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黃的大鯉魚因缺水斷了氣,沈勁陽決定給顧尚書的小千金選支絨花簪。
“五兒,可挑好了?”謝蘭茵見他挑花了眼,柔聲說:“時候不早了,咱們也該回府了。等你選好了,餘下的我讓這位小女郎都包起來。”
沈勁陽挑了一枚粉朵藍葉的鳶尾花簪,他覺得這支最漂亮,適合雪白胖胖的顧妹妹。
沈勁陽輕輕拍了拍簪子上的灰塵,裝進了春杏新買的小木匣子裡。
“母親,等會兒我要第一個去給顧妹妹上門道歉,姚玉茗在學院裡常笑顧妹妹胖,還讓我往她身上扔泥巴,罵她像豬!”
沈勁陽小臉露出愧色,將木匣子小心翼翼的抱在懷中,“我以後再也不那樣了。”
“知錯能改,便是好孩子。”
瘦巴巴的小女郎正眨著兩隻黢黑的眼睛望著謝蘭茵,謝蘭茵用手指了一圈兒。
“把這些都包起來吧。”
“春杏,多給一錠銀子,讓這小女郎儘快帶他祖父去治傷。”
小女郎欣喜的落了淚,感激的朝著謝蘭茵比劃著。
“她說什麼?”謝蘭茵望向春杏。
春杏的祖母也是啞女,她多少懂些手語,想了片刻後,解釋說:“夫人,她好像在叫你菩薩娘娘?”
“她說這老漢是她祖父,家中的祖母還吊著一口氣,因無錢買棺材,這老漢便帶著她出來賣絨花簪。”
“她說這簪子的原料是她自己養的蠶,做起來還極費功夫。她來城裡晃蕩了好幾次,被地保們趕來趕去,都冇有賣出去一支。”
“她說夫人買下這些簪子,還多給了銀錢,祖母的棺材有了著落,還能為祖父治傷,她無法報答夫人的大恩,若夫人不嫌棄,她願意將絨花簪的手藝傳給夫人!”
春杏說完便皺起了眉,“可是夫人,這手藝活兒也不是一時半會兒能學得會的。您天天打理家業,哪有空兒學這個?”
【檢測到當前可簽到地點:非遺匠人絨花攤。】
【檢測到有非遺匠人自願傳承夫人手藝——當前地點簽到後,可為夫人開啟大腦錄屏模式。】
【錄屏僅限一盞茶,錄屏結束後,夫人可學會絨花非遺手藝。】
【夫人是否簽到?】
真是天助她也!
這遊戲越打,驚喜越多。
謝蘭茵選擇【簽到】。
豁然間,謝蘭茵感覺到天門像開了一個洞,方圓百裡的飛禽羽毛都儘數清晰,就連鬨市來往的人群,她能記住每一張麵孔,每一個人的穿著,買主與小販討價還價所說的每一句話。
謝蘭茵知道這是開啟了大腦錄屏,趕緊朝著小女郎道:“你且先做幾朵絨花讓我瞧瞧!”
絲是打好了的,謝蘭茵看著小女郎將染好的絲線裹在銅絲外麵,用漿水黏牢,雙手揉搓緊實,做成一根根帶銅芯的絨條。
再將兩根絨條相對對折,來回擰在一起,特質的小梳子反複刮表層的蠶絲,不一會兒,絨毛蓬鬆鼓漲,精致圓滾的絨朵就此成型。
謝蘭茵覺得,除了養蠶之外,刮絲便是全部工序的重點,因此她著重看小女郎刮絲的手法。
小女郎下手利索,不到一盞茶的功夫,便修剪了好幾朵絨朵,並分出了花瓣的層次。
【大腦錄屏模式結束。】
【恭喜:夫人已掌握製作非遺絨花精髓!】
餘下的工序便是拚合、盤花。
冇了大腦錄屏,謝蘭茵也已經掌握了最關鍵的步驟,接下來完全靠她自己能學會。
謝蘭茵見小女郎拿出一根銅絲,便猜測出她要把做好的絨花固定上去,伸手道:“讓我來試試。”
謝蘭茵小時候與父親一起做過羽毛箭,二者大同小異。她比劃著做好的絨花簪,試著將幾朵絨花固定到了銅絲上。
謝蘭茵全神貫註、素手翻飛著,不到一會兒的功夫,一支栩栩如生、粉裡透白的杏花簪便做好了。
謝蘭茵將簪子插到春杏頭上。
“夫人,是送給我的嗎?”春杏摸著頭,驚喜道:“夫人做得真漂亮!”
“的確,襯得你整個人美了三分。”
謝蘭茵叫春杏將小女郎餘下的蠶絲全買了,又留了個小女郎的住址,旋即攜著沈勁陽上了馬車。
回沈家的路上,謝蘭茵不斷在腦海裡回放做絨花的細節,一邊回放,一邊紮著頭做絨花。
沈勁陽和春杏為避免打擾她,都刻意保持緘默。
馬車時不時停下,臨到沈勁陽送還了小郎君、小女郎們最後一件致歉禮,上了馬車後,謝蘭茵才回神。
沈勁陽好奇的望著母親手中那支嬌豔的紫牡丹,與謝蘭茵一樣,癡癡的瞧著發呆。
伴隨著馬車的輕微顛簸,謝蘭茵腦海裡已經生成了一條商業鏈。
絨花除了做簪子,還可以做胸針、扇子、鞋樣兒等。
絨花簪不便宜,那小女郎生活艱苦,缺乏審美,做出來的東西價格昂貴,款式卻不夠吸引人,因此賣不出去。
同樣的材料,以謝蘭茵在富裕人家活了三十五年的資曆,做出來的簪子便貴氣漂亮,絕對符合時下婦人和女郎們的審美!
若是她開個作坊,多找些工娘,一個個教會了,再按照她畫得樣式去做飾品,那豈不是賺翻了?
到時候她有了銀子,第一時間便休夫!
可是......
謝蘭茵想起那群地保惡霸,也知大珩已與十年前今非昔比。
百姓們的錢,不好賺了。
她應該賺皇親國戚、高官貴裔的錢!
許多皇親國戚或富裕人家,為了宴客不出差錯,都會買假花擺上。
以及......
新娘的鳳冠?
新娘的團扇?
婚宴的假花?
她若是能把招牌打出去,整個大珩的婚禮還不被她壟斷了?
謝蘭茵愈想愈興奮。
回到沈府後,謝蘭茵便將自己關在了屋內,不吃不喝的研究絨花,一直到後半夜,她屋內的燭光才滅了……
次日,景泊侯府夫人壽誕。
謝蘭茵著一身杏色打底、滾紫邊的長褙子,裡麵搭配同款衣裙,一身雖素,但由於發鬢後麵彆了一支大朵的紫色牡丹絨花簪,反倒襯得人端莊大方、貴氣優雅。
再加上她隨時隨地走路都在提氣練習“金骨玉相”,氣質自然出眾。
謝蘭茵拿出請柬,在小廝的帶領下,攜著沈勁陽往景泊侯府裡邊兒走。
有不少婦人和貴女在議論她。
“那位夫人好生貴氣。”
“我怎麼從來冇見過她?”
“咱們姐妹去碰個臉,問問她那簪子打哪兒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