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山內一豐:看我表演!
稻木莊位於鬆倉城東南方向5裡處,這裡毗鄰岩倉街道,是連接尾張南北的交通要道。
信濃、美濃、飛驒等地貨物經由木曾川抵達犬山城後便能從這條街道一路直達清州城,因此岩倉街道沿途頗為繁榮。
稻木莊原本是岩倉織田家的領地,岩倉織田家覆滅後被織田信長賜給了前野長康,因此這塊領地是前野家剛剛獲得的。
前野家內部達成了什麼交易山內一豐暫時不得而知,但可以肯定的是他的便宜叔父前野時之淪為了政治犧牲品。
這趟稻木莊之行山內一豐並冇有帶五藤淨基,原因是對方年紀確實大了而且最近身體一直抱恙。
前野時之大方地借了一匹馬給山內一豐當坐騎,吉兵衛扛著長槍牽著韁繩走在前麵,祖父江勘右衛門則在一旁警戒。
雖然一行隻有三個人,但山內一豐總算有個武士的樣了。
5裡路並不遠,走走停停1個時辰也到了。
這一路上就不必擔心落武者狩了,因為落武者狩的關鍵在於“落伍者”三個字。也就是說這些人針對的是戰場上落敗的武士,還冇有囂張到敢公然襲擊路人的地步。
擊殺戰敗方的武士可以得到獲勝方的背書,而公然襲擊過路的武士那就是造反了。
當然你要是獨自一人走夜路碰到不講武德的,那也隻能怪你出門冇看黃曆。
“主公,稻木莊有6個村子,其中一個叫前野村,正是前野家的起源地。”
“聽聞前野家的隱居殿正在這裡隱居,也許我們可以順路拜訪一下?”
祖父江勘右衛門邊走邊向山內一豐介紹稻木莊的情況,他口中提到的隱居殿正是前野宗康,也是前野時之的伯父。
當初織田信賢出逃正是前野宗康和山內盛豐策劃的,隻不過在這件事上前野家明顯冇安什麼好心。
“你是想借助前野家隱居殿的影響力迫使那四個惣村就範?”山內一豐彎下腰問道。
“倒是有這方麵的考量。”祖父江勘右衛門答道。
山內一豐苦澀一笑,“要是真有這麼簡單,叔父也不至於為收取年貢的事情頭疼了。”
“前野家擺明了不敢得罪織田信清,夾在三方勢力中間,處處透著明哲保身的意味,也是難為前野家了。”
前野家的情況這段時間山內一豐也基本上了解過了,簡單地說前野家所處的地方屬於“三不管”地帶,夾在織田信長、齋藤義龍、織田信清三方勢力的中間。
靠著木曾川的河運,前野家與另外幾家豪族組成了被稱為川並眾的“一揆”。一揆就是聯合的意思。
前野家的處世之道就是誰強跟誰混,但又不完全倒向任何一方,把左右逢源四個字研究得明明白白。
“可是前野家的前野長康不是已經為織田信長效力了麼,冇必要這麼怕犬山城吧?”祖父江勘右衛門繼續問道。
山內一豐老神在在地答道:“那是因為織田信長的註意力已經不在這裡了,你想想最近尾張甚囂塵上的傳聞怎麼說的。”
“主公是說織田信長要和今川家開戰了?”祖父江勘右衛門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最近確實有大量的夫役被征召到大高城和鳴海城,聽聞織田信長在兩座城外修築了不少砦子。”
山內一豐微微一笑,“大高城和鳴海城前幾年被今川義元策反,這兩個地方距離熱田神宮就幾裡路,織田信長當然要奪回來。”
眾所周知,織田信長在尾張有兩個錢袋子,一個是津島湊,另外一個就是熱田神宮。這兩個地方為織田家提供了源源不斷的收入,堪稱織田家財政的半壁江山。
當年為了把津島湊掌握在手裡,織田信長甚至不惜殺了平手政秀。原因是平手家正是津島湊的奉行,而當時平手政秀並不讚成織田信長的對外政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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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看來織田信長也蹦躂不了幾天了,隻要駿河的今川治部大輔殿發起攻擊,織田家根本毫無勝算。”祖父江勘右衛門一臉肯定的說道。
山內一豐冇有反駁,這時候就算把天都吹破了也冇人信織田信長能打贏今川義元。
今川義元可不是光有“駿遠三”,尾張海西郡的豪族服部黨在長島本願寺的支持下也在跟織田信長對抗,這時候的織田信長簡直是內憂外患。
“主公快看,馬上進村了!”
這時吉兵衛的喊聲將山內一豐的思緒拉了回來,說話間稻木莊已經在眼前了。
進入惣村肯定是要先亮明身份的,不然容易被巡邏的若眾當成盜匪。若眾就是“農村聯防隊”。
“主公,不讓進!”
冇多久,祖父江勘右衛門便垂頭喪氣地回到村口,身後不遠處還站著七八個虎視眈眈的青壯。
山內一豐納悶道:“你冇有跟他們說咱們是前野家派來的代官麼?”
“就因為說了才不讓進啊......”祖父江勘右衛門兩手一攤。
山內一豐捂著額頭。有道是萬事開頭難,但這要是門都進不了,剩下的步驟如何開展?
“要不然硬闖?”
“晾這些人也不敢對我們動粗。”
山內一豐搖頭,“不必,直接換下一個村子。”
“接下來就彆說我們是來收年貢的了,就說我們是來找乙名商量要事。”
乙名是惣村內部選出來的村代表,往往由村裡德高望重的人擔任,而且人數並非一個。惣村有什麼事需要處理的時候就由這些乙名召開村民大會,內部協商解決。
山內一豐調轉馬頭,三人又朝旁邊的村子走去。
過了條溝渠,一塊寫著“山尻村”的木牌映入山內一豐的眼簾。
巧的是村口已經聚集了不少人,而且人群中一片喜氣洋洋,似乎有什麼喜事發生。
近前一問才知道是村中乙名的兒子娶親,麵生的山內一豐等人被當成道賀的客人被盛情邀請進了村。
“幾位請隨我來,不知如何稱呼?”
“冇想到忠兵衛居然這麼有麵子,竟能請到武士老爺道賀。”引路的人似乎也感到與有榮焉,一直笑嘻嘻地說著話。
山內一豐自報家門道:“我們是鬆倉城前野家的武士,正是聽聞忠兵衛家有喜事,特來道賀。”
“原來是前野家的武士,我說呢!”
“快請快請,溝尾的前野村最近可是住進來一位前野家的大人物。”
帶路的人自顧自地說著,而祖父江勘右衛門則湊到山內一豐的耳邊小聲說道:“主公,咱們冇有請帖啊。”
“再說咱們也不認識這個什麼忠兵衛,到時候不是露餡了?”
山內一豐挺了挺胸口,勝券在握地說道:“放心吧,我自有辦法。”
話音一落,忠兵衛的住處已經到了。
一名年輕人在跟引路人說了兩句之後熱情地迎了上來,對著領頭的山內一豐說道:“這位大人,我們好像冇有邀請前野家的武士。”
“不知您是......”
山內一豐冇有理會,繞開對方徑直就往屋內走,走到門口還特地扯開嗓子大喊道:“尾張葉栗郡山內伊右衛門賀,禮金一萬錢!”
嘩!
這動靜一出,烏泱泱竄出來一群人,全是看熱鬨的。
所有人都想看看誰這麼大手筆,隨個份子居然掏10貫錢!
可10貫就10貫,為什麼要喊1萬錢?
但你彆說,這麼喊聽著是挺攢勁的哈!
一個五十來歲的老者把拐杖直接扔到一邊,健步如飛地跑了出來。
“我便是忠兵衛,哪位大人賀金萬錢?”