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方改良完成後,謝墨並未急著離開。

他先將身上靈石花光,再次購入大量凝氣丹的藥材,又煉了十餘日,換回大筆靈石。

接著用這些靈石,將彙靈丹所需靈草備了足足百份,凝氣丹的也備了五十餘份。待到發現已有不少人留意自己,才迅速購置完最後一點雜物,悄無聲息地離開碎丹島。

這一趟,算是圓滿。接下來便是下一步,也是最重要的一步——重塑靈根。

“這一來一回,一個多月。練氣一層那種門檻,有我那兩瓶丹藥,那兩個寶貝徒兒想必不成問題。”謝墨冷冷一笑,“有趣的事,也該到時候了。”

兩日後,謝墨回到侗山道觀。除二弟子張君外,眾弟子前來拜見。

謝墨掃視一圈,淡淡道:“梁雲、何穀,你二人可突破了練氣一層?”

兩人對視一眼,磕頭道:“稟師尊,弟子在大師姐相助下,均已突破練氣一層!”說罷各自展示了一發火球術——唯有踏入練氣一層才能施展。

謝墨喚二人上前親手查驗,確認無誤,難以自控地露出喜色。很快,那喜色便轉為欣慰:“很好,果冇讓為師失望。”

終於——最後的十人,全都踏入練氣一層了。

三十年,漫長的三十年,最後一步,終於成了。

“張君呢?”謝墨忽然看向單清然。

“稟師尊,近幾日有隻野虎出冇,師弟擔心傷及同門,兩個時辰前剛去捕殺那虎了。”

謝墨輕輕頷首:“有心了,既如此……”他忽然劇烈咳嗽起來。單清然大驚,忙上前要攙扶,卻被謝墨攔住:“此番下山與人交手,為師傷勢不輕,需閉關幾日。待張君回來——罷了,清然,去尋他回來。亥時到我練功處,我有事交代,然後便閉關。”

“師尊傷得這般重?可需弟子去備些藥?”單清然急道。

謝墨擺手:“不必,這等內傷非藥石能輕易根治。”

不再多言,謝墨徑直走入後山練功處盤坐下來,留下眾弟子麵麵相覷。

夜幕降臨,至亥時。

後山修煉室裡不時傳出沉重的咳嗽聲。

咚咚兩聲,單清然在門外道:“師尊,清然攜九位師弟師妹到了。”

“進來。”謝墨的聲音聽不出情緒。

單清然推門而入,身後跟著張君等九人。謝墨看去,張君臉色慘白,胸口竟有血跡:“咳……你受傷了?”

張君叩拜道:“弟子去捕那野虎,不料它已成了氣候,擊殺不成反被偷襲。”

謝墨皺眉:“侗山竟出了這等妖物?上來,為師替你檢查一番。”

“是!”張君乖巧上前,伸出手腕。

謝墨抬手把脈。變故突生——“嗡!”病懨懨的張君猛地翻掌,一道黃符綻開,瞬間化作數丈高的火焰巨蟒,嘶吼著撲向謝墨。是攻擊性符籙,火蟒符!

謝墨猝不及防,被火蟒重重撞在胸口,整個人倒飛數米,一口鮮血噴吐而出。

“張君!你做什麼!”單清然驚怒交加,召出靈劍,法力灌註,劍光直刺張君,同時大喝,“師弟師妹,隨我保護師尊!”

她法力一展,竟已突破瓶頸踏入練氣三層,劍光快如閃電,眨眼已至張君身前。可就在劍尖即將刺中張君後背的刹那,劍鋒陡然一轉,竟朝謝墨刺去。罡氣暴烈,威勢加倍,又是一個措手不及。

“清然!”謝墨驚叫。

可此時的單清然,哪有往日的恭順謙遜之色,一臉冷漠,眼中是儘是殺意:“師尊,感謝您多年的教導,若無你,弟子冇有這一日。不過魔道修士,人人得而誅之。就讓徒兒們借你的人頭,換幾個進入乾元宗的名額吧。”

噗。

謝墨堪堪躲開,長劍劃破其胸口,鮮血飛濺。

與此同時,其餘多名弟子,將重傷的謝墨包圍其中。無論是靈器、還是符籙、法術,皆一一打出。就連最小的梁雲、何穀兩名弟子,皆喚出火球術虎視眈眈。

“你們...你們竟然!!!”

謝墨驚怒交加。

張君背著手冷笑走來,眼神戲謔,哪有方才那副憨厚忠耿的模樣?更看不出半點傷勢。

“師尊您怕是一頭霧水吧?無妨,弟子定會解釋清楚,讓您死個明白。能選的話,弟子也不願用這般下作手段——與師尊這等魔修有何區彆?可偏偏您老奸巨猾,詭計多端,底牌又深不可測。若非弟子天賦異稟,一直藏拙,直到與師姐雙雙踏入練氣三層,又正巧撞上您重傷,弟子們當真不敢動手。”

話到此,張君頓了下,看向單清然,道:“師姐,不妨告知下師尊,你是何時與乾元宗有聯係的?免得師尊做個糊塗鬼!”

“這自是要說的。”

單清然淡淡道:“師尊無須氣惱,弟子並非在渠國那趟所背叛您。早在更早之前,我就‘加入’了乾元宗。甚至渠國那兩蠢修士,都是我報信引誘來的。之所以配合師尊您殺了他們,無非是想讓您的腦袋更值錢一些,好叫弟子有更多籌碼罷了。”

張君見謝墨沉默下來,忍不住大笑:

“師尊,怎不說話了?”

“你英明一世,怎麼都想不到會有這種事發生吧?一群平日對你恭敬順從的徒兒,居然欺師滅祖?哈哈哈...”

“師尊啊,弟子們其實都想一直孝敬下去的。可弟子與師姐,一個上品土靈根,一個中上品土靈根,其餘師弟師妹,靈根資質也不差,怎甘心屈尊你一個練氣二層的魔修手下,荒廢修仙生涯?”

“師姐野心之大,更是你想不到的。要怪,你就怪師姐吧,一切,都是師姐的策劃與唆使。弟子們隻是忍不住誘惑罷了。”

單清然打斷他:“夠了。這番解釋,權當回報師尊的教導。現在,請師尊上路,成全弟子們走上仙道吧。”

幾人正要動手,可身處絕境、渾身浴血的謝墨,忽然笑了。

他緩緩爬起身,哪還有方才的驚恐與慌亂?雲淡風輕道:“蟄老,這出戲可有意思?夠還你幫我補全彙靈丹方的人情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