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流浪尾張
永祿2年,3月初。
逃出岩倉城的織田信賢在途中遭遇了犬山城織田信清以及清州城織田信長的“襲擊”,清州、岩倉、犬山三方在小牧山爆發了衝突。
最終織田信賢被前野勝長“護送”到了鬆倉城。事後織田信長和織田信清主動取得了聯係,雙方均稱誤會。
與此同時,籠城數月遲遲冇有得到支援的岩倉城終於在彈儘糧絕下開城,岩倉織田氏家老山內盛豐切腹自儘。
岩倉織田家舊領的軍役眾們紛紛接受了織田信長的統治,織田信長也趁機派遣家臣接收了這些領地。
緊接著織田信長宣布將織田信賢放逐出尾張,這標誌著尾張上四郡守護代岩倉織田家就此覆滅,織田信長初步統一了尾張國。
逃亡鬆倉城的織田信賢對內無法再集結部隊,對外又得不到齋藤義龍的援軍,此後便不知所蹤了。
有人說織田信賢切腹了,也有人說逃去了美濃,但這些對於山內一豐而言已經不重要了。
尾張國,葉栗郡,黑田鄉,法蓮寺。
山內一豐在山內盛豐的墓碑前站定,身後依次站著五藤淨基和祖父江勘右衛門。
祖父江勘右衛門也曾是山內家臣,因為山內盛豐負擔不起俸祿,於是主動離開山內家回到了祖父江村隱居。
聽聞岩倉城被圍後,祖父江勘右衛門變賣了家產高價買了支鐵炮準備前來參戰,正巧撞見了遭遇落武者狩的山內一豐等人。
“三郎左衛門,傷勢無礙吧?”
“主公勿憂,在下早就是一身的老傷,不過是多條疤而已。”五藤淨基不以為意地說道。
山內一豐伸手握住五藤淨基的手,“此番山內家遭此大難,幸得三郎左衛門不離不棄護我一家周全,我山內一豐銘感五內。”
“至於汝妻之事,還請節哀。”
“我已經讓法蓮寺主持在寺中設立供養塔,今後五藤夫人便長眠於本家菩提寺中。”
五藤淨基憔悴的臉上已經看不到傷悲,或許是這兩天已經把淚流乾了。
聽到山內一豐的話後,五藤淨基也連忙表示感謝:“多謝主公!”
山內一豐能讓自己的妻子被供奉在山內家的菩提寺中,這已經是非常厚重的恩賜了。
法蓮寺是日蓮宗寺廟,始建於明應2年(1493年)。曾因戰火損毀,後來在山內盛豐的資助下重建,因此山內盛豐也是法蓮寺的“大檀那”。大檀那就是“榜一大哥”的意思。
當年山內一豐也是在這個寺廟中出生,因此一行人逃離後第一時間趕到法蓮寺避難。
彆看法蓮寺隻是一座不太起眼的小寺廟,但卻是日蓮宗大本山“身延山久遠寺”的直屬分寺,是擁有守護不入的權力的。
再加上尾張國內信奉日蓮宗的武士很多,因此冇人會跑到寺廟中來找麻煩。
“主公,諸事既已安頓完畢,是時候想想接下來應該怎麼做了。”祖父江勘右衛門開口道。
得知山內盛豐已經身死後,祖父江勘右衛門便出仕了山內一豐,還從鄉裡借了糧食供山內一家填飽肚子。
來黑田鄉的路上途徑了堀尾吉晴父子的老家,堀尾父子與山內一豐告彆,暫時回丹羽郡鄉下務農去了。
堀尾家的知行地雖然冇了,但堀尾家還有自耕地可以種地。日子肯定不如之前好過,不過養活一家老小不算難。
山內家有些慘,自耕地去年就被山內盛豐賣了,傾家蕩產招募的足輕結果在浮野一戰全損失了。
“淺井大人那邊怎麼說?”山內一豐看向五藤淨基。
按照山內盛豐生前的安排,一行人接下來的去處應該是刈安賀鄉的淺井政貞那裡。
五藤淨基答道:“淺井大人已經升任織田信長的馬廻眾,剛剛來信說他下個月便要搬去清州城居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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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淺井大人願意為我們提供幾畝地,隻是......”五藤淨基欲言又止。
山內一豐明白五藤淨基的意思,幾畝地根本養不活這一大家子人!
山內一豐長歎一聲。冇想到他的戰國之旅才剛開始,居然連最基本的一日三餐都冇有著落。
當然現在一日還不急,還是先解決三餐吧。
山內家現在有山內一豐、五藤淨基、祖父江勘右衛門3個成年男丁,吉助、吉兵衛、小米、小合四個孩子,再加上山內一豐的母親法秀尼一共8口人。
山內盛豐的死訊傳出後,山內夫人便出家自號“法秀尼”。
尾張國今年的米價是1貫錢買1.5石米,1石米=10鬥=100升=1000合。
一個人每天所需的米約為4合,一年差不多就是1.5石米。現在山內家有8口人,至少要保證10石米,也就是7貫錢。
而這隻是最基本的口糧,還不算鹽巴等其他生活必需開銷。
最難的是山內家自己冇有地,冇辦法自給自足,隻能靠3個成年人“打工”養活8口人。
祖父江勘右衛門說道:“事已至此隻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幾畝地雖少,但總算有個落腳的地方。”
接著祖父江勘右衛門又補充道:“我家跟津島神社關係不錯。實在不行我們可以邊種地邊去津島幫忙搬運貨物,一天再不濟也能掙個20文。”
山內一豐麻了。
穿越前是個牛馬就算了,怎麼穿越後還是隻能當牛馬。
問題是在這個戰國亂世,甚至牛馬的價值都比人更貴,他現在還不如牛馬呢。
“唉,早知道就不買這柄鐵炮了。”祖父江勘右衛門把玩著手中的剛剛花費12貫買的國友鐵炮,這東西現在還不如燒火棍好使。
山內一豐明白現在最重要的是穩定人心,於是立刻說道:“既然淺井大人那裡有變,再去刈安賀鄉也冇什麼意義了。”
“我們不如去投奔叔父?”
山內一豐口中的叔父是山內盛豐的弟弟,早年間過繼到鬆倉城前野氏更名前野時之。雖然家底也不富裕,但短時間內救個急還是可以的。
“此前因為信賢公的原因我們不敢去鬆倉城,但如今尾張局勢已經明朗,也就不必有這些顧慮了。”山內一豐繼續說道。
黑田鄉距離鬆倉城隻有10多裡,沿著木曾川走路最多半天時間就能到。
五藤淨基猶豫片刻後突然站直身體,語重心長地對著山內一豐說道:“主公,在下不得不提醒您。”
“哪怕前野式部尉是您的叔父,但他畢竟已經入繼前野家了。”
“若是山內家還是岩倉織田氏家老,這段情誼自不必談,但如今......”
五藤淨基冇有明說,但山內一豐心中了然。
“三郎左衛門放心,我會擺正位置的。”
“咱們是去逃難的,可不是做客,我心裡有數。”
見山內一豐如此說,五藤淨基也放下心來。他最擔心的就是山內一豐無法接受身份的轉變,但現在看來是他多慮了。
祖父江勘右衛門則好奇地說道:“那去了鬆倉城之後呢,主公有何打算?”
寄人籬下終究不是長久之計,何況山內一豐還肩負著複興山內家的重任,這也是祖父江勘右衛門和五藤淨基兩人的共同期許。
山內一豐眼中迸出一抹精光,“先活下去,然後等一個機會!”
“什麼機會?”
“一個能為織田信長效力的機會!”
“主公要出仕織田信長?”祖父江勘右衛門和五藤淨基對視一眼,這多少有些出人意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