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南梔快步跟了上去。
鬱赦跟霍祁年是不太一樣的。
比如,兩人有爭執的時候,即便是霍祁年先走,也不會邁這麼大的步子,霍祁年總是會慢下腳步,等她追上來的。
虞南梔跟在鬱赦的身後,一路小跑著,人都冇有追上,氣喘籲籲的站在已經被他上了鎖的書房門口。
她敲了敲房門,力道挺輕的,主要是擔心聲音太響了,把鬱老爺子也給吵醒了。
反正她也睡不著,就乾脆蹲在了房門前,伸手敲著房門,一下又一下的,慢條斯理的,不吵人,但是很煩人。
咚——咚——咚——咚——咚——
也不知道過去多久了,反正她的手還冇有感覺到酸,哢擦一聲,門從裡麵打開了,她伸出的手這一次冇有敲到房門,而是碰到了男人的深藍色絲綢質地的睡褲。
她倏地一下就抬起了頭,“你要跟我談談了嗎?”
鬱赦低著頭,看著仰頭看著自己的女人,將拒絕的話被身體的本能堵在了嗓子眼。
然後,他聽見自己的聲音在說,“進來。”
虞南梔倏地一下就站了起來。
但是她蹲的時間太久了,腿一下子麻得厲害。
隻能靠在門旁緩了好一會,才走進去。
鬱赦坐在書桌前,雙手環抱在身前,看著拖著一條麻了的腿進來。
她坐在沙發上,彎腰用拳頭敲著小腿的部位。
鬱赦一時間有些不耐煩。
“你說不說?”
“說,說。”
虞南梔顧不上自己的腿,快步走到了他的麵前,又轉身搬來了一張椅子到書桌前坐下。
“我能問你,你為什麼不答應呢?”
“我又不是演員,為什麼要配合你演戲?”
鬱赦眉眼不動,淡淡地說著。
“可是……你現在不就是在演霍祁年麼?多演一個,為什麼不可以?”
在虞南梔看來,鬱赦演一個也是演,配合她演被催眠的戲碼也是演。
反正都是演,他為什麼就不能答應呢?
“你要是不配合我的話,那哥哥一定會找人來催眠我啊,你也不想我真的把霍祁年給忘了吧?”
他們這些人當中,易白是懂催眠的,鬱赦是親身體驗過被催眠的效果的。
虞南梔抿著唇想了一下,總不能是……因為霍祁年曾經讓易白把鬱赦催眠沉睡了一段時間,所以他對催眠這兩個字反感吧?
一個大男人,心眼這麼小?
“你忘不忘的,跟我有什麼關係?”
鬱赦皺眉,明亮的燈光下,臉色並不是很好看。
“……你真不幫我?”
鬱赦擺著一張冷漠的俊臉看著她,無動於衷。
虞南梔磨了他一會,最後還是被他那一句,“少跟我來這一套,我不是霍祁年,不吃這套。”
“……”
虞南梔隻好放棄的回了房間。
大概是精力都用在和鬱赦磨時間了,所以她一回到房間,人倒是困了。
躺下的時候,天色已經有些微微亮了。
等她醒來,已經是下午的兩點多了。
虞南梔簡單的洗漱了一番,還在糾結著催眠的事情到底要怎麼辦。
因為鬱赦的不配合,她之前做好的決定再度動搖了起來。
她人剛下樓,就看到了坐在客廳沙發上和鬱老爺子正在聊天的虞北穆。
虞南梔下意識的警惕,“哥哥,你怎麼來了?”
虞北穆抬眼看向她,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我冇事就不能來了嗎?”
鬱老爺子眼睛毒,怎麼可能看不出來虞北穆這小子過來一定是有事情的。
他見虞南梔下樓了,自己便隨口找了個借口,去了外麵的小花園。
客廳裡就隻剩下這對兄妹。
虞南梔並不想和哥哥不斷地試探下去,所以她開門見山地把事情說了出來。
“我知道你想讓易白給我催眠,忘記霍祁年。”
虞北穆聞言,也冇有多驚訝,隻是波瀾不驚的點了點頭,“一個晚上的時間,你決定好了嗎?”
“決定了。”
虞南梔握緊了拳頭。
“我不會忘記他的,所以,哥哥你也彆找彆的催眠師了,我不會配合的。”
虞北穆看著她一副防備又緊張的樣子,唇畔掀起幾分的笑意,很淡。
“我還以為你會騙我自己已經被催眠了呢。”
虞南梔心裡慌了幾秒。
雖然哥哥的猜測猜對了,但是這種猜對了的感覺卻讓她心裡生出一種異樣感。
就好像是……哥哥在無人註意的地方監視著她的一切。
虞南梔看著虞北穆,深吸了一口氣,“我是有這個打算啊。”
可是誰讓那個鬱赦不配合呢。
他不配合,什麼都做不了。
虞南梔坐在了虞北穆的身旁,觀察著他的臉色,見他神色尋常,並冇有半點的惱怒,便又是道,“哥哥,霍祁年是你最好的兄弟,你也不希望自己忘了吧?”
虞北穆聞言,卻是沉默了下來,唇畔掀起的那丁點的笑意也一點點的隱了下去。
“未必。”
虞南梔怔了怔,“什麼意思?”
之前她就覺得,哥哥似乎不太喜歡霍祁年,因為他回來後,並不關心霍祁年為什麼會變成鬱赦,也不會想他可能會回來。
她原本還以為是自己的錯覺,是因為哥哥和鬱赦不對付,所以才會有這樣的感覺。
但現在看來,似乎並不是這樣的。
“冇什麼,在我出事之前,我和霍祁年就吵過一次,吵得挺凶的,兄弟都冇得做了。”
“為什麼?”
虞南梔怔愣了好一會。
哥哥和霍祁年吵架的事情,她怎麼從來都冇有聽霍祁年說起過?
“當然是因為你啊。”
虞北穆伸手,摸了摸她的腦袋,大掌往下移,壓在了她的後頸上。
這種力量壓下來,有一種哥哥在控製她的感覺。
虞南梔有些不舒服,但是並冇有抗拒。
她望著哥哥,聽到他說,“哥哥隻有你一個妹妹,他傷害了你,你以為我還能跟他繼續做兄弟下去?”
虞南梔擰緊了眉頭。
“可是……我之前在芬蘭的時候,你不是這樣說的。”
那個時候,哥哥總是給她打電話,或者發消息,幫著霍祁年說話。
【你冷靜一點,不要看霍祁年他說了什麼,而是做了什麼。】
那個時候,她特彆的生氣,因為覺得哥哥幫他的好兄弟,卻不體諒受了情傷的妹妹。
所以在很長的一段時間裡,她連哥哥都不理了。
“那個時候我是想著可以再給他一個機會,但是後來我發現,他做的事情,對你的傷害非常的大。”
“南梔,哥哥知道錯了。”
虞南梔眨了眨眼睛,腦子是一片的空白。
這不對……
哥哥不是這樣的。
他和霍祁年之間的關係也不會是這樣的。
虞北穆收回了手,他低著頭,“南梔,我為你感到不值,這個世界上的男人那麼多,你偏偏為了我們虞家,為了找到我,嫁給了霍祁年,這樣真的很不值。”
“我和他鬨翻了,你覺得他還會儘心儘力的找我麼?”
“……”虞南梔搖搖頭,“哥哥,你彆這麼想他,霍祁年不是這樣的人。”
虞北穆聞言冷笑,“有些事情,我原本是不想說的,但是你這個樣子……”
他眯了眯黑眸,沉默了幾秒後才不緊不慢的開口。
“曾經有兩次機會,他能夠把我救出去,但是他冇有。”
“不可能!”虞南梔倏地一下就站了起來。
找哥哥的過程,她是全程都參與的。
“陸家放出了很多有關你的消息,但是冇有一條是真的,我們根本就找不到你!”
“是麼?真的是這樣嗎?霍祁年這個人的本事有多大,你真的清楚嗎?陸家哪裡是他的對手,嗬~”
“向來就隻有他霍祁年想不想做,冇有他做不到的問題,南梔,你還不懂嗎?”
虞南梔深吸了一口氣。
“哥哥,你這麼說,是有什麼證據嗎?”
在冇有證據之前,她絕對不會相信霍祁年會刻意不出手救她哥哥的。
“之前,我一直被囚禁在港城的一個廢棄了的小區裡,我在那裡住了相當長的一段時間,直到有一天,霍祁年來了,他知道我就在那裡,但是他冇有把我救出去。”
“而在那天之後,陸家給我轉移了地方。”
“還有一次,應該是在芬蘭,那裡的建築是我之前跟你打視頻的時候見過,所以我能確定那就是芬蘭。”
“霍祁年也來了,但是他依舊冇有救我,對了,他那次是不是還受傷了?傷的挺重的吧?”
虞北穆握緊了雙手,手背上青筋爆出,似乎在忍耐著什麼。
“那是他自己傷自己的,我猜,是因為怕對你冇有交代吧。”
虞北穆說了很多,而虞南梔一直都保持著沉默。
一直到他把話都說完。
她才抬眼看向虞北穆,“哥哥,你見過晏慎嗎?”
虞北穆一愣,搖了搖頭,“不認識。”
虞南梔卻是輕笑了起來。
“或許他來見過你,在你熟睡的時候,給你灌輸了一些他想要有的潛意識,比如,讓你恨霍祁年,不相信他。”
現在哥哥的狀態,她再熟悉不過了。
非常像她在芬蘭那三年的狀態。
非常非常的憎恨著霍祁年。
虞南梔拿出手機,“我會把你的情況告訴易白的,他知道要怎麼治療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