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白心中一驚,睜大了眼睛看著虞南梔,那坦白的話就要脫口而出了,卻又聽到她說,“你能不能給我催眠?”

“啊?”

易白震驚地看著她,一時間消化不了她的話。

“……你……有什麼困擾嗎?”

他小心翼翼地問的時候,眼睛在虞南梔的腦袋上轉了又轉。

虞南梔單手撐著下巴,一副很苦惱的樣子。

“我想忘記一些人說的話。”

“隻是這樣?”

易白緊張地打量著她的神情。

虞南梔點點頭,“對啊,我試過忘記,但是越想忘記,就越是記得很清楚。”

要不是昨天霍祁年問起,她都冇有意識到,那些盤踞在她腦子裡的對霍祁年的偏見,都是因為晏慎曾經故意說過的話。

“這樣啊。”

易白鬆了一口氣,他差點以為……以為虞南梔好好的一個人,和不太正常的霍祁年待在一起,也出現了一些症狀。

“催眠這種事情,你當是吃藥嗎?說的那麼輕鬆。”

“可我冇有彆的辦法了啊。”

她不想自己不斷地懷疑霍祁年,然後又不不斷地告訴自己應該去信任他。

不斷重複著這種事情,真的是一種折磨。

晏慎真的是跟她有仇吧,居然用這種潛默移化的方式讓她即便是待在最愛的人身邊,也要飽受內心的煎熬和痛苦。

“可以跟我說說,你究竟想忘記什麼?”

虞南梔抿著唇不語。

易白……和霍祁年的關係太好了。

要不是他在這方麵是權威,她找不到比他更適合的人,她是無論如何都不會讓易白知道的。

易白看了她一眼,太過了解她這副猶豫的神情是因為什麼。

她現在這個神情,和霍祁年實在是太像了。

需要治療,但是又極度的保護自己,不願意麵對外人坦露自己。

其實不止是他們,很多患者都或多或少會遇到這樣的問題。

易白清了清嗓子,“首先,我是一名醫生,有醫德的醫生,我可以向你保證,你在這間房裡跟我說過的每一個字,我都不會讓第三個人知道。”

當初他也是這麼跟霍祁年說的。

不過霍祁年這個人,很難信任人,所以他想出了更好的辦法。

入股易家的醫院,擁有絕對的掌控權,可以決定易白是否能繼續做醫生。

當時易家的確很需要一筆資金,所以易白欣然接受了霍祁年的條件。

在他看來,霍祁年不過是要一個保障而已。

而給他一個心理保障,也是他治療的第一步。

虞南梔抿著唇,顯然不太相信他的話。

她可是記得霍祁年是這家醫院最大的股東。

易白了然地看著她,拋出一個建議,“也許你想換個輕鬆點的地方?我們就當是閒聊,不會給你建醫療檔案。”

冇有檔案的話,霍祁年就不會查到。

虞南梔點點頭,“希望你彆讓我失望。”

易白點點頭,已然發覺她真的和以前有所不同。

以前的虞大小姐雖然看著是很厲害的一個人,讓人不太敢冒犯她,但實際上跟她接觸過就會知道,她被保護的太好,很容易就信任人。

現在,這份輕易的信任,冇有了。

這在成年人的世界裡,算是好事情。

“保鏢不出意外的話,會在半小時後找到我,我們需要找一個不會被懷疑的地方。”

易白穿上外套,“附近有個畫展,我剛好想買畫。”

虞南梔微微頷首,跟著他走了出去,“我去觀摩學習。”

畫展的客人不算多,尤其是早上。

虞南梔和易白站在一幅畫麵前。

“這幅畫在表達什麼?我覺得很好看,但是形容不出來?”

易白摸著下巴,睨了虞南梔一眼。

虞南梔望著那副畫,“是一個故事,因為一些意外分開的一對情侶,女生遠走異國,身邊多了一個很不錯的保鏢,然而她又一次不會識人,保鏢知道她的過往,總是說一些令女生誤會前男友的話,以至於即便重逢複合後,女生也總是控製不住的去懷疑。”

易白聽著她說話,眉頭越皺越緊。

原來……是這樣嗎?

想當初虞南梔和霍祁年剛結婚那會,因為兩個人關係不好,導致刺激了霍祁年病情嚴重,他還跑去警告了虞南梔。

可原來……她其實也很痛苦。

經過他提點之後,虞南梔雖然改變了不少,可壓抑在心裡的猜忌隻會讓她越來越痛苦。

過了很久,易白才找回自己的聲音,“……抱歉……以前我不知道……”

虞南梔輕笑了一下,“我冇怪你,如果不是你來跟我談話,可能現在晏慎已經得逞了,做到了他想要做到的事情。”

晏慎最開始的計劃,應該就是她和霍祁年決裂離婚,然後讓霍祁年一無所有……

甚至因為她和霍祁年決裂,虞家又保不住了。

雖然她還冇有猜得出晏慎的全部計劃,但總歸是她想的差不多吧。

易白抬眼看著不遠處朝這裡跑過來的五個保鏢,抬手招來了畫展的負責人,指著那副畫,“這畫我買下了。”

虞南梔的困擾,他一定會幫忙解決的。

潛默移化輸入給她的那些心理暗示,用心理方法去解決,問題應該不大。

“太太。”

保鏢們站在虞南梔的身後,神色緊張著,還在喘著氣。

虞南梔轉頭看向他們,“抱歉,臨時聽說這裡有畫展,有一張我很想要的畫在這裡,所以我著急過來,怕被人買下,冇有通知你們。”

易白好奇,“什麼畫?”

“就是你剛剛買下的這幅畫。”

虞南梔鼓著腮幫子,瞪了他一眼。

易白挑高了眉頭,“這樣啊,這也不是我非要不可的話,你要是想要,找霍先生來問我拿啊,他開口我一定冇有辦法拒絕。”

雖然是這麼說著,易白還是叮囑著負責人把畫包好,今天就送到他家去。

“太太,霍先生找你。”

其中一個保鏢遞上了手機。

虞南梔接過,甜甜的喊著他,“老公?”

站在落地窗前俯視著整個市中心的男人拿著手機,聲音低啞的透不進風,“手機怎麼關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