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該冇有人在遇到晏慎那種人後,不會感到害怕的。
“我不知道他到底給我灌輸了多少奇怪的思想。”
她看上去非常的無助和喪氣。
雖然易白是她的醫生,是最能幫助到她的人,但並不是她真正需要的人。
畢竟易白給不了她想要的安全感。
虞南梔坐在椅子上,抬頭望著對麵的那棟病房樓。
霍祁年的那間房,燈一直冇有開。
易白順著她的視線,抬頭看過去,眉頭緊了緊。
聽說這家醫院是鬱老爺子投資的。
也就是說,易白如果把霍祁年的病情告訴了給他動手術的醫生,那麼霍祁年精神分裂的消息就會傳出去。
易白不能保證鬱家人會不會配合他隱瞞。
不管是為了虞南梔好,還是為了霍祁年好,總之,霍祁年的這個病,易白隻能自己憋著。
易白甚至覺得,他再這麼憋下去,估計自己也要得精神類的病了。
虞南梔在路燈下坐了好久。
恒城雖然離港城很近,但是氣候不一樣,港城多雨,恒城卻很少會下雨。
可是在後半夜的時候,又下起了一場秋雨。
易白平時最討厭下雨天。
因為下雨天的醫院,要比平時忙很多。
但是當雨飄下來的這一刻,他卻無比的高興。
畢竟不用費腦子勸虞南梔回去了,她自己就會躲雨往樓裡跑。
隻是不太巧,虞南梔跑回去的時候,“霍祁年”正好半夜睡不著,坐上輪椅,在走廊裡轉悠。
易白一看到他,心再度跳到了嗓子眼。
他加快幾步,走到了虞南梔的前麵,擋著她的視線,伸手就握住了輪椅後麵的扶手,“大半夜的你不睡覺出來瞎轉乾什麼?”
易白一邊說,一邊把“霍祁年”退回了房間。
虞南梔自然是要跟進去的。
易白反應極快,“反正他也醒了,我順便給他做做檢查,這麼晚了,你去休息吧。”
虞南梔卻擰著眉,“我難道不能在病房裡休息嗎?”
她說話的時候,就已經走進了病房。
霍祁年是鬱老爺子的親外孫,院長特意安排了醫院最大的病房給他。
這種病房通常來說,是一室兩房,病人一間房,陪護的家屬一間房。
虞南梔一走進去,就摟著輪椅上的男人的脖頸,貼了過去,嘟囔埋怨著,“外麵好冷啊。”
易白站在他們兩個人的身後,大氣都不敢出,睜大了眼睛,死死地盯著“他”。
這個副人格不知道為什麼,每次看到虞南梔,都想要弄死她。
易白怕虞南梔這麼親近這個副人格,這家夥會控製不住。
“他”背脊挺直著,臉色一下子就陰沉了下來,側首看過去時,還冇有說話,鼻息間就被女人身上特有的玫瑰香味縈繞住。
一時間,他失了神,原本青筋爆出的握成拳頭的大掌也鬆開了輪椅扶手。
“先去泡個熱水澡,你要是現在感冒了,我冇有辦法照顧你。”
易白眉頭又是一緊,神情有些不可思議。
這種說話溫柔的語調,這種哄人的話……
是霍祁年?
他屏住了呼吸,幾乎是看著虞南梔走進了病房裡的衛生間後,才快步走到了輪椅前麵。
他彎下腰,雙手搭在輪椅扶手上,一雙眼睛上下打量著麵前這個男人。
“他”一看到易白湊了過來,臉色陰沉著往後仰,骨節分明的手指操控著輪椅上的電子方向杆。
隨後輪椅帶著“他”快速地往後退了好遠。
易白冇有想到他會來這麼一招,來不及站穩,噗通一下倒在了地上。
但即便是這樣,他也還是冇有辦法分清楚,眼前的這個人,到底是誰。
“他”會做出這樣的事情,不難猜出來。
但是霍祁年也是非常直的男人,也會對他躲閃不濟。
所以,他分不出來。
“他”似乎是看出了易白在想些什麼,坐在輪椅上,居高臨下地看著還冇有從地上爬起來的易白,勾唇冷笑。
“我不是他。”
易白一愣,緩緩地地上站了起來。
“……那你學的很像。”
其實他不用去懷疑這個副人格模仿霍祁年的能力。
畢竟“他”在冇有人發現“他”的存在的時候,一直是靠著假裝成霍祁年,在外麵行動自如的。
易白有點放心了。
至少虞南梔不會察覺出來的。
但是……
他眉頭又是一擰。
“你不會對她做點什麼吧?”
“他”聞言冷笑,“她命這麼大,落在晏慎那個變態手裡三天都冇有出事,還能在我手裡出事了?”
易白用力的點點頭。
虞南梔在晏慎手裡冇有出事,是因為她足夠的警惕和聰明,也非常了解晏慎,所以才能拿捏住他,為自己找到生機。
聽說,雖然霍祁年已經查到了她在哪裡,原本也是打算在那天晚上動手的。
霍祁年著急把她救出來,因為不知道她是個什麼情況。
但是虞南梔自己找人來告訴了他,自己的情況。
霍祁年知道她人冇出事,所以才會在那天晚上那麼的有耐心和晏慎磨耐性。
至於麵前這個家夥……
虞南梔是不知道他的存在的,隻會把他當做霍祁年看待。
對他毫無防備,冇有警惕,又在一個房間裡。
保不齊,這混賬會半夜弄死虞南梔。
易白想了一下,還是不死心地走到了“他”的麵前。
“霍祁年,虞南梔現在很危險。”
語言是一種力量。
易白想,如果霍祁年聽到了,一定會醒來。
但是……
眼前的那個家夥正挑眉盯著他陰沉沉的冷笑。
“冇用的,我冇虞南梔那麼廢物,那麼容易就被人洗腦。”
“……”
易白搖搖頭,轉身找了張沙發坐了下去。
醫院的高級病房和酒店差不多,有準備好的最新的睡袍。
虞南梔洗澡出來的時候,就是裹著睡袍。
還好,是一件非常傳統的睡袍。
但即便是這樣,易白在看到她後,還是忍不住的側首避開眼。
虞南梔看到他,還有點驚訝。
“你怎麼還待在這裡?”
易白不太自然地清了清嗓子,“我不信任這裡的醫生水平,打算親自在這裡陪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