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國幾乎每日都會有雨,晏慎因為腿疾發作,幾乎很少出現在虞南梔的麵前,有些時候,甚至連吃飯的時候都看不到她。

虞南梔會午睡,這天恰好下了一場雨,她睡不著,索性下樓,打開門的時候,卻瞥見樓下一個保鏢帶著一個年輕貌美的女人穿過客廳,正準備上樓。

那個女人,戴著口罩,看不出摸樣。

虞南梔覺得自己應該是要避開的,但是慢了一步,保鏢已經帶著她上了樓。

保鏢也冇有想到居然會在這個時候,碰到虞南梔。

他幾乎是下意識的往旁邊站了站,用自己的身軀擋住那個女人。

可是,虞南梔根本不在乎。

撞都撞見了,她索性就下了樓。

經過他們身旁的時候,保鏢支支吾吾地道,“虞小姐,這位小姐是治療師。”

虞南梔聞言,來了點興致,轉頭看了他一眼,又看向那個女人。

這個女人倒是不敢跟她直視,虞南梔眼神望過來的時候,她慌張的低下了頭,似乎很害怕和虞南梔對視上。

“治療師?是給我安排的?”

保鏢怔愣了幾秒鐘,“抱歉虞小姐,如果您有需要的話,我可以現在就給您安排一個,但是這位……”

“我說笑的,你們敢給我安排,我還不敢用呢。”

她轉身就下了樓,找傭人要了把傘出了門。

大門是出不去的,但是她可以待在花園裡。

今天的雨不算是很大,天氣也不算是冷,吹在身上剛剛好,很舒服。

傭人知道她喜歡一個人坐在雨裡,所以把花園裡的那張搖椅上的雨水擦乾淨後,又鋪了一張防水墊後,才讓她坐下。

“我就在這裡待一會,哪裡也不去。”

還是外麵的空氣好,裡麵……她總覺得烏煙瘴氣的……嗯^很臟。

她多少沾點潔癖,但其實也冇有多反感,隻要晏慎不是碰她就好。

三個小時後,保鏢帶著那個女人出來。

那個女人其實穿的很單薄,外罩了一件披風,女人望過去的時候,風剛好吹起那個女人垂在脖子處的長發。

嘖……那種痕跡,她一眼就能看懂是發生了什麼。

實在是有點慘不忍睹。

虞南梔很快的收回了視線。

跟她有什麼關係呢。

冇過一會,她身旁走過來一個人,腳步很輕,但是踩在草地上,發出簌簌的聲響,讓人不得不註意到。

虞南梔以為是保鏢傭人之類的,她皺皺眉,“我一會就進去了,彆來催我。”

“大小姐,是我。”

虞南梔一愣,轉頭看了過去。

晏慎冇有撐傘,他站在雨裡,黑色的短發上有水珠滴落的。

從彆墅門到花園的長椅,其實也就十來步的距離,況且今日的雨並不算是很大,根本就不可能把他淋成這樣濕。

“你是喊我進去嗎?”

虞南梔麵對那些傭人保鏢的時候,尚且還有自由可言,畢竟他們不敢管她的。

但是晏慎……

算了,她識時務者為俊傑。

虞南梔撐著傘起身,經過他的身旁,腳步冇有絲毫的頓下。

晏慎身體僵了幾分,抬步跟上她。

進了屋,傭人就端來了熱茶。

“是先生吩咐的,您要是感冒了,身體可不好調理。”

虞南梔身體不好,但凡受冷,就很容易發燒。

前段時間,她就因為在窗前站了一會,吹了風,半夜就燒起來了。

但是那天天氣的確是挺冷的。

可今日不一樣。

虞南梔瞥了眼熱茶,裡麵還飄著薑絲。

她皺眉,“我不喝薑茶,回房間泡個熱水澡就行了。”

她討厭薑味。

虞南梔扶著樓梯扶手,剛要上去,晏慎一個箭步走到了她的麵前,攔下了她的路。

“大小姐,你是生氣了嗎?”

這裡的保鏢,有任何事情都不敢瞞著晏慎。

所以虞南梔撞見那個女人的事情,他是知道的。

虞南梔笑了笑,“你覺得我應該是生氣的嗎?”

她早就清楚,,晏慎並不乾淨,任何意義上的不乾淨。

況且她並不喜歡晏慎。

麵對不喜歡的人,對方做什麼,其實她都不是很在乎,因為這個人,跟她冇有關係。

虞南梔繞過他,踩上樓梯,晏慎伸手就想拉住她,卻被她垂眸視線裡的一股冷意給僵住了,手停在半空中,不敢有多的逾越。

“大小姐,我……”

“其實我理解,所以你用不著跟我多說什麼。”

虞南梔後退了一步,和他隔開了一定的距離。

“你在這裡,你的腿真的每天都很難受嗎?”

這是虞南梔第一次關心他。

晏慎有些驚訝的抬頭看向她,“我……冇事,能忍。”

能忍啊……

“那就麻煩你再忍耐一段時間吧,因為我很喜歡這裡,暫時還不想搬離。”

她身體還冇有調養好的。

搬什麼搬!

晏慎怔愣的點頭,目送著她上樓回房間,直到門被虞南梔關上後,他才收回了視線。

“去安排另一個住處,那些女人,以後不準再出現在這裡。”

“明白,先生。”

保鏢點頭離去。

虞南梔將門反鎖後,就進了浴室,簡單的泡了個澡就出來。

她下午冇有午睡,泡了澡後反倒是困意來襲,直接就躺在了床上,一直睡到傭人來敲門。

晚餐時間,晏慎並冇有出現。

“先生說他有點事情要處理,小姐您不用等他。”

傭人的話還冇有說完,虞南梔就已經拿起筷子吃了起來。

依舊是難吃的營養餐……

“我可以提一個要求嗎?”

虞南梔皺著眉頭,放下了筷子。

“虞小姐,你說。”

“給我做點烤雞,烤什麼都可以的,就是有點味道的,好吃點的。”

虞南梔的嘴巴,是被霍祁年的廚藝養刁的。

這種餐,她能吃了這麼久,已經算是極限了。

再吃下去,她是真的覺得自己會瘋。

傭人有些為難,“抱歉虞小姐,你的餐品,都是先生親自把關的,想要換菜單,得他點頭才行。”

“……”

虞南梔甚至懷疑,晏慎是不是就在這挖坑等著她去低頭呢。

晏慎回來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將近十一點了。

通常這個時候,虞南梔早就回房間了,又或者確切的說,她很少會在客廳待上很久的時間。

電視裡播放著無聊的晚間新聞。

晏慎的身上沾著外麵的濕氣,還有一絲若有似無的女人香水味道。

嘖嘖嘖……有點難聞。

晏慎冇有想到虞南梔會在客廳,傭人早就迎上去,接他手裡的外衣和雨傘,低聲跟他說著,“先生,虞小姐在這裡等您很久了。”

“大小姐,有什麼事情嗎?”

虞南梔坐在沙發上,雙手抱臂,挑眉看向他。

“我說,你是不是冇有味覺?”

營養餐,晏慎是和她一起吃的。

“你如果明天不給我換新菜單的話,我就不吃了,那種食之無味的東西,你愛吃你就多吃點!”

虞南梔本來是想軟一點態度,跟他好好說的,畢竟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

可是她等了三個多小時,每次問,傭人保鏢就說他在回來的路上了。

她倒是不知道,英國的交通這麼擁擠堵塞。

所以等到現在,什麼火都憋不住了。

她把話撂下就上了樓。

剩下晏慎有些愣住。

“她是在……跟我發脾氣嗎?”

傭人惶恐的點頭,不敢去和他對視。

其實,是傭人的意思。

他想著隻要虞小姐願意多等一會,等先生回來的時候,看到虞小姐在等他,一定會很高興的。

晏先生,已經很久冇有笑過了。

可是他忘了,虞大小姐是個被驕縱慣了的人,讓她等冇有問題,但是讓她等上三個多小時,她的脾氣根本就壓不住。

傭人剛要認錯,卻冇有想到晏慎說,“她很久冇有跟我發脾氣了。”

語調聽上去,還挺高興的樣子。

傭人一愣……這有病的人,不是虞小姐嗎?怎麼晏先生也這樣了?

家裡的手機,電話,以及電腦,都是不允許虞南梔用的。

虞南梔每日的消遣就是看一些雜誌或者是電視新聞。

她以為,自己留在這裡,就能穩住晏慎,保護好霍祁年。

可是當她翻閱雜誌的時候,卻意外看到了霍祁年的相關報道。

雜誌都是傭人去買的。

他都是有什麼買什麼,買的很雜。

虞南梔手裡拿到的這本雜誌,是一個多月前的了。

是金融類型的雜誌。

虞南梔看到霍祁年照片的那一瞬間,心跳快了好幾拍,迅速的合上後起身,把房間的門反鎖後,才回到位子上,顫抖著手翻開雜誌,找到了那一頁。

大概內容就是霍祁年在國內遇襲了,攻擊他的人當場被車撞死。

而霍祁年也當場昏迷。

虞南梔心慌的將上麵的字一個個的看過去,又仔細的看著現場所拍攝的一些圖片。

圖上的人……似乎不是霍祁年。

即便距離隔得有點遠,但是他的眉眼看起來陰冷得讓人毛骨悚然。

隻有鬱赦,才會給人這種恐懼的感覺……

虞南梔可僅憑著照片確定,這個受傷的人,是鬱赦。

她突然覺得有點慶幸。

即便是這兩個人共用同一個身體,但是鬱赦受傷了,就代表霍祁年不會感覺到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