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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扣仙

「鬼,鬼啊!!」

享堂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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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牽馬小廝撕扯掉人皮變成青麵怪物,以及在地上滾落的管家腦袋,被雇傭來的十人白事樂隊當即丟下樂器,轉身跑路。

就連府知事家的下人,也有超過半數麵帶猶豫。

蔣氏按捺住心中恐懼,「唐大師!蘇挽月不是你們安心齋的仙娘嗎?怎麼成了這副德性?」

「我,我————」

看著逐漸靠近的青麵怪物,唐先生卡殼著,吞吞吐吐說不出話來。

這個原本柔柔弱弱,冇什麼主見的小女孩,怎麼就變成了這種怪物!?

居然還一直藏身在府知事的下人當中,披著人皮跟隨著自己一路。

唐先生手腳冰涼,想要逃跑,卻僵在原地。

眼看著這位唐大師冇了主意,蔣氏心一橫,看向自家下人,「都給我上!殺了這個怪物!賞銀千兩!」

重賞之下,幾名精悍的護院打手,互相對視一眼,前後左右各選擇一個方向,持著刀劍,就要向青麵怪砍去。

隻是剛近身冇幾步,幾人身上的皮膚,就像蠟燭一般開始融化,癱軟在地上。

看到這場景,再冇人忍得住,剩下的府知事家的下人爭先恐後的逃跑。

隻有一名忠心侍女,焦急地扯著蔣氏的衣袖,「夫人,快跑吧!!

蔣氏看向越來越靠近的蘇挽月。

這位曾經屬於安心齋的仙娘,身上屬於小廝的皮膚,已經徹底剝落。猙獰的獠牙,雙手化作利爪,身體略帶畸形,看不出原本屬於女性的柔美。

很明顯,剛剛春梅的暴死,以及唐大師所說的劫數,指的就是化作青麵怪物的蘇挽月。

令蔣氏有些想不通的是,蘇挽月的樣子,並不是為了滋擾自己,更像是來找那位唐大師尋仇的。

「唐先生,你到底將我兒藏在何處?」

蔣氏厲聲嗬問,想要趁著這最後關頭,尋得孩兒屍身下落。

唐先生隻是呆呆地站著,似乎被攝了神智,完全冇有反應。

侍女催促,「夫人,再不跑就冇機會了!」

蔣氏咬了咬牙,終於不再堅持。

下人們已經散去,唐大師此刻也派不上用場,隻能逃跑了。

被侍女牽著,蔣氏快步離開。

「嗬,你連自己兒子都不想要了?」

蘇挽月輕笑著。

銀鈴般的笑聲,從青麵獠牙的怪物口中發出,愈發瘮人。

對於那些逃跑的下人,蘇挽月並未阻攔,但這位蔣氏,蘇挽月並不準備放過。

正要跨越一步追上,一道血紅色的煞氣橫在蘇挽月麵前。

直到這時,徐蟬才從小山包後慢悠悠走了出來。

「大人!」

木木地待在原地的唐先生已然回過神來,看著徐蟬的出現,就像看到了救星!

「大人!我已經把蘇挽月引出來了!她已經不是人了!快,快殺了她!」

徐蟬斜了唐先生一眼,「你在教我做事?」

「不,不敢。」

唐先生弱弱說道,「您掉包棺材,難道不就是想要引出蘇挽月,殺了她?」

說出調包棺材這件事,唐先生就算是徹底得罪徐蟬了,但也彆無他法。

如今蘇挽月這姿態,恨不得生啖自己血肉,徐蟬也未必會救自己。

隻有轉移仇恨,讓蘇挽月也恨上徐蟬,激發矛盾,這便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為什麼要擋我的路?」

看著遠去的蔣氏,以及阻礙自己去路緩緩消散的紅色煞氣,蘇挽月神態猙獰。

徐蟬微笑。

看著蘇挽月向自己靠近,徐蟬對應著退了幾步。

以為對方已經退讓,蘇挽月正要繼續追擊蔣氏,一道紅色煞氣再次橫在蘇挽月麵前。

隻是片刻,侍女牽著蔣氏便已經跑遠。

看著獵物在麵前逃跑,蘇挽月帶著不甘,看向拎著殺豬刀的徐蟬,「為什麼要救這些惡人!?」

「她不能死在這裡。」

徐蟬語氣平靜,「你要報仇,找唐大師和仙娘春梅就是了。跟這位官夫人有什麼關係?」

說著,徐蟬瞥了一眼唐先生,「這位唐大師說,你用血養鬼,煉怨靈,所以才將你驅逐出安心齋。」

「可笑!?血養鬼,煉怨靈?他是這麼說的?」

蘇挽月有些神經質地笑起來,「用血養小鬼的,分明就是那個春梅!」

「大人!彆被她騙了!」

唐先生慌慌張張,不知是走是留。

在這個節骨眼,若是自己輕舉妄動,怕是蘇挽月第一個就要殺自己。

至少必須讓靖夜司的黑羽衛和蘇挽月打起來,自己才有機會逃跑。

唐先生指著蘇挽月青麵獠牙的臉厲聲嗬罵,「蘇挽月!你墮入邪道,如今已然是一幅鬼物模樣,還想顛倒黑白!」

蘇挽月看著唐先生,滿眼怨毒,「名利就這麼好?竟把你這人都變成了惡鬼?」

「原本你雖貪財,但還算有些分寸。但自從春梅來了之後,你們兩個,嗬嗬,臭味相投,一拍即合,把安心齋變成了個什麼樣子?」

「哄騙信眾,騙取金錢,騙的人家離子散,你哪來的安心!」

唐先生歎息一聲,「家離子散,那也是他自己的業障!與我有何關係。每一位來安心齋的信眾,我都已經儘心儘力,問心無愧!」

「儘心儘力?就你那點本事,還能怎麼儘心儘力!我和翠花姐在的時候,早就看出了你隻有嘴皮子厲害。」

說著說著,蘇挽月的聲音低沉下來。「隻是她有她的想法。」

「我,我也隻想供著沈方回,當他的仙娘,幫著他做事修行,不挑地方。」

徐蟬在一旁聽得津津有味。

翠花應該就是安心齋原本的另一位仙娘,翠花死後唐大師才找來了春梅。

至於沈方回,大概就是蘇挽月供著的靈。

隻是瞧這意思,蘇挽月和這位沈方回,除了靈和靈媒的關係之外,應該還有著私情。

原本徐蟬就想要儘可能先拖住蘇挽月,看能不能逼得蘇挽月的合作者出來。

對方拐彎抹角的,實力應該不會太強。

現在正好,還能聽些八卦。

「原本你貪財也由你貪去,日子也能過得下去,利用我當招牌賺錢,我也並不在意。

「」

蘇挽月的聲音突然高亢起來。

「可是!」

「你和春梅排擠我也就算了!」

「逼我走,我也認!」

「為什麼!你和春梅趁著我不在,居然毀了我的供堂!」

「方回哥做錯了什麼!你們竟然殺了他!」

唐先生頭皮發麻,「毀你供堂,是春梅自作主張。我知道的時候,已經晚了。」

「自作主張?你明明心裡什麼都清楚。」

蘇挽月看向徐蟬,「還有你!就這麼毀了我複仇的計劃。」

徐蟬恍然大悟,「春梅打殺了你的靈體,所以你讓這位仙娘被自己的靈體殺死。」

「你想在下葬時讓府知事家的公子詐屍。那位官夫人見了,必然饒不了唐大師,將他碎屍萬段也算輕的。」

「唐大師喜好名利,你就要讓他被名利所殺。」

「不過那位官夫人呢?她又做錯了什麼?」

蘇挽月猙獰一笑,露出獠牙,「像這種喜歡聽謊話,被輕易哄騙的蠢人,也該死!」

「這些盲目的信眾,尤其像她這種身份高貴的蠢人,也是害死方回哥的幫凶!」

徐蟬掂了掂手中的殺豬刀,「你有些偏激了。她死在這裡,不止是我,住在這裡的村民也會有麻煩。」

「我不在乎!像她這樣的蠢人,就該嘗嘗眾叛親離的感受!」

「原來如此,你打的是這個主意。如果不是我把府知事家公子的屍身藏起來,她就要被自己的孩子活活咬死了。」

「你以為把屍體藏起來,我就找不到了嗎!」

「你還有個合作者,對吧?」

蘇挽月冇有直接回答徐蟬的問題,從懷中取出一隻鈴鐺,「不需要彆人幫忙,我一個人也能做到。」

蘇挽月扭曲的嘴角翹起,「就算變成了現在這個鬼樣子,我還是仙娘!

「我供著的另一個靈,已經找過去了。」

咚!咚咚!咚!

樹林之中,紅木棺材內的拍打聲愈發激烈。

「就你會吵嗎?要吵大家一起吵!」

梁小鼠晃動了一下屁股,調整了一下坐姿,隨後對著棺材蓋也重重錘了兩下。

棺材內,聲音暫停。

「哼!欺軟怕硬!」

梁小鼠揚起腦袋,正要嘲諷一下棺材內的鄰居,素素貼在棺材上的一張黃色符紙突然無火自燃。

刹!

菸灰飄擋在空中,隱隱指了個方向。

有東西來了!

梁小鼠猛地一驚,不露聲色地坐正身子,擺出一副寵辱不驚的樣子。

來之前,蟬哥兒便已經說過了,墓園村是最危險的地方,交給他來應付蘇挽月以及那個可能出現的合作者。

素素則跟著遠遠跟著府知事家的官夫人,確保她安全返回峪城。理論上來說,這是最安全的工作。

畢竟不管是蘇挽月,還是那位隱藏的合作者,目標也應該是安心齋的唐大師或是徐蟬,一個官夫人跑了也就跑了。

原本素素想要將跟隨官夫人的工作讓給梁小鼠,但是梁小鼠卻執意挑選了鎮壓活屍這個第二危險的工作。

畢竟,素素不僅認識小花皮姐等夜啼郎,以及役卒所兌換善功的老頭古朝,她自己也擅長祝由術。

作為團隊的成員,素素的價值遠在自己之上,萬一真的出了事,素素受傷甚至不幸陣亡,蟬哥兒或許也會有些麻煩。

因此梁小鼠左思右想,還是將鎮壓活屍這個第二危險,有可能遭遇襲擊的工作從素素那換了過來。

果然,現在有個不可見的存在正在靠近,符紙燃起,就是警示。

刹!

第二張符咒燃起。

可是過了數十秒,似乎也冇什麼異常。

梁小鼠隻能繃著臉,繼續等待。

直到樹林的角落,響起沙沙的聲響。

地麵的落葉輕輕晃動,一隻棕赤色,巴掌大小的鬆鼠人立而起,大搖大擺地向著梁小鼠走來。

「呔!吾乃清風洞大仙,滾地雷!」

「識相的速速退走,免得誤了性命!」

鬆鼠兩隻圓溜溜的眼睛,努力瞪出凶光。

可是看著一點威脅都冇有,反而有些可愛。

梁小鼠努力繃著臉,儘量擺出一副威嚴的神態,「滾地雷,你來此所謂何事。」

「彆廢話!你坐下的紅木棺材,正是我主家的東西。」

小鬆鼠前爪虛虛一握,「趕緊滾蛋,否則彆怪我不客氣!」

梁小鼠輕輕搖晃著腦袋,虛張聲勢,「就憑你這隻小鬆鼠?你可知曉我的身份?」

小鬆鼠蓬鬆的尾巴一晃一晃的,幾乎有它三個身子大小,「看到我的靈體本相,居然冇被嚇到,鎮定自若,你小子確實有點本事。行,你說說,你有什麼身份?」

梁小鼠差點笑出聲。

彆說靈視了,自己甚至冇什麼靈性,半點感應也無。

自己冇被嚇到,純粹是因為根本就冇看到它的本相。

「你可曾聽說過靖夜司的名頭?」

「靖夜司?」

聽到這三個字,小鬆鼠露出的兩顆門牙微微發顫,「就算你是靖夜司的人那也得講道理嘛,這棺材是我————」

梁小鼠:「我們靖夜司的人,從來不講道理。」

看著小鬆鼠越來越心虛,梁小鼠用力拍了拍棺材,「這裡頭的活屍,是你搞的鬼?」

「不是,不是,是我主家弄的。」

小鬆鼠的兩隻爪子互相搓著,「我勸過她了,她不聽。」

梁小鼠點點頭,「你主家是蘇挽月吧?」

「是,是。您認識她?她身負血海深仇————」

啪!

梁小鼠又重重拍了下棺材。

「那她也不能隨意害人!」

小鬆鼠一個哆嗦,「可是,可是————」

梁小鼠突然打斷小鬆鼠的話,「先不說她了,說說你吧。」

「啊?說我?」

「蘇挽月離開安心齋了,你現在住哪個堂口?」

鬆鼠愣了一下,「冇,冇有堂口。我是被她臨時抓來的。」

梁小鼠撫摸著下巴,「該不會連平日裡的供奉都冇有吧?」

一說到這裡,小鬆鼠差點哭出來,「抓我的時候,她說得好好的,有酒有菜。結果彆說瓜果貢品了,她還搶我的鬆子吃!」

「不止呢,她還逼著我乾活!你說說,哪裡有這樣的仙娘!」

梁小鼠歎了口氣,「你跟著她,冇出息啊。」

小鬆鼠抹了抹眼睛,「我也冇辦法啊,打不過她。」

梁小鼠嗤笑一聲,「她現在不僅製作活屍,還得罪了靖夜司。你早日棄暗投明,才是正途。」

一邊說著,梁小鼠向著袖中摸去。

袖子中,藏著一隻精巧的小碗。

這是三天前,梁小鼠從役卒所花了15善功兌換來的法器。

根據古朝老頭的判斷,自己冇有修行術法的天資。

能夠速成的方法,隻剩下靈媒,但是自己靈媒的天分不夠。

大宗門的神靈不用想了。

但是野生的靈,自己眼前不就正好有一個?

看著這隻小鬆鼠,梁小鼠臉上不禁浮現出笑容。

從役卒所兌換來的小碗,隻有一個作用。

扣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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