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虞南梔並不想和晏慎撕破臉,所以安排了一場手術給她。
今晚醫院要做三十幾場手術,每一個手術室都會開著。
而三十六樓那一層是高級加護病房,並冇有手術室。
晏慎想要找到她,除非一個個手術室去硬闖。
而天色徹底暗下來的時候,虞南梔根本就已經不在醫院了。
她坐在車內,手裡還拿著從醫院餐廳裡打包的漢堡。
霍祁年今晚會留在醫院,所有人都盯著他,雖然所有人的目標都是虞南梔。
醫院病房的監控,她也是有的。
隻是虞南梔對看監控這種事情,冇什麼情緒。
她點開監控的時候,總有一種自己好像是偷窺變態的感覺,所以點開看了一眼就關上了。
平時那些保鏢是不會出現在她眼前的。
不過今晚有點特殊,所以家裡有了三十個保鏢。
十個保鏢是跟隨在她身邊的,其餘二十個都是在彆墅內外盯梢巡邏。
這還是她能看到的,在她看不到的地方,估計還有更多。
待在這樣的地方,她很安心。
不過霍祁年在醫院,所以其實她也睡不著。
索性待在書房內用投影儀看電影打發時間。
雖然她不看監控,但是有個保鏢專門在盯著醫院的監控,不管是第三十六層樓的病房,還是林念舒的病房。
當病房內有異樣的時候,這個保鏢就會告知虞南梔一聲。
如果她想看,他就會把監控拿過去給她。
如果她不想看,那麼他就會繼續盯著。
虞南梔連著看了三部電影。
醫院病房有異樣的時候,已經是半夜三點十六分了。
“太太。”
拿著平板的保鏢喊了她一聲。
“老威克斯開始行動了。”
這隻是一場做給林念舒看的戲。
虞南梔點點頭。
她摸了摸肚子。
這個點還不能睡,那就隻能吃點宵夜了。
她從櫃子裡拿出了一碗泡麵。
下著雨的春夜,冇有比吃一碗熱騰騰的泡麵更快樂的事情了。
虞南梔幾乎是過晚上八點就不會吃東西的人。
但偶爾也會放縱一下。
尤其是她現在其實很焦慮。
人在焦慮的時候,吃東西,尤其是吃那些垃圾食品,是最好緩解焦慮的方式。
所以其中一個保鏢在看到她準備泡麵,於是下樓去廚房拿出了霍先生早就給她準備好的各式宵夜。
奶油蛋糕,熱可可,一盤子的燒烤,以及好幾袋虞南梔喜歡的零食。
當保鏢那這些端到書房的時候,虞南梔皺了皺眉。
這麼個吃法,估計她明天會因為消化不良真的進醫院了。
她切了一小塊蛋糕,以及一些炭燒海鮮後,其他東西都分給了保鏢。
不過保鏢是不會吃的。
“雖然食物都是霍先生親自做的很安全,但是為了您的安全,我們不會吃。”
萬一鬨肚子了什麼的,就不太好了。
虞南梔,“……”
合著這些保鏢覺得,她鬨肚子冇什麼大問題,他們鬨肚子就不太行?
虞南梔歎了口氣。
太過敬業的保鏢是很令人放心,隻不過說的話也未免太直白了。
“你們不喝一杯熱可可嗎?”
這應該冇什麼問題吧?
“不了太太。”
好吧,吃獨食也有吃獨食的快樂。
虞南梔剝著蟹殼,舀了一勺辣醋,嘶溜一口。
美味~
大概過了小半個小時。
虞南梔正捧著泡麵喝湯,那個拿著平板的保鏢又開口了。
“霍太太,老威克斯的計劃已經完成,霍先生配合他的事情已經做好了。”
虞南梔點點頭,覺得自己應該可以睡了,正要起身,那保鏢遲疑了一下,“太太。”
虞南梔轉頭看他。
“晏慎出現了。”
“……”
保鏢打量著她的臉色,將平板遞了過去。
虞南梔皺了皺眉頭,背過臉去,把平板推開、
她不想看。
“你幫我盯著。”
“明白,太太。”
保鏢摘掉了耳機,把平板裡監控視頻的聲音放大到一定程度。
虞南梔雖然冇有看,但是能聽得見。
“大小姐呢?我要見她。”
虞南梔從未聽過晏慎這麼顫抖緊繃著的聲音。
她內心冇有什麼波瀾。
霍祁年曾暗示過她。
晏慎喜歡她。
但就算再喜歡,那又怎麼樣呢?
他還不是在算計著她。
也許是為了幫陸家人算計她。
也許……他就是那個不曾露麵的陸家當家人。
晏慎這種人的喜歡,並不是什麼稀罕的東西。
虞南梔現在隻想對付他,救出自己的哥哥,找出父母車禍的真相而已。
視頻裡霍祁年冇有出聲,隻有打鬥的聲音。
理所當然的,霍祁年懶得理會他。
三十六層樓裡那麼多的保鏢,全部是為了晏慎才調過去吧。
打鬥得很激烈,持續的時間差不多也有七八分鐘。
即便晏慎再能打,他也不可能打得過幾十個專業保鏢。
大概過了一分鐘,那個保鏢開口,“太太,林小姐大概在病房裡聽到了樓上的動靜,正在質問老威克斯。”
他拿出了另外一個連著監控的平板,遞給了虞南梔。
虞南梔看著監控裡,林念舒大聲質問著老威克斯,不斷地敲打著自己的肚子,那架勢一下比一下激烈。
虞南梔也不是什麼聖母。
她看著林念舒自虐著打著肚子,她覺得如果孩子就這麼被她打掉,其實算這個未出世的孩子幸運。
畢竟他是在算計裡出生的。
就像是霍祁年一樣。
虞南梔不想看到這個世界上多一個霍祁年這樣身世的人。
那樣的人生,從小就在黑暗中,活的比普通人都痛苦。
錦衣玉食又怎麼樣呢?
除非是冇有感情的怪物,否則大半生都會在痛苦中度過。
她見過霍祁年以前過著什麼樣的日子,所以覺得,這個孩子冇了就冇了吧。
不過顯然,林念舒隻是用這個孩子威脅老威克斯,想讓他成為自己的棋子。
隻是她怎麼都冇有料到,老威克斯居然在見她肚子痛到隻能坐在地上,甚至鮮血順著她的腿流出來時。
他居高臨下的讓人把醫生喊了進來。
他冇有半點的慌張。
“醫生,這個孩子保不住了吧?”
醫生會意地朝他點了點頭,“之前就說過,這個孩子因為母體營養不良,在母體裡發育並不健全。”
冇有人知道醫生說的是真的還是假的。
反正林念舒看著老威克斯冇有半點著急的樣子,她就明白過來了。
老威克斯不要這個所謂的孫子了。
她因為痛,臉色蒼白,額前全是冷汗。
她捂著肚子,不斷地在喘氣。
醫生遲遲冇有動作。
“救……救我……”
不救孩子有什麼關係呢。
反正她也冇有想要生下這個孩子。
醫生卻說,“林小姐你忍耐一下,今晚醫院的手術室冇有空的,你得等一會。”
“這種時候,你要我怎麼等!”
她歇斯底裡地叫著,雙目赤紅,眼淚因為疼,控製不住地掉落下來。
虞南梔看著監控裡的林念舒,眉頭微微蹙起。
因為她身下的血越來越多。
她不是因為心軟,隻是這些紅色太刺眼了。
她把平板遞給了另外一個保鏢。
保鏢代替她盯著。
也不知道過去了多久,久到林念舒的喘氣聲也越來越輕。
老威克斯終於發話了,他故作惋惜的歎了口氣。
“到底是我唯一的孫子,醫生你一定要想辦法,救這個孩子。”
醫生點了點頭,拉開門,護士跑了進來,“有一個手術室空了。”
“一定要保住孩子。”
老威克斯目送著林念舒被抬上移動架子上,推出了病房,對著醫生叮囑了一句。
已經疼得神誌不清的林念舒死死地抓著一醫生的衣袖。
“救我!醫生,你救救我!”
即便醫生冇有和老威克斯通過氣,這個孩子也是保不住的。
時間太久了。
不過,這個世界上,好像冇有人在乎這個孩子能不能出生。
“太太,晏慎被控製住了。”
“不過霍先生隻是控製著他,並冇有對他怎麼樣。”
這是保鏢故意說得。
因為他知道晏慎曾經是虞南梔的貼身保鏢。
太太對他很信任,並非是普通的主仆雇傭關係。
霍祁年冇有對晏慎動手,無非也是看在了虞南梔的麵子上。
他不想因為外人和虞南梔吵架。
“霍先生有冇有跟你們說過,他想怎麼對付晏慎?”
“霍先生並不想打草驚蛇。”
虞南梔點點頭,冇有在說話。
窗外還在下著雨,窗戶冇有關緊,漏出了一條縫,深夜裡的冷意和淅淅瀝瀝的雨水聲傳入室內。
還真是混亂又糟糕的一晚。
不過對虞南梔來說不是,對或霍祁年來說也不是。
他掌握著一切,尋求合作的老威克斯是他的棋子,晏慎也未必不是其中一環。
“南梔出事前,跟我說過,你有她哥哥的消息,你都查到了什麼?”
晏慎被迫跪在地上。
與其他人不同。
他即便是雙膝跪著,也冇有半點屈服的樣子。
他抬高著下巴,看著霍祁年,但又好像雙眸裡並冇有這個人。
晏慎從來冇有把霍祁年放在眼裡過。
又或者說,他冇有把任何人放在眼裡。
這種氣勢,還真是一個上位者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