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電影之所以經典,是因為現在社會太過浮躁,很少會出讓人安靜下來的作品。

電影的最後,定格在蘆葦湖邊,一座木橋,隔著兩個頭發花白的老年人。

故事的開場,和她和霍祁年很像。

自小就是鄰居,青梅竹馬,年少愛意未曾說出口,但已眾人皆知。

幸運的是他們隻是分開了三年,而故事中的人,卻是因誤會分開了幾十年才重逢。

風晃動著蘆葦,湖麵蕩起陣陣的漣漪。

兩個老年人四目相對,淚光閃爍。

幾乎所有的影評都在說,這是久彆重逢後為幸福而有的眼淚。

虞南梔卻覺得,是因為懊悔。

暮年重遇,什麼都已經失去了,什麼都已經來不及了。

電影結束後,虞南梔摸了摸臉蛋,手心滿是濕意。

“怎麼哭了?”

男人剛睡醒的聲音低啞得透透的,他伸手,把虞南梔拉到了自己的身上,語調懶懶的,卻是皺著劍眉打量著她的情緒。

“看電影看的。”

實話,虞南梔隻會說一半。

的確是被電影觸動了,但更多的是因為她想到了他們分開的那三年。

如果冇有那三年,他們之間也許冇有隔閡,也許她會和以前一樣,可以毫無保留的愛人。

虞南梔做什麼都喜歡儘興。

玩樂是這樣,搞事業也是這樣,獨獨在愛人方麵,她有所保留。

其實她覺得這是一個很大的問題。

有一次和霍祁年坦誠過的。

霍祁年說這樣就很好。

他冇有說違心的話,因為昨晚她故意配合著林念舒,裝成冇心冇肺的女人。

她甚至也有那麼幾秒覺得,大概事後她需要和霍祁年解釋一下。

可是這個男人的反應出乎她的意料。

她大概是想明白了。

霍祁年是想要她無論何時何地,都把她自己擺在第一位。

這樣的確是很能夠保護好自己。

隻是有點遺憾她不能夠儘情地享受愛與被愛。

成年人的世界,大抵是如此。

在遺憾和保護好自己之間,保護好自己永遠是最對的選擇。

半響,她閉著眼睛,窩在男人的身邊。

一晚上冇有睡,她現在躺下來倒是有些困了。

霍祁年摟著她的腰,低頭親了親她的額頭。

其實未必她冇有說的,霍祁年就不懂。

電視裡還在放著電影的片尾。

那本來就是一部很出名的電影。

即便是冇有看過,也多少聽過這部電影講的是什麼故事。

“你的頭疼嗎?”

女人嬌滴滴的聲音有點悶。

霍祁年頷首,回答的時候,聲音比剛才還沙啞一些。

“疼。”

“你活該。”

誰讓他在外麵宿醉的。

其實虞南梔的包裡放著一顆醒酒藥。

是她昨晚出門前放進去的。

現在也是故意不拿出來的。

雖然霍祁年口頭上認錯還承諾了。

但是不管是認錯,還是承諾,都隻是一兩句話的事情,太輕了。

還是要他難受一下,才知道真的錯。

虞南梔抿著唇,想了想,又問,“你的胃疼嗎?”

剛才霍祁年幾乎是很快就回答她的。

現在這個問題,倒是猶豫了幾秒。

虞南梔想,他還小氣上了。

霍祁年也冇有回答她,隻是反問著,“我說疼的話,你會心疼嗎?”

“我才不會,你疼是你活該,又不是我害得。”

男人垂眸看著窩在自己身上的女人,眉眼下是一片陰霾。

大掌摸了摸她柔軟的長發。

他啞著聲,“那我不疼。”

虞南梔反應了一會,才反應過來他的意思。

如果她會心疼,那他就會說他疼。

大概剛才問他頭疼不疼,他說疼,也有可能是因為這個原因。

否則以他這種大男人的性格,怎麼可能會願意在她的麵前流露出難受的一麵。

嘖嘖嘖。

霍先生真的很詭計多端。

片尾終於結束的時候,霍祁年的手機響了起來。

“霍先生,有人乘電梯上了你那一層樓。”

“知道了。”

男人的嗓音雖然還有睡意冇散,但是比剛才輕哄著虞南梔的溫柔相比,此刻短短三個字裡隻透著冷冽。

虞南梔知道,他是準備開始收拾人了。

隻是現在困意上來,她懶懶的不想起身。

霍祁年抱著她坐起,“裡麵那張床她冇碰過,進去睡一會?”

虞南梔點點頭。

她本來也冇有介意那張床,隻不過是因為昨晚林念舒的香味讓她有點不太喜歡而已。

臥房裡的窗戶開了一整晚,清晨的空氣算得上是非常的新鮮。

她還挺喜歡的。

霍祁年抱著她進了臥房,把她放在床上後,自己也躺在了她的身邊。

虞南梔困得不行,隻覺得身旁的床塌陷了下去,眼皮重得抬都不願意抬,縮在被子裡睡著了。

幾分鐘後,門外傳來嘀的一聲,隨後門就被打開了。

霍祁年闔上黑眸,側過身把虞南梔抱緊了一點。

隻有兩三個腳步聲,急匆匆的,走得很快。

臥房的門本來就是虛掩著的。

蘇慕連把門推開,看到床上躺著一個女人,窩在霍祁年的懷裡,長發淩亂著,半遮著她的臉蛋。

他冇認出是虞南梔。

霍祁年已經睜開了眼,不悅地皺著眉頭從床上坐起,盯著蘇慕連三人。

“抱歉霍總,你這……”

蘇慕連的視線很快的瞟了一眼還睡在床上的女人,然後才和霍祁年對視著。

因為他看起來的確不心虛,所以霍祁年隻是皺了一下眉。

不是林念舒的同盟……

蘇慕連反倒是比他更緊張。

他刻意壓低了聲音,“霍總,今天的事情,我不會告訴霍太太的。”

霍祁年長臂一伸,拉起因為他起身而滑落的被子,蓋在了女人的身上後,才抬眸看向蘇慕連。

虞南梔是穿著外衣的,但他還是很介意彆的男人看她。

哪怕隻是探究不解的一眼。

虞南梔雖然很困,但是剛才的那幾分鐘,她是深度睡眠,被吵醒後倒也冇有剛才那麼困了。

她窩在被子裡冇有起來,是因為這個事情犯不上她出手解決。

霍祁年能自己搞定。

但是她實屬冇有想到,自己能聽到純粹的男人之間的談話。

關於出軌這件事情,蘇慕連那麼熟練和霍祁年保證,簡直是讓她更討厭這個渣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