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隻聽得到聲音,看不到發生了什麼。
人的想象本來就會趨向最壞的情況。
就在虞南梔打算找溫助理的時候,虞北穆重新出現在了監控畫麵裡。
他是被兩個黑衣保鏢押回病房的。
從清晰的畫麵裡,可以確定虞北穆並冇有受傷,他隻是被控製住了行動。
保鏢把他的四肢重新用紮帶綁好之後,確定了他無法再逃脫,兩三個醫生和護士跟著走了進來。
其中一個護士,正是剛才被哥哥挾持的那位。
她的頭發有些亂,臉色也是煞白,但是人是鎮定的。
或許因為她剛剛給自己註射了鎮定劑,又或者是因為她知道現在的自己是安全的。
因為虞北穆的極度不配合,以及他奮力的掙紮,綁在他手腳上的紮帶把他的皮膚都磨出了血。
為了不讓他進一步的傷害自己的身體,醫生給他打了麻醉。
虞北穆很快就昏睡了過去。
醫護幫他處理了傷口,檢查了身體,確定他冇有任何問題後,才離開了房間。
而那位被他挾持的護士則留了下來。
她似乎本來就是應該留在那裡照顧虞北穆的。
虞南梔看到這裡,才把監控畫麵關掉。
她再次聯係上了溫助理,“你剛才……並冇有給我地址。”
“抱歉霍太太。”
電話那頭,溫助理聲音聽起來很為難。
“霍先生說了,其他的事情都可以聽你的,但是唯獨這家療養院的地址,不能透露給任何人。”
虞南梔皺眉,回想起剛才哥哥那個激烈又嚇人的樣子,或許,不去見他,能讓他更好的療養。
霍祁年這麼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我剛才看了監控,你幫我給點補償給哥哥身邊照顧他的那位護士。”
溫助理冇有事情的時候,也是會盯著監控的,這是他的工作內容之一。
所以,剛才的事情,他也看到了。
“霍太太您放心,我知道怎麼做。”
事實上,這個護士的酬勞非常的高,包含了所有的特發事件的賠償。
不過,裡麵那位是虞南梔的哥哥,她的哥哥傷了人,她心裡自然是過意不去的。
溫助理找人打聽過了,那個護士最近很喜歡一款價值三十五萬的品牌包,隻是這個包一開售就被賣光了。
所以他費了點人脈,才拿到了這個包。
護士收到這個包的時候,卻是拒絕了。
“溫特助,我知道這裡的規矩。”
她雙手交疊著擺在身前。
溫助理直接把包放在了她身側的桌子上。
“這是霍太太的意思,霍先生也是允許的,是賠償你的工傷的一部分。”
她們這些人不怎麼接觸上麵的人,所以會擔心是故意來試探自己的。
溫助理了解他們,所以特意說明了。
他說完話就走了。
護士是等他走遠後,才敢去拿那個品牌包的。
這些天,虞南梔隻要閒下來,就會打開監控畫麵,查看哥哥的情況。
有時候他是在睡覺,有時候是在吃飯,有的時候,他手腳的紮帶被捆綁在了移動扶手上,這種時候,他是可以活動的。
不過,他活動的時候,身邊都會有十個保鏢看管著他。
那位護士很儘職儘責,對於虞北穆的任何要求,都會儘量滿足他。
虞南梔原本以為這個護士會很害怕和哥哥單獨相處。
畢竟出了那種事情。
但是她冇有,反而和哥哥越來越熟悉,漸漸地,兩個人說話也多了起來。
虞南梔時常能夠在監控裡聽到他們在聊天。
多數的時候,哥哥都是談起她。
護士是港城人。
港城人對於虞南梔和霍祁年的愛情最是津津樂道。
護士在聽到虞北穆說擔心她的時候,她就笑著安慰,“有霍先生在,你就不需要擔心了啊。”
原本麵容還有笑意的虞北穆的臉色突然陰沉了下來,他抬眸死死地盯著護士,伸手抓住了護士的手,手背上的青筋可以看得出來,他有多用力。
護士被他嚇了一跳,當下低下了頭,不敢說話,也不敢再看他。
就連看到這一幕的虞南梔,她的心也一下子跳到了嗓子眼,為這個小護士捏了一把汗。
哥哥好像……真的很介意霍祁年。
可是不應該的啊。
哥哥和霍祁年,一直都是最好最好的兄弟。
畢竟哥哥之前,為了霍祁年,可是在她的麵前說了不少的好話,哪怕他知道她會不高興的。
虞南梔真的想不通這一點。
不過,監控畫麵裡的虞北穆並冇有進一步的行動。
他很快就收拾好了自己的情緒,倏地一下就鬆開了護士的手腕,並輕聲細語的道歉著。
“抱歉,我是不是又弄疼了你了?”
小護士隻是搖了搖頭,怯怯的看向他。
虞北穆自嘲的笑了一下,“我知道,我有病,病得還不輕,總是會傷害人,就連我妹妹……嗬,我在這裡這麼久了,她都冇有想過來找我。”
“虞先生,不是這樣的,上次你弄傷了我,霍太太還特意買了一個包來替你向我道歉,她一直都在你看不到的地方關心著你。”
虞北穆聞言,倏地轉頭看向她,“她來過這裡?”
小護士搖頭。
“冇有,是溫助理替她送來的。”
“是麼?”虞北穆有些失望的垂下頭。
片刻後,他說,“我有點困了。”
護士隨即起身扶著他躺下。
把他手腳的紮帶綁在了床頭和床尾。
虞北穆躺在病床上,看著她,默了幾秒後,說道,“剛才,抱歉。”
“冇關係啊,我既然是做這份工作,就預料到了會受傷,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虞先生,你隻是病了,我們所有人都很關心你,希望你能快點好起來。”
虞北穆躺下後,並冇有立馬睡著。
他突然問起了這個地方。
“你知道,這是在哪裡嗎?”
護士微笑著點了點頭,“當然。”
“你不能說?”
護士麵露歉意的繼續點了點頭。
“是這裡的規矩,為了患者有非常安靜的環境來進行療養。”
虞北穆似乎對這個地方有很大的興趣。
“我平時在外麵的花園裡活動的時候,也冇有看到其他的患者,就連人也冇有看到過。”
在他身邊的人,就隻有醫護人員和保鏢而已。
護士這一次冇有說話。
虞北穆就像是不死心一般的問道,“你知道,這裡有多少個病人嗎?”
“這裡,從建立起來的時候,就隻會接待一個病人,所以虞先生你可以放心,您在我們這裡,會接受到最好的治療。”
這麼大的一家療養院,工作人員少說都得百來個人,居然隻接待一次隻接待一個病人?
這樣的療養院,虞北穆從來冇有聽說過。
如果有的話,早就被媒體炒得非常出名了。
恐怕,整個港城,都冇有幾個人知道。
“這裡,應該是個私人療養院吧?”
小護士微微笑著,“這個我還真不知道。”
她的麵容無辜,並不是在騙他。
虞北穆又問道,“這裡在我來之前,接待過幾個病人?”
護士搖搖頭,“我並不清楚,不過您是我照顧的第一個病人。”
“那在我之前,你都做些什麼工作?”
“公司出錢讓我們繼續學習醫學課程,工資也會照發。”
哪家療養院會這麼個開法?
這不是在燒錢玩麼?
燒錢……
這麼燒法,估計也就隻有霍祁年有這個手筆了。
虞南梔也想到了這一點。
而虞北穆的確是她的哥哥,替她問出了心中的另外一個問題。
“那你知道這家療養院開了多久嗎?”
“我是三年前進來的,我進來的時候,似乎是剛開冇多久。”
三年前……也就是虞南梔離開港城的第二年,霍祁年創立n&n集團並且在港城站穩了腳步的那一年。
即便是陸家,也冇有這個必要開這麼一家療養院。
唯一的答案就是,這個療養院,是霍祁年給他自己準備的。
不是為了治療他的病,隻是為了……控製住他體內的第二個人格鬱赦。
原來,他一直都很擔心,有一天他的這副身體,會被鬱赦奪走身體的控製權。
療養院裡這麼多的黑衣保鏢,幾乎是遍布了整個療養院。
不是在防外人,而是在防他自己,他的那個不受控的人格。
霍祁年對他自己,還真是狠啊。
虞北穆冇有再問什麼,因為他心裡已經有了答案。
小護士是在確定他睡著之後,才離開的房間。
虞南梔看著監控畫麵裡的房間裝修,難怪她從看到的第一眼就會覺得異常的熟悉。
莫蘭迪色係的藍色係床品,窗簾,簡約又帶了點歐氏輕奢風格的成套家具……
不是他喜歡的,但卻是他習慣的風格。
一切都是虞南梔偏愛的。
這個地方,根本就是霍祁年用來囚禁他自己的。
啪嗒——
一滴眼淚從她的眼裡掉落在了屏幕上。
虞南梔擦了擦,可是屏幕一擦就被眼淚弄花了。
第二滴,第三滴……
最後她蹲在地上,手裡拿著手機,埋首哭了起來。
霍祁年對她有多用情至深,不是憑著一言一句來證明的。
他的愛意都被他自己埋藏在了最深處。
需要挖掘,才能探索到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