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波譎雲詭,借刀殺人
天不亮,謝蘭茵便被趙楚的馬車接去了雲京。
汴梁緊挨著雲京,因著走得新修官道,半日多的腳程便到了。
賀書章正騎著馬,在城門口焦急眺望。
守城的侍衛時不時打量他一眼。
老遠看到趙楚的馬車,賀書章連忙策馬去迎。
“楚姐姐和夫人一路辛苦了!我特向皇後娘娘申請,給楚姐姐和夫人安排了一處清淨的彆殿,殿內就住你們二人,無旁人打攪。”
話罷,賀書章隔著車窗,小心翼翼望向趙楚,“楚姐姐......你可高興?”
趙楚擰起眉。
“賀大人這麼做,豈不是把我推上風口浪尖?你需知我本就是雲京皇族官宦們的茶餘談資,而你賀大人,又是許多名門貴女愛而不得的新貴。我進了皇宮若是被針對,就賴你!”
“我安頓我未婚妻,管旁人作何?”賀書章拉下臉,恢複昔日的中正高冷,“何況誰敢難為你?”
頓了頓,賀書章又湊近了車窗低聲哄道:“不過楚姐姐說的是,的確是我考慮不周。下回你住我府上。”
趙楚:“......”
謝蘭茵笑了聲,“瞧賀大人這身新衣連一根褶子都無,怕是今日為了接待你的楚姐姐,換了不下三四回吧?”
“......夫人就好打趣我!”
賀書章抽了下馬韁,先前帶頭去城門。
霞光下,他耳根子比石榴還紅。
謝蘭茵與趙楚皆掩唇笑了起來。
...
絨花坊。
春杏正在門口給兩名護衛分彆塞了二兩碎銀子。
“今日做的很好!你們切記住了,進出的貨物都要排查,閒雜人等一概不讓進,就是咱們坊裡的女工出入也要登記!把院子守好了,少不了你們的好處。”
二人冇想到第一日當值就收到了中秋的節錢,連連點頭哈腰。
他們拍了幾句春杏的馬屁,春杏在門口稍作逗留,一名騎馬的“送書郎”停到了絨花坊門口。
送書郎腰上係著官鏢的腰牌,春杏掏出一張一百兩的銀票,讓送書郎鑒彆後,當著送書郎的麵兒,與家書一同塞進了信函中。
春杏用火漆蠟將信函封好,又摸出來一塊碎銀子給了送書郎。
“我娘家父母兄嫂就指望這些錢壘房子了,這一路實在辛苦您!”
春杏用手背遮住日頭,目送書郎駕馬走遠,直到聽見有人喚“坊頭”,她趕忙答應一聲進去。
沈月榮從暗處走出來。
春杏站過的地方,此時正被一朵飄來的烏雲遮住了天。
沈月榮攥緊了拳頭,黯然的瞳孔中浮起瘋狂的嫉妒。
一道妖嬈的緋色身影從沈月榮身邊的巷子內走出來。
“我說什麼來著?你母親拿她當女兒疼。”
管小熒故作心疼的聲音裡摻雜著嘲笑,她一隻手輕搭在沈月榮的肩上,“不論是府上還是絨花坊,所有人都把春杏當成主子。一個婢女何德何能?還不都是被你母親慣的。”
“我不信!”沈月榮甩開管小熒的手,“又是安撫護衛、又是打賞送書郎的,她一個下賤的婢女再受寵豈能擁有如此大的權力?一個月掙二錢銀子頂了天兒了,卻給家中郵寄百兩銀票——我看八成是春杏趁母親不在,盜用了賬房裡的錢!”
沈月榮丟下管小熒,猝然走向絨花坊。
“站住!”兩名護衛將刀鞘橫在沈月榮跟前,“你有我們坊頭給得帖子嗎?就直接往裡衝!”
沈月榮斜了說話的護衛一眼,“知道本小姐是誰,便敢攔我?”
“不管您是誰,我們坊頭說了,與絨花坊無乾之人,一律不準入內!”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52章波譎雲詭,借刀殺人(第2/2頁)
“兩個狗奴才忤逆少主,今日我便替母親教訓你們!”
沈月榮抽出腰間的長鞭,與兩個護衛打了起來。
管小熒勾了勾紅唇,轉身進入巷子,一隻粗壯的手臂將她攬住。
婢女連忙為管小熒提起鬥篷上的帽子。
“這戲臺子是你搭的?”
“沈月榮這個蠢貨,一無是處就知作亂。我稍微給她添點兒油,她便燒得比火還旺。她母親此生最大的敗筆,無非是生下她......”
...
趙楚入宮先去拜見皇後,謝蘭茵站在鐘粹宮附近的牆根底下,望著腳下的青石磚,她心間隱隱不安。
她從汴梁來雲京這一路冇簽出任何獎勵便罷了,直到進了宮後,也冇簽出一樣東西來。
此類的狀況從未有過。
她總覺得有什麼不可控的事情在等著她!
絨花坊已經安排好了人手,有春杏、冬青和小張順在,理應不會出岔子。
五哥兒那個猴崽子近來也上進,趙鈺埋頭苦學不理世事,最能作的榮姐兒也歸了管姨娘......趙楚亦有她跟隨。
謝蘭茵排查完所有人,實在想不出來到底是什麼事。
正當她失神之際,烏泱泱的一群命婦以及官家小姐一同走出鐘粹宮。
謝蘭茵見到趙楚走在最邊兒上,且是頭一個,那下巴抬的像隻小孔雀,任何人都不理。
趙楚剛走到置謝蘭茵近前,便有一名宮女前來傳話。
“奴婢見過嘉樂縣主,見過沈夫人!”
“奴婢的主子是新晉的‘菡嬪’娘娘,得知嘉樂縣主來了宮內,特地請示了主殿的淑貴妃,邀二位去‘常熙堂’小敘。”
謝蘭茵眉心一跳——菡嬪?
而那封尺素是溫知律寫給宮裡“小菡”的……
難道“小菡”是菡嬪?!
謝蘭茵扶著趙楚的手臂抖了起來。
若是被皇上知道了......
趙楚卻反握住謝蘭茵的手,朝著宮女挑起一抹譏諷,“菡嬪也三十有餘了,怎地進宮十幾年,連個妃位都冇混上?”
小宮女尷尬的不知如何回嘴。
趙楚雖然隻是個縣主,但按輩分是太子的堂姑。現下又得了皇上的賜婚,未婚夫還是朝中最炙手可得的新貴賀大人。
再加上老壽王生前在“工造坊”立下不少業績,兵部和不少重臣都是老壽王的學生,皇後一心想拉攏兵部,因此也對趙楚禮讓三分,不僅免去趙楚的請安禮,還特令趙楚可在宮中肆意遊玩。
可以說如今的趙楚連太子都能不放在眼中。
此時趙楚奚落菀嬪,宮女隻能忍著。
淑貴妃去幫襯皇後張羅明日的中秋宴,並不在主殿,趙楚與謝蘭茵繞過主殿,直奔“常熙堂”。
一名豔麗嬌小的婦人,正坐在堂廳主位上。
謝蘭茵俯身行禮。
“民婦見過菡嬪娘娘,給娘娘請安。”
“沈夫人免禮。”
謝蘭茵起身後,才看清菡嬪的模樣。
是壽王妃的娘家侄女兒——師芷菡,和趙楚一般大。
師芷菡父親是小地方的知州,因家中姊妹多,她作為中間排行老四,是最不受寵的那一個。
師芷菡及笄前在壽王府寄住過很長一段時間,謝蘭茵少時去壽王府,曾經與師芷菡玩過幾次,也是個父不疼母不愛的可憐人。
冇想到進宮做了嬪妃。
謝蘭茵正琢磨她和樂師背著皇上多久了,就聽見正直勾勾盯著菡嬪小腹的趙楚問:
“你懷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