明悟：“它們負責將場域之力輸送到陣眼，同時也在吞吸星辰自身的力量。這樣說來，石殿本身，才是這陣法最脆弱也最關鍵的節點。”
他不再猶豫，右手探出，五指之上，空間道則如絲線般纏繞。
“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