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太古青耕第93章骰魂劫起
墨綠色的毒霧如凝固的沼澤,沉甸甸地壓在整個青耕部族半個村落的上空。十株梅樹的光芒已在先前的劇烈衝擊中黯淡如風中殘燭,僅能勉強護住根係周圍尺許之地。空氣中彌漫的甜腥腐臭幾乎凝成實質,鑽入鼻腔便引發陣陣眩暈。
蕭劫、楊玉顏、風泠雪三人背靠著背,被毒箭貫穿的身體仍在汩汩流血。亮綠、墨綠、灰綠三色毒力如同附骨之疽,順著傷口瘋狂侵蝕他們的經脈與生機。青耕冰焰自發地在傷口處流轉,試圖淨化毒力、修複創傷,但三人靈力早已瀕臨枯竭,冰焰的光芒微弱得如同螢火。
“咳……”蕭劫咳出一口黑血,血中混雜著細碎的冰晶與青焰餘燼。左肩胛和肋下的箭傷傳來鑽心蝕骨的劇痛,那毒力不僅腐蝕肉體,更似要吞噬神魂。他勉強抬眼,看向懸浮在半空中的三個龍人。
墨綠龍人那雙陰冷的豎瞳中,戲謔與殘忍交織。它伸出覆蓋鱗片的舌頭,舔了舔嘴角,仿佛在品嘗空氣中彌漫的血腥與絕望:“還能站著?青耕鳥的傳承,果然有些煩人的韌性。”
它的聲音沙啞如砂紙摩擦:“不過……也該結束了。”
話音未落,三個龍人同時動了!
它們並未再凝聚那鋪天蓋地的毒箭,而是將周身的毒力瘋狂註入纏繞在手臂上的、原本若隱若現的毒霧鎖鏈之中!
刹那間,三條粗如兒臂、色澤分明——墨綠、亮綠、灰綠——的實質化毒鏈,如同三條擇人而噬的毒蟒,帶著刺耳的破空尖嘯,從三個方向電射而出!
毒鏈的速度快得超出了重傷三人的反應極限!
“嗤啦——!”
亮綠色的毒鏈率先纏住了蕭劫的腰腹,鏈條上的倒刺深深嵌入皮肉,毒力如潮水般註入!灰綠色的毒鏈則如同靈蛇,繞上風泠雪的雙腿與左臂,將她牢牢捆縛!墨綠色的毒鏈最為粗暴,直接鎖住了楊玉顏的脖頸與胸腹,收緊時發出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聲!
“呃啊——!”
三人幾乎同時發出痛苦的悶哼。毒鏈不僅束縛了他們的行動,更在瘋狂地腐蝕他們體內殘存的靈力與生機!那毒力與青耕冰焰激烈對抗,發出“滋滋”的腐蝕聲響,青耕冰焰被壓製得節節敗退。
“拉緊!”墨綠龍人獰笑一聲,左手死死拽住毒鏈末端。亮綠龍人與灰綠龍人同樣發力,三條毒鏈瞬間繃直,將三人拉扯得身形踉蹌,幾乎要脫離彼此背靠背的支撐!
而三個龍人的右手,同時虛空一握,磅礴的毒力在它們掌中瘋狂彙聚、壓縮、凝形!
墨綠龍人手中出現一柄通體幽暗、槍尖閃爍著噬魂幽光的猙獰毒槍;亮綠龍人掌中毒力化作一柄細長鋒銳、槍身纏繞翠綠毒紋的刺槍;灰綠龍人則凝聚出一柄沉重粗獷、槍頭如鑿的破甲毒槍!
三柄毒槍成型,槍尖同時指向被毒鏈死死束縛的三人!
“結束了,螻蟻們!”灰色龍人咆哮著,眼中嗜血光芒暴漲。
下一瞬,三個龍人拽著毒鏈,身形如同三道撕裂霧氣的閃電,朝著中心被束縛的三人疾衝而來!
毒槍在前,槍尖所過之處,空間都泛起細微的扭曲波紋,帶著一擊必殺的決絕!
生死一線間!
蕭劫與風泠雪對視一眼,兩人眼中同時燃起決絕的光芒,不能死在這裡!絕不能!
“《青耕淨世典》第四層——”蕭劫嘶啞的吼聲與風泠雪清冽的嬌叱,竟在這一刻奇跡般地重疊:“焚淨聖火!”
嗡!
兩人周身那原本微弱如螢火的青色光暈,驟然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熾烈光芒!
這光芒並非純粹的青煌燃儘那般極致暴烈,而是在熾熱焚滅之中,融入了冰之淨化的凜冽與木之修複的溫潤!
極熱狀態下的青耕冰焰自他們每一寸皮膚、每一個毛孔中噴湧而出,火焰以熾青色為主色調,外層是焚儘萬物的熾青色,內部交織的是冰白色的淨化之力與翠綠色的修複之力!
三重特性的火焰交織升騰,如同兩尊突然蘇醒的青色火神!
“嗤嗤嗤——!”
纏繞在兩人身上的毒鏈,與焚淨聖火接觸的瞬間,便發出劇烈的腐蝕與焚燒之聲!
灰綠與亮綠的毒鏈劇烈震顫,鏈條身上的毒力被瘋狂淨化、焚燒,那些嵌入皮肉的倒刺在火焰中化為黑煙!
蕭劫與風泠雪身上的箭傷,也在火焰中血肉蠕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愈合——雖然緩慢,卻真實無疑!
而幾乎就在兩人施展焚淨聖火的同時,楊玉顏冰眸中寒光大盛!
她不顧脖頸被毒鏈勒緊的痛苦,玉手艱難地結出一個玄奧印訣,清冷的聲音如同冰河裂開:“《青耕淨世典》第五層——寂滅回春!”
轟!
以她為中心,一股截然相反的、極致冰寒卻又蘊含生機的幽藍色火焰轟然爆發!
這火焰與焚淨聖火的熾熱截然不同,它散發著凍結靈魂的絕對低溫,火焰跳躍間卻帶著木之修複的柔和綠意!
火焰呈現出深邃的青藍色調,火焰以青藍色為主色調,外層是寂滅萬物的幽藍色,內部也同樣交織的是冰白色的淨化之力與翠綠色的修複之力!
寂滅回春之火席卷她周身,墨綠色的毒鏈瞬間被凍結、覆蓋上一層厚厚的幽藍色冰晶,隨即冰晶內部開始焚燒,毒鏈發出不堪重負的“哢嚓”碎裂聲!
楊玉顏脖頸與胸腹的勒傷,也在冰焰的修複下停止流血,慘白的臉色恢複了一絲極淡的血色。
然而,這一切發生得太快!
三個龍人疾衝而來的身影,已然逼近至三人身前不過三尺!
墨綠毒槍直刺楊玉顏心口!亮綠刺槍瞄準蕭劫眉心!灰綠破甲槍轟向風泠雪丹田!
就在槍尖即將觸及三人身體的刹那——
蕭劫與風泠雪的焚淨聖火,與楊玉顏的寂滅回春之焰,這兩股同源於青耕鳥、卻屬性截然相反的極致火焰,因三人背靠背的緊密姿態與生死關頭的全力爆發,不可避免地產生了接觸與碰撞!
熾熱焚滅與極寒寂滅,兩種代表著青耕冰焰不同形態下的極致火焰,在三人身周不到一尺的狹小空間內,悍然對撞!
冇有聲音。
或者說,聲音在誕生的瞬間就被湮滅了。
首先出現的,是一個微小到極致的漆黑光點,出現在兩股火焰碰撞的中心。
緊接著,光點以無法理解的速度膨脹、爆發!
轟!!!!!!!!!!!!!
無法形容的恐怖能量衝擊,如同超新星爆發般悍然炸開!熾青、幽藍、冰白、翠綠、墨綠、亮綠與灰綠色……無數混亂而毀滅的光彩交織成一片死亡的風暴!空間如同脆弱的布帛般被撕開道道細密的黑色裂痕,隨即又被狂暴的能量流強行彌合!
以三人為中心,一個直徑超過十丈的絕對毀滅領域瞬間成形!領域內的一切——空氣、塵埃、毒霧、乃至最細微的光子——都在那極致的高溫與極寒的交替碾壓下,化為最原始的混沌能量!
纏繞在三人身上的三條毒鏈,在這毀天滅地的爆炸中,如同投入熔爐的冰晶,連一瞬都冇能支撐住,便徹底粉碎、湮滅,化為虛無!
而處於爆炸最核心的蕭劫、楊玉顏、風泠雪三人,承受的衝擊無疑是毀滅性的!
“噗——!!!”
三人同時狂噴鮮血,鮮血在半空中便被高溫蒸發或極寒凍結!他們的身體如同被無形的巨錘狠狠砸中,骨骼發出令人牙酸的碎裂聲,五臟六腑幾乎移位!原本在火焰修複下稍有愈合的傷口,瞬間全部崩裂,鮮血如同噴泉般湧出!
三人如同破敗的玩偶,被爆炸的衝擊力狠狠拋飛,朝著三個不同的方向摔落,在地麵上犁出三道觸目驚心的血痕,最終癱倒在地,氣息微弱。
而三個疾衝而來的龍人,同樣猝不及防!
它們距離爆炸中心不過三尺,那毀滅性的能量衝擊毫無保留地轟在了它們身上!
“呃啊!”
三個龍人同時發出驚怒交加的慘叫與痛吼!
它們手中的毒槍在接觸爆炸邊緣的瞬間便崩碎瓦解!覆蓋著鱗片的強悍軀體,在那熾熱與極寒交替的毀滅性能量撕扯下,鱗片大片大片地翻卷、碎裂、脫落!
墨綠、亮綠、灰綠的龍血如同廉價的水漿般潑灑!
恐怖的衝擊力將三個龍人如同炮彈般轟飛,它們的身軀在空中翻滾、扭曲,拖著長長的血線,最終重重砸落在數裡之外的山林之中,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濺起漫天塵土與斷木!
整個戰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遠處,青耕部族的族人躲在祭壇的後麵,透過縫隙目睹了這一切。當看到三個龍人被炸飛時,不少人眼中燃起了希望的火花,但當視線落在遠處癱倒在地、生死不知的三位神使身上時,那火花又迅速熄滅了,化為更深的絕望與恐懼。
青岩族長與大祭司臉色慘白,嘴唇哆嗦著,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站在祭壇正前方的青蘅,雙手死死抓住一根石柱,指甲因用力而崩裂出血。她那雙純淨的眼眸,一瞬不瞬地緊緊盯著遠處蕭劫癱倒的身影,眼淚如同決堤的江河,無聲地洶湧流淌。她的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痛得無法呼吸。
“蕭神使……”她喃喃低語,聲音輕得隻有自己能聽見。
而就在這時——
“咳咳……該死……真該死……”數裡外的山林中,傳來亮綠龍人沙啞而充滿暴怒的聲音。儘管中氣不足,卻依舊清晰傳來。
緊接著,翠綠龍人與灰綠龍人掙紮起身的動靜也隨之響起。
它們冇死!竟然冇死!甚至,雖然重傷,卻依舊保留著相當的戰力!
三個龍人的身影,搖搖晃晃地從山林廢墟中站起,它們身上鱗片破碎,龍血淋漓,氣息萎靡了大半,但那雙豎瞳中的殘忍與殺意,卻比之前更加熾烈!
“竟敢……竟敢傷我們至此!”灰色龍人發出歇斯底裡的咆哮,它的一隻手臂無力地耷拉著,顯然骨骼已碎,但另一隻手上,毒力再次開始彙聚!
“殺了他們!立刻!馬上!”墨綠龍人的聲音因憤怒而尖利,它死死地盯著遠處癱倒在地的三人,尤其是依舊試圖掙紮起身的蕭劫,眼中閃過極致的怨毒與貪婪。
下一刻,三個龍人再次動了!
它們甚至不再凝聚複雜的攻擊,隻是將殘存的所有毒力,簡單粗暴地壓縮成三顆人頭大小、色澤分明的毒力光球,朝著遠處癱倒的三人,狠狠投擲而去!
光球速度不快,卻帶著鎖定神魂的死亡氣息,軌跡筆直,封死了三人所有可能的閃避空間!
這一擊,對於此刻靈力枯竭、重傷垂死的蕭劫三人而言,無異於死神揮下的鐮刀!
無儘的恐懼,如同冰水澆頭,瞬間籠罩了所有青耕族人。他們嘴巴大張,瞳孔收縮,身體僵硬如同石雕,眼睜睜看著那三顆死亡光球劃過空中,卻連驚呼都無法發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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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仿佛在這一刻被無限拉長。
“不——!!!”
一聲淒厲到撕心裂肺的少女尖叫,驟然劃破了死寂!
一道青白色的身影,如同撲火的飛蛾,從毒霧的邊緣陰影外,祭壇的正前方,不顧一切地衝了出來!她的速度快得超出了她本身築基境五級的極限,仿佛燃燒了生命本源,在空中拖出一道青白色的殘影!
“青蘅!回來!”青岩族長目眥欲裂,發出絕望的嘶吼。
青柏更是哭喊著想要衝出去,卻被周圍的族人死死拉住。
青蘅對身後的呼喊充耳不聞,她的眼中,隻有那個癱倒在地、渾身浴血的蕭劫身影。純淨的臉龐上淚水縱橫,卻寫滿了不容動搖的決絕。
她衝到了蕭劫身前,張開雙臂,用自己單薄的身軀,死死擋在了他與那飛射而來的墨綠色毒力光球之間!
與此同時——
噗!噗!
另外兩顆墨綠色與灰綠色的毒力光球,毫無阻礙地,狠狠轟擊在了無力閃避的楊玉顏與風泠雪身上!
“呃——!”
“唔……!”
楊玉顏與風泠雪同時身體劇震,冰藍色的衣裙與青色衣裙瞬間被毒力侵蝕得千瘡百孔,鮮血混合著毒血從口中狂噴而出!兩人的氣息如同風中殘燭,驟然黯淡到了近乎熄滅的邊緣,徹底失去了意識,瀕臨垂死!
而青蘅——
“嘭——!!!”
翠綠色的毒力光球,結結實實地轟在了她的胸口!
冇有驚天動地的爆炸,隻有沉悶的撞擊聲。光球中蘊含的恐怖毒力與衝擊力,儘數傾瀉在了這個僅有築基境五級修為的少女身上!
“噗——!”
青蘅仰頭噴出一大口鮮血,鮮血中混雜著內臟的碎片。她的胸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凹陷下去,骨骼碎裂聲清晰可聞。狂暴的毒力瞬間侵入她的四肢百骸,瘋狂腐蝕著她的生機。她那雙純淨無垢的眼眸,瞬間失去了所有神采,變得空洞而渙散。
她的身體如同斷了線的風箏,向後軟軟倒去,正好倒在了蕭劫的懷中。
一滴溫熱的、帶著她最後執念與深情的鮮血,從她嘴角滑落,不偏不倚,恰好飛濺在了蕭劫脖子上那枚懸掛著的、吸收了蕭劫鮮血後微微發熱的玉白色骰子之上。
骰子表麵,那六顆暗紅色的“紅豆”點數,在沾染到青蘅鮮血的刹那——
驟然爆發出妖異而熾烈的猩紅光芒!光芒之盛,竟瞬間壓過了周圍彌漫的毒霧!
而此刻的蕭劫,眼睜睜看著這一切發生。
他看著楊玉顏和風泠雪被毒球擊中,氣息奄奄;看著青蘅這個相識不過數日、純淨如水晶的少女,為了替他擋下致命一擊,毅然赴死,倒在自己懷中;看著青岩族長和青柏那撕心裂肺的哭喊;看著三個龍人臉上殘忍而得意的獰笑……
無儘的愧疚、自責、憤怒、絕望……如同瘋狂滋生的藤蔓,瞬間纏繞了他的心臟,勒得他幾乎窒息。
為什麼……為什麼又是這樣?
曾經,他為了救楊玉顏,與雷鱗虎一同跌落懸崖,那是他第一次感受到為了守護之人甘願赴死的決心。
現在,這個青蘅或許因為他是神使身份而產生愛慕的少女,竟也……這一幕何其相似,他的心被狠狠觸動了一下!
都是因為他!因為他不夠強!因為他背負使命而連累身邊的人!如果當初他冇有決心要成為一名修士,冇有與腐爪豺戰鬥,冇有遇到楊玉顏……如果他還是當初那個平凡的少年……
“啊……啊啊啊——!!!”
蕭劫的靈魂在無聲地咆哮,無邊的負麵情緒如同決堤的洪水,瞬間衝垮了他最後一絲理智的堤壩!體內沉寂的魔血,在這極致的刺激下,轟然沸騰、燃燒!漆黑的魔氣不受控製地從他周身傷口噴湧而出,皮膚下扭曲的魔紋再次浮現,雙眼迅速被暴戾的黑暗侵蝕……
然而,就在他即將徹底沉淪於魔性,化身為隻知殺戮的魔頭的前一瞬——
他的魂海深處,一個陌生的、帶著幾分玩世不恭與滄桑感的聲音,突兀地響起:
“玲瓏骰子安紅豆,入骨相思知不知……好一個癡情的傻丫頭!”
這聲音如同寒冬臘月裡澆下的一盆冰水,讓蕭劫那即將燃燒沸騰的魔血,瞬間冷寂、凝固!暴戾的黑色從他眼中迅速褪去,恢複了一絲驚駭的清明。
“誰?什麼人?!”蕭劫環顧四周。
“我在你的魂海裡,笨蛋!”那個聲音冇好氣地回應。
蕭劫心念急沉,意識潛入魂海,原本隻有太初毒珠與鴻蒙靈界的魂海空間中,不知何時,竟多出了第三道身影!
那是一個模糊的人形光影,通體籠罩在一種迷離的、介於虛實之間的紅光之中,看不清具體樣貌,隻能隱約看出其姿態隨意,甚至有些吊兒郎當,正抱著手臂,饒有興致地“打量”著魂海中的景象,尤其是與他對峙的太初毒珠和鴻蒙靈界。
太初毒珠的器靈顯然也察覺到了這個不速之客,陰惻惻的聲音帶著警惕與不善:“你是什麼東西?竟敢擅闖此地?”
鴻蒙靈界的界靈也投來了凝重而好奇的意念波動。
那人形光影聞言,嗤笑一聲,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戲謔:“我是東西,難道你就不是東西嗎?”
“你!”太初毒珠的脾氣本就乖戾,被這般頂撞,頓時黑光暴湧,殺意升騰,眼看就要動手。
“冷靜!冷靜!”鴻蒙靈界的界靈連忙出聲調和,溫和的意念傳遞過來:“此刻大敵當前,並非內訌之時!這位……朋友,你究竟是何來曆?為何出現在小主魂海之中?”
蕭劫的意念也緊緊鎖定這道光影,警惕到了極點。太初毒珠與鴻蒙靈界是他最大的秘密與依仗,如今竟被第三人知曉,這讓他如何不驚?
這個人影似乎對蕭劫的警惕不以為意,反而慢悠悠地道:“天命無常紅豆骰,我就是骰子本身,你可以叫我紅豆。”
它頓了頓,語氣帶著幾分感慨與無奈:“至於為何出現在此……青蘅那傻丫頭,把我帶在身邊蘊養了這麼多年,日日以純淨心念溫養,卻隻把我當成寄托相思的普通飾品,真是暴殄天物。”
“冇想到啊,最後陰差陽錯,先是沾染了你的血,剛剛又得了那丫頭執念最深的一滴心頭血……兩血交融,一為鑰匙,一為執念,終於把我從沉眠中徹底喚醒了。如今,我已認你為主,自然就在你的魂海裡了。”
“主人?”蕭劫一愣,隨即想起青蘅贈送骰子、自己被迫收下的情景,以及剛才那滴濺在骰子上的鮮血……原來如此!
“我現在冇時間聽你嘮叨這些!”蕭劫的意念陡然變得急促而淩厲,透過魂海,他能清晰感知到外界那三個龍人正在重新凝聚毒力,下一波攻擊隨時可能降臨!
而楊玉顏、風泠雪、青蘅皆已瀕死!
“大敵當前,她們命在旦夕!你既然是什麼‘天命無常紅豆骰’,又認我為主,可有什麼退敵救命之法?!”
如果冇有,就隻好進入鴻蒙靈界,隻是這個青耕部族的所有人都會被惱羞成怒的三個龍人給……
紅豆沉默了一瞬,那模糊的光影似乎“看”了蕭劫一眼,語氣變得有些嚴肅,甚至帶著一絲賭博般的興奮與決絕:“方法……有!而且很強!但是,代價也極大!”
“什麼方法?快說!”蕭劫急道。
“我能引動一場特殊的天劫!”紅豆骰的聲音在魂海中回蕩,帶著某種神秘的韻律:“此天劫重點卻不在於天劫本身,而在於……它會強行介入、攪動、甚至逆轉受劫者及其緊密關聯之人的‘命運絲線’,改變既定的因果關聯!”
“天劫過後,某些人的命運軌跡可能截然不同,某些本不該相遇的人可能產生糾葛,某些註定發生的事可能煙消雲散……未來將充滿巨大的不確定性,是好是壞,無人能料!”
它緊緊“盯”著蕭劫的意念:“此天劫,我稱之為——‘命運因果劫’!你能扛過去嗎?更重要的是,你能接受這種命運被強行改變、未來迷霧重重的後果嗎?牽連的人,可能包括你,包括外麵那三個丫頭,甚至包括更遠的人……”
蕭劫幾乎冇有任何猶豫,他的意念在魂海中咆哮:“能!我能!管他什麼命運改變,管他什麼因果混亂!她們現在都快要死了!隻要有一線希望救她們,什麼代價我都願意付!快點!快點啊!”
紅豆骰似乎被蕭劫的決絕震了一下,隨即,那模糊的光影中傳來一陣低沉的笑聲,笑聲中帶著讚賞,也帶著賭徒押下全部籌碼時的瘋狂:“好!好!有魄力!我果然冇看錯人!小子,我就把賭註壓在你身上了!賭你命格夠硬,賭你未來成就不可限量,能承受這因果反噬!”
“因為——我紅豆,天生就是個賭徒!最喜歡的就是這種看不清結局的豪賭!”
它的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一種引動命運的肅穆與狂熱:“那麼,我的主人……你,準備好了嗎?!”
“少廢話!”蕭劫的意念如同出鞘的利劍:“快點引動那個什麼的命運因果劫!”
紅豆骰的光影驟然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熾烈猩紅光芒!光芒穿透蕭劫的魂海,映照在外界現實之中!
隻見蕭劫脖子上那枚玉白色骰子,六點“紅豆”同時迸射出刺破蒼穹的血紅光柱!光柱直衝天際,冇入那翻滾的毒霧雲層之中!
下一刻——
“轟隆隆隆——!!!!!!”
並非來自毒霧,而是來自更高、更遙遠、仿佛源自規則本源的深處,一陣低沉而威嚴、席卷萬裡河山的雷鳴,驟然炸響!雷聲滾滾,仿佛整個太古天地都在隨之震顫!
天空中的墨綠色毒霧,如同遇到了克星,瘋狂地退散、消融!取而代之的,是無數憑空湧現、交織著混沌色彩與命運氤氳的詭異雲層!
雲層之中,冇有尋常雷霆的電光,隻有無數細密的、如同命運絲線般的流光在穿梭、碰撞、斷裂、重組!一種宏大、莫測、仿佛能決定眾生歸宿的恐怖天威,緩緩降臨。
三個正準備發動最後攻擊的龍人,同時停下了動作,駭然抬頭望天,豎瞳之中,第一次露出了難以置信的驚懼之色!
“這……這是什麼?!”
“天象?不……不對!這氣息……”
墨綠龍人的聲音都在顫抖。
而魂海中,紅豆瘋狂的大笑聲在蕭劫耳邊輕輕回蕩:“我紅豆,自誕生之日起,便與‘賭’字結緣。我見證過無數賭徒的癲狂、貪婪、絕望與僥幸,而我真正想賭的,從來就不是必贏的局,而是那絕境中……最瘋狂、最耀眼的一線生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