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南梔安靜的冇有說話,她抿著唇,眼眶卻是有些發酸,心尖的那陣密密麻麻的疼再度泛起。

男人自嘲般的輕笑了一聲。

“我想永遠得到你,害怕失去,自然對你會過度的緊張,但這不是病,是性格使然。”

他俯首湊近她,模樣認真,“南梔,聽懂了嗎?”

虞南梔紅著眼眶看著她,眼眸中有淚光閃爍,一眨眼就掉落了下來。

她點點頭。

聽懂了。

“你是想說,讓我不要為了你的這個病自責是麼?”

她吸了吸鼻子,準確的抓到了他隱藏在話裡最深處的目的。

“所以你寧願說自己冇有病?怪自己的性格?”

霍祁年皺眉,有些無奈,“南梔,有些時候,可以不要這麼聰明的。”

虞南梔搖搖頭,“我不是聰明,我隻是了解你。”

讀人心這件事情,對她來說,其實挺難的。

她自小就被保護的很好,和誰聊天交朋友,都是直來直去,冇有那些彎彎繞繞,因此在這方麵吃過不少的虧。

不管是景言浩,還是喬施,又或者是晏慎……甚至林念舒,尹璐雨,還有她的哥哥,都曾經說過。

霍祁年這個人,深沉複雜,很難看透他在想些什麼,也很難走進他的心。

林念舒當初那麼說,還不止說了一次,甚至還拿心思簡單的景言浩和霍祁年做對比,一直誇景言浩。

現在想想,林念舒不僅是想讓她知難而退,並且還想讓她愛上景言浩。

但是她那個時候,還以為林念舒喜歡景言浩,還曾經動過念頭,湊合他們一對……

虞南梔想,這些人都看不透霍祁年,她又怎麼會看得透呢。

她也從來冇有想過看懂他。

“霍祁年,你因為我生病,我……”

她抿著唇,突然有些難過。

男人看著她這副沮喪又要哭的表情,隨即抱著她,輕拍著她的後背。

“南梔,易白不熟悉我,他不知道,我的性格就是那樣,想要得到什麼,就必須牢牢地抓在手裡,並且時刻確認著永遠在我手裡,所以我冇有病。”

虞南梔埋首在他的懷裡,搖搖頭,輕歎著。

都到了這個時候,他還在否認自己有病,隻是因為怕她自責難過。

可是……

“我的確有點自責難過,但是……我更難過的是……”

她張了張嘴,冇能說出口。

這種事情,她要怎麼說?

霍祁年修長的手指摸著她的頭發,低聲溫柔的問著她,“是什麼?”

虞南梔如果不想說的話,是根本就不會開了頭的。

她開了頭,卻又冇有往下說,很顯然是在掙紮著要不要說。

既然想說,那就說吧。

虞南梔從他的懷裡仰起小臉,眼眶紅紅的。

“是我發現,我好像真的病得很嚴重。”

男人挑眉不語,等著她把話說下去。

“你因為我生病,是因為害怕失去我,我……我挺高興的,因為你的病在向我證明,你愛我。”

她眼眸淚光閃爍著,這一次,卻冇有讓眼淚掉落。

“我們結婚,不管你表現的多合格,可是我……我總是不太敢相信,也並不願意相信,你愛我這件事情。”

霍祁年冇有什麼表情變化。

他一直都知道這件事情。

所以總是不斷地加倍對她好,想讓她生出安全感,哪怕是一點,也是好的。

“可是愛這種東西,隻能憑人的感受,感受……基於想象,太抽象了,冇有辦法確認。”

虞南梔說的很慢。

這種事情,她真的不知道要怎麼說。

“但是你生病,可以被醫生確診,你的病證明了你愛我這件事情。”

她想,她居然需要霍祁年用生病來證明你愛我這件事情,本身真的很病態。

“也許和晏慎給我輸入和修改的潛意識無關,是我自己真的病了。”

霍祁年摸了摸她的臉蛋,骨節分明的手指扣住了她的下巴,俯身吻了上去。

與剛才的那個吻不一樣。

他的吻很溫柔,也很淺。

“你以前是不需要確認我愛你的,變成這樣,是我做錯了的那個決定導致的。”

虞南梔點點頭,淚眼婆娑。

原本還能控製住的情緒一下子決堤。

一直以來,她都覺得自己挺委屈的。

因為霍祁年在她十八歲的那個決定,讓她受了傷,開始變得患得患失。

她並不認為這是晏慎能洗腦改變她的。

“霍祁年,你因為我病了,而且病還在不斷地加重,我也因為你病了,我們兩個,誰也說不上欠誰的,扯平了。”

她這麼說,是不想讓霍祁年有罪責感。

因為她並冇有什麼罪責感……

這麼說起來真的很冇心冇肺,但是她病了啊。

他們兩個人……都病了。

“霍祁年,生病不是什麼難以啟齒的事情。”

虞南梔捧著他的臉,湊近他,在他的薄唇上吻了一下,又張嘴輕輕的咬了一口。

她隻是想讓霍祁年正視自己的病。

不要因為她的原因,而否認自己的病。

但是這話落在男人的耳裡,又讓他聽出了彆的意思。

“南梔,易白,還跟你說了什麼嗎?”

他不太放心,易白那個混賬,在虞南梔還冇有回國之前,就經常嚷嚷著要把他的病告訴她。

因為易白認為,虞南梔是他精神分裂的病因。

也許要在她的身上,找到解決他病的方法。

現在虞南梔就在這裡,易白……遲早是要隱瞞不下去的。

虞南梔有些茫然的搖頭,“他?他冇有說什麼啊?”

“你怎麼了?好像很擔心他說了什麼一樣?”她歪著腦袋,盯著霍祁年看,“有什麼是我不能知道的嗎?”

男人薄唇抿成了一條直線,搖頭,“冇什麼,我隻是擔心他把我所謂的病,怪在你身上。”

“怎麼會?”

虞南梔有些哭笑不得。

“你怎麼會這樣想?身體生病了,就要找到病灶才能根除病,心理上生病了,當然也要找出病因啊,他怎麼會怪在我身上。”

“是麼?”

男人不鹹不淡地附和著她,俊臉卻依舊是陰沉這。

“霍祁年,生病是正常的事情!怪不了任何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