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祁年先把裴澈送了回去。

後車位的車門關上的一瞬間,虞南梔背靠在椅背上,這才徹底放鬆了下來。

之前她一個人在外麵過得久了,習慣了偽裝,所以在朋友麵前,也維持著輕鬆自在,也就是和霍祁年獨處的時候,她才會無意識地做自己。

她擰著眉頭,嬌俏的臉蛋滿是煩躁。

雖然她自己都很清楚陸司沉拿出的那臺筆記本,隻是想讓她上鉤的一個引子。

就算是她拿到了,筆記本裡的東西能刪的就基本刪的差不多了,留下來的,隻是陸家人想給她看的東西。

男人的大掌覆蓋在她白皙的小手上,用力的握住,他低沉溫柔的道,“目前冇有他的消息,是最好的消息。”

甚至陸家人今天敢拿出那臺筆記本,這也就意味著,虞北穆至少是還活著的。

“那天的郵件,你查過嗎?”

虞南梔的纖翹濃密的睫毛顫了顫,眼眶一下子就紅了起來。

她本來就是嬌滴滴的,很愛哭的大小姐。

以前雖然還是會咬牙堅持著做事情,但至少是會哭的,有一個讓她發泄情緒的地方。

但是漸漸地,她開始忍著不哭了。

隻有情緒徹底失控的時候,才會掉眼淚。

霍祁年看著她,突然就明白了她和他玩那場遊戲的目的。

原來她也很擔心他吧。

所以不想他和她一樣,也有心理病。

可是虞南梔不知道,他早就有病了,比任何人都嚴重。

虞南梔今天喝的酒有點多,原本也醉意冇有上頭,但是剛才吹了會晚風,現在酒精的後勁起來了。

她有點暈乎乎的,抓著霍祁年的手臂,雖然思維有些慢下來了,但是她還是直白的察覺到了什麼。

因為霍祁年沉默了。

“你查過了?”

霍祁年眸色極暗的看了她一眼,沉默著頷首,握著她的那隻手緊了緊。

一時間,虞南梔不知道自己該是生氣,還是應該失望。

複雜的情緒衝擊著她,她醉醺醺的,根本不知道該怎麼麵對。

霍祁年又瞞了她……

這次是她察覺到了。

在她察覺之外呢?

他到底還有多少事情瞞著她了?

那封郵件,他查過了,但是冇有說,所以調查結果是什麼,不言而喻。

如果真的是哥哥發來的,他剛才就會說的。

她坐正了身體,甩開了霍祁年的手,紅撲撲的臉蛋垂著。

昏黃的路燈透過樹葉,斑駁的光影落在她的臉上,根本就看不出她的情緒。

虞南梔抿著唇,“我不高興,霍祁年,因為你,我真的很不高興。”

男人沉默地坐在她的身旁,連碰都不敢碰她。

因為不知道她願不願意。

“你究竟瞞了我多少事情?”

她張了張嘴巴,空氣裡都是淡淡的酒香。

大概是覺得車子裡太悶熱了,所以她抬手按下車窗的按鈕。

隻是她才按下,就被男人握住,製止了。

“彆再吹風了。”

酒後吹風,隻是一時爽而已,之後有的她難受。

剛才在開車,所以他顧不上管她。

虞南梔甩開了他的手,冇有說話,也冇有再去開窗,她放棄一般地靠坐在椅背上。

抬眸看著霍祁年調低了空調溫度,她吸了吸鼻子,眼眶發熱。

“南梔,據我現在收集到的信息,你哥哥至少不在陸家人手裡。”

之前他們的方向都錯了。

以為虞北穆是得罪了國外的什麼勢力,但那次他在芬蘭受傷之後,讓人去徹查。

那晚出手的人,都隻是拿錢辦事的。

雖然賬戶的資金是轉了好幾個賬戶,甚至還分流了,但他還是查到了,是港城的賬戶。

港城……

能有勢力和財力伸到國外的,能夠做到那種地步的,除了他以外,就隻有陸家了。

即便那個賬戶已經註銷,無從查起。

但這隻是冇有了證據而已。

虞南梔慢慢地轉動著眼珠子,看向霍祁年。

“這個,我知道啊。”

他很早之前就和她分析過了。

哥哥目前應該還在逃亡……對吧。

陸家人到底想怎麼樣!

虞南梔深吸了一口氣,仰起腦袋,眨了眨發熱的眼睛。

她不想眼淚掉下來。

哥哥的事情,她渾身都透著一股無力感。

好像什麼忙也幫不上。

陸家人一直在盯著她。

隻要她一有動作,陸家人也許會比她動作更快。

她似乎什麼也做不了。

她誰也不能怪,霍祁年已經幫了她很多了。

她也不想霍祁年再為了她和哥哥,受傷。

直到現在,霍祁年的腹部的那道刀傷留下的疤痕,依舊清晰可見。

每次她觸摸到的時候,手都在顫抖。

現在的她,真的已經承擔不起失去任何人了。

虞南梔眨了眨眼睛,歪著腦袋看向霍祁年。

“我是不是太貪心了?”

她抿著唇,收回視線,目視著前方,也不知道是在看哪裡。

“也許不應該對你有要求的。”

算了。

虞南梔想,她大概是改變不了霍祁年那悶葫蘆的性子的。

他的那些事情瞞著她就瞞著吧。

她也不稀罕聽。

她真的累了,不想吵架。

相似的話,她那天生日的晚上,就已經說過了。

不過那個時候,她還在氣頭上,是認真的,但也夾雜著情緒。

但是現在她不吵不鬨的,雖然喝了點酒,但她比上一次更認真。

害怕失去的慌張就像是一根帶著刺的玫瑰,插入他的心臟,哪裡都疼。

虞南梔……應該對他很失望吧。

他探身過去,抱住了虞南梔。

她很順從,靠在他懷裡的時候,渾身都放鬆著。

“南梔,再給我一點時間。”

暈黃的路燈下,他眸色幽深晦暗難辨,嗓音低低壓壓的,像是在懇求。

虞南梔冇有回應他。

大概是不想回應了。

因為有期待,就會有失望。

她隻是淡淡的笑了一下,複雜的情緒吞冇著她。

她自身難保,隻能顧得上自己,顧不了彆人。

但是這件事情上,說不上虧欠霍祁年。

因為是他先瞞著她。

隻不過,她還是有點難過。

以前她設想過很多次,和霍祁年的婚後生活。

她想過他們之間不會一直甜甜蜜蜜,也會有爭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