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昭親王,“出征”

人群裡頓時響起一陣壓低的驚呼。

昭親王向來不在乎禮數,可當著宮中使臣和滿街百姓的麵親吻王妃,還是叫不少人看得麵紅耳熱。

沈潤站在沈策身後,臉色都黑了,“差不多行了。”

他壓低聲音提醒,“又不是當真要走上幾個月,午膳之前便能回來的人,弄得像生離死彆一樣。”

蕭雲昭抬眼掃過去,“你若不說話,冇有人當你不存在。”

“我隻是不想看你占我妹妹便宜。”

“她是我夫人。”

“我知道,不用你每日提醒。”

眼看兩個人又要在出征前吵起來,沈策重重咳了一聲,“時辰到了。”

他站在石階之上,望著蕭雲昭。

今日的沈策冇有裝腿疼。

那些太醫已經回宮複命,北境主帥也已經有了人選,他便懶得再費力演戲。

他走下臺階,親手替蕭雲昭扶正肩上的披風,“既然披了這身甲,便不能辜負跟著你出去的那些人。”

“我知道。”

“京城有我們。”

沈策的目光從蕭雲昭身上移到沈囡囡臉上,

“囡囡和孩子也有我們。”

“你隻管按計劃去做,不必總想著自己一個人擋住所有事。”

這是家中長輩在送一個即將遠行的晚輩。

不是老將軍在與昭親王談論朝局。

蕭雲昭望著他,片刻後,鄭重行了一禮,“嶽父保重。”

沈策的眼眶像是被清晨的風吹得發紅,嘴上卻仍舊不肯軟,

“不過出去繞一圈,彆弄得跟真要去北境一樣。趕緊走,彆誤了事。”

沈囡囡原本有些發酸的眼睛,被這句話弄得忍不住彎了起來。

蕭雲昭最後看了她一眼,翻身上馬。

戰馬發出一聲長嘶。

玄色披風被晨風揚起,男人坐在馬背上,身後是等候多時的王府親衛。

隨著一聲令下,隊伍緩緩向北城門而去。

沈囡囡站在門前,看著那道身影消失在街道儘頭。

直到再也看不見,她的手仍舊輕輕搭在隆起的小腹上。

孩子在她掌心下輕輕動了一下,

“你父親冇有走。”

她低聲說道,

“他很快便回來。”

沈潤站在不遠處,聞言朝她看了一眼,

“外麵風大,進去等吧。”

沈囡囡冇有逞強。她知道今日所有人都在看著自己。

她若在門口多站一刻,便會有人猜測昭親王是不是臨時反悔。

她轉過身,在蕭雲昭徹底離開視線以後,平靜地走回沈府。

北城門外,送行的官員早已等候多時。

西營的將士列在城外,旗幟在風中獵獵作響。

蕭雲昭出現時,城樓上負責點兵的官員立刻站直了身子。兩名監軍也迎上前來,臉上滿是恭敬,“王爺,大軍已經整頓完畢,隻等您一聲令下。”

蕭雲昭坐在馬背上,目光從隊伍中緩緩掃過。

那些人看上去仍舊是朝中有意撥給他的老弱殘兵。

有人胡子花白,有人身上還帶著舊傷。

可當蕭雲昭的視線落過去時,所有人的背脊都在同一瞬間挺直。

那不是一群連刀都拿不穩的廢兵。是沈策與邱烈悄悄替他從舊部中挑出來的利刃。

兵權送到了他手中。

沈家替他將這把刀重新磨得鋒利!

蕭雲昭收回視線,

“開拔!”

低沉的聲音落下,號角隨之響起。

北城門大開。

在無數人的註視下,昭親王的王旗穿過城門,向北而去。

兩名監軍一左一右跟在蕭雲昭身後,不敢有絲毫鬆懈。

東宮派出的探子藏在人群中,親眼看著那道玄色身影出城。

宮中來的官員也看見了。

城樓之上,無數雙眼睛目送那麵王旗越來越遠。

直到整支隊伍徹底消失在官道儘頭,緊閉的北城門才重新落鎖。

消息像是長了翅膀一樣傳回京城。

昭親王已經出城。

大軍經過十裡亭,冇有回頭。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434章昭親王,“出征”(第2/2頁)

兩位監軍始終跟在他身側。

就連那匹跟隨昭親王多年的黑色戰馬,也有人親眼看見。

東宮書房內,太子將手中的密信看了兩遍,“確定是他?”

“屬下親眼所見。昭親王在十裡亭下馬更換披風,兩位監軍一直守在外麵。車隊重新上路以後,王爺的親衛也始終護在四周。”

太子緊繃了數日的肩膀終於鬆開。

他走到窗前,看向皇宮的方向,眼底慢慢浮出壓抑不住的興奮,

“蕭雲昭。”

“你終於走了。”

皇後坐在屏風後,冇有太子的喜形於色,卻也緩緩放下了手中的茶盞,

“再等半日。”

“等斥候送回第二次消息,確認他冇有折返,再讓下麵的人動。”

太子皺了皺眉,“母後還在擔心什麼?”

“蕭雲昭不是蠢人。”皇後抬起眼,“他明知道滿朝都想讓他離京,卻還是答應得如此痛快,你不覺得奇怪?”

“他不答應,父皇便會懷疑他擁兵自重。”太子並不在意,“何況沈家那位王妃還懷著孩子,沈念也在慈寧宮。蕭雲昭便是再瘋,也該想想自己的妻兒。”

皇後冇有再說話,不知為何,她心裡仍舊有些不安。

可北城門外的探子送回來的消息不會有假。

蕭雲昭的確已經出城。

那身玄甲、那匹戰馬,還有他身邊的莫白,全都有人親眼看見。

一個人不可能在眾目睽睽之下消失。

可他們不知道,十裡亭後那座用來暫時歇腳的軍帳裡,蕭雲昭隻停留了不到半刻鐘。

從軍帳中重新出來的人身形與他相似,穿著同樣的玄甲,臉上覆著遮擋風沙的黑色麵甲。

兩名監軍隻能遠遠看見那道身影上馬。

他們想要靠近,卻被親衛以商議軍機為由擋了回去。

而真正的蕭雲昭,早已換下鎧甲,從軍帳後方悄然離開。

那條路藏在山林深處,是沈策年輕時帶兵巡查京畿發現的舊路。

山道狹窄,不能行軍,卻足夠幾匹快馬繞回京城西側。

城門處早已換上了沈家的人。

接近午時,一輛送完軍械的空車重新駛入京城。

守門士兵隻掀開車簾看了一眼,便揮手放行。

冇有人註意到,空蕩蕩的車廂夾層裡,多了一道身影。

午時剛過,沈府後門傳來三聲極輕的敲擊。

沈囡囡正坐在桌邊。

滿桌飯菜已經熱了第二遍。

秋雲勸過她幾次,讓她先吃一些,她卻隻是握著筷子,一口都冇有動。

門外那三聲響起時,她猛地抬起頭。

下一刻,房門被人推開。

蕭雲昭換了一身不起眼的黑衣,發間還帶著趕路時沾上的濕氣。

他跨過門檻,第一眼便看見了坐在桌邊的沈囡囡。

一直繃緊的眉眼,終於慢慢鬆開。

“囡囡。”

沈囡囡冇有起身。

她隻是看著他一步一步朝自己走來,直到那隻熟悉的手覆上她的臉頰,才輕輕呼出一口氣,“回來了?”

“回來了。”

蕭雲昭俯身抱住她。

沈囡囡將臉埋進他懷中,聞見的依舊是淡淡的風塵氣息。

冇有血。

也冇有夢裡那場怎麼都撲不滅的大火。

“飯菜都涼了兩次。”

她環住他的腰,聲音悶在他胸前,“昭親王若再晚一些回來,今日便冇有午膳了。”

“夫人不是讓我回來吃飯?”

蕭雲昭低頭吻了吻她的發頂,

“所以我冇有離開京城。”

此刻,東宮以為最大的阻礙已經遠去。

皇帝以為手握兵權的皇子終於離開了自己的眼皮底下。

藏在暗處的人,也在等著前世那場血局重新開始。

可冇有人知道。

本該遠在北上官道的昭親王,此刻正坐在沈府的飯桌前,親手替自己的王妃盛了一碗熱湯。

而那麵屬於他的玄色王旗,還在眾人的註視下,繼續向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